第122章 死路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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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2章 死路一條

  交代這兩個字說出來輕飄飄的,可落到地上,分量大的讓人喘不過氣來。

  尤其是——

  這位被朝廷委派,讓縣令都慎重對待的尚使,只說了交代,其他的什麼都沒說。

  交代?

  要自己交代什麼?

  呂家家主咬緊牙關,皺著眉頭,思緒在腦海中翻湧。

  要說虧心事,自己還真做了不少,畢竟是一地豪強,為了爭取利益,暴力永遠是最簡單也最方便的法子。

  但——

  除了之前做過的那些醃攢事,自己可還涉及到一件至少在明面上極其違背大盛律法的事情。

  雖然縣令再三擔保這件事絕對不會被這位上使發現。

  可萬一呢?

  「上使大人,您想要我交代什麼?」他想了想,深吸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開口問道。

  不能說。

  不管什麼東西都不能說。

  這是他在短暫思考後做出來的唯一決定。

  不管是自己那些醃攢事,還是與縣令的謀劃,一個字都不能向外透露。

  這人若是掌握了證據,直接把自己和縣令等人拿下就是了。

  何必再多此一舉的來問什麼。

  這一定是來詐自己的。

  「你自己心裡沒點數?」嚴承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

  呂家家主臉上的擔憂之色變少,也笑了出來,義正言辭道:「在下真不知道上使大人在說什麼,我泉縣呂氏傳家八百載,祖訓事不避難,義不逃責。」

  「雖然的確出過一些爛人,做過一些惡事,但我呂家向來嚴懲,在這點上,我絕對問心無愧。」

  「若上使大人不信,我可對天發誓。」

  他板著臉,一身的正氣,這句話剛落地,就把右手舉了起來。

  大有一種只要嚴承開口,他就定然發誓的做派。

  嚴承冷笑一聲,才不會落他的套。

  發誓在大盛是很有約束力的一種手段,若真的做了違背誓言的事,天譴必定會來。

  但——

  如果自己真讓呂家家主去發這個誓,那麼結果一定會無事發生。

  剛才那句話里,有最重要的五個字:「在這件事上」。

  這是呂家家長偷偷耍的文字把戲,是防止嚴承真如二愣子一樣逼著他真去發誓所耍的一個心眼。

  「跟我裝傻。」嚴承輕輕一點桌子,語氣漫不經心,「讓你交代是給你機會。」

  「現在你自己說出來,算你主動投誠,可以寬大處理。」

  「要是我把這件事說出來————」

  說到這裡他緩了個氣口,眯起眼睛,語氣變得更加嚴厲:「那可就是過來問責。」

  「你只有死路一條。」

  呂家家主臉色變得凝重,皺起眉頭。

  這話——

  是在嚇唬自己?

  還是真的知道些什麼。

  不等他想清楚,嚴承笑了一聲,「呵」的帶著一絲向上揚起的腔調,輕佻的很。

  「哦,我剛才說錯了。」

  「不是你死路一條。」

  「是你八百年的呂家死路一條。」

  呂家家主心裡一沉,哆嗦了一下,瞳孔里的神韻底色,被恐慌所覆蓋籠罩。

  他知道了。

  他一定是知道了。

  不然不可能說出這種話。

  他現在迫切的想要聯繫林致遠,想要和他交流一下,確認一下情況是什麼樣,確認一下自己該說什麼話,該做什麼事。

  可——

  事實是自己得一個人承擔。

  他在糾結,內心掙扎不停,像一條湊在釣餌旁的大魚。

  嚴承也不催促,只翹著二郎腿,神色輕快,在一旁悠閒地飲著茶水。

  不時用指頭敲一下桌面。


  噠的輕輕一小聲,就像落在水裡的石頭,擾得人心緒難寧。

  一個時辰過去。

  嚴承手裡的茶水續了兩壺。

  呂家家主深吸了口氣,把頭一搖,最終做出決定:「在下思索再三,還是不明白上使大人究竟想要我說什麼?」

  「族內是有一些醃攢勾當,可不過只是些偷雞摸狗的小事,哪怕送進縣衙,不過罰些銅錢便能贖出來,不至於勞煩上使大人如此興師動眾。」

  他選擇不做改變。

  依舊站在林致遠這一邊。

  嚴承眯起眼。

  心裡對自己昨晚最後的那個猜測,更信了幾分。

  果然,這群人在大盛內,恐怕有人幫持。

  不過——

  和自己無關。

  他冷冷一笑,語氣發狠:「敬酒不吃吃罰酒。」

  「看來你是鐵了心要拖呂家到萬劫不復之深淵了。」

  說到這,他站起身來。

  冷眼盯著面前的這個老男人,他雖然修為境界比自己更高一層,但嚴承毫不畏懼,反倒是呂家家主臉上面露菜色。

  「你當我這幾天去了哪裡?找到了什麼東西?敢斷言這件事?」

  說著。

  嚴承一翻手,從袖子裡取出兩張嶄新的紙,上面抄錄著一些東西,墨痕都沒完全乾涸。

  他輕輕一丟,神力托舉著,把紙送到呂家家主面前。

  在這人還未看清紙上寫著什麼東西的時候。

  嚴承又一翻手,從腰間取出一枚玉質腰牌,正是大理寺給予的憑證。

  神力湧入進去,讓玉牌泛光,顯露出上面日月星辰十二文章的紋理,紫光橫溢,霎時間鋪滿整間屋子。

  北斗七星刻在書房屋頂上,魁星熠熠生輝,殺氣橫溢。

  各射出一道光,落在呂家家主身上,鎖住他的泥宮、丹田二穴,將他的一身的本事盡數封在身軀之內。

  借大盛朝廷之權柄,敕令天下眾生。

  呂家家主臉色一變,微微發白,這一手段顯露出來,就證明這人確實有十分的把握。

  他雙手顫抖著,拿起桌上的白紙,只看了兩眼就讓他眼前一黑。

  帳本。

  竟然是自家行商與境外那處坊市多次貿易往來的帳本。

  還不是偽造的,對這上面的所有記錄,他都有印象。

  這人是怎麼弄到手的?

  一個小小的小自在竟這麼神通廣大?

  「可惜了,之前給你機會,你不要。」嚴承緩緩走到他身邊,輕輕拍了下他的肩膀,語氣唏噓,「現在再給你一個機會。」

  「把韋、曹兩家,把林致遠做的那些勾當都供出來。

  「你這人性命難保,不過呂家還尚有一線生機。」

  「你好好想想吧。」

  「韋曹兩家若是出了事,這泉縣可就只是你呂家一家獨大了。」

  「總不能因你一人的禍事,連累整個家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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