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你是想戴高帽了?(求月票,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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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迎河客棧。

  四人恭恭敬敬的把嚴承送進最好的房間。

  下了樓。

  李家人皺著眉頭,語氣不虞:「張兄,怎麼回事!」

  「那位老爺一副動真格的模樣。」

  「莫不是真要查我們?」

  張懷理一眼瞪過去:「嚷什麼,慌什麼,沖我喊什麼?」

  「這叫下馬威。」

  「看起來嚇唬人。」

  「但你用豬腦想想都清楚,不裝裝樣子,怎麼糊弄上面的人?」

  李家人腦袋向後一仰,撇了下嘴,神色不悅。

  「我見你剛才對那人恭敬得很,他來頭不小?」趙家人夾槍帶棒,陰損損問一句。

  張懷理皺眉,清了清嗓子:「沒聽到那位老爺姓嚴?」

  「南城嚴的嚴!」

  其餘三人正色。

  自己這種暴發戶似的鄉紳家族,與嚴氏這樣底蘊深厚的大家族可不能相提並論。

  人家數百年、近千年的底蘊,長盛不衰。

  可自己呢?

  不過一代、兩代命好,出了幾個胥吏。

  運氣好,多享受幾年福分。

  運氣不好,要不了多少年就得家道中落。

  今年這些鄉紳姓張、王、李、趙,說不定再過十年,就是姓錢、馬、馮、韓了。

  「老王,你哥哥在縣衙,讓他打聽打聽,這人什麼來路。」張懷理一揮手,大大咧咧、理直氣壯地吩咐。

  王家人擰眉。

  終究這件事關乎自己,還是應了下來,吩咐兒子駕驢車、去城內。普通人趕路,自然沒嚴承那麼快,一來一回得到下午才能回來。

  張懷理清點好嚴承要的東西,送至樓下。

  初時,還有些耐心,按嚴承的吩咐,坐著等候。

  可...

  一個時辰過去,兩個時辰過去。

  午時都快結束。

  這位老爺像睡死了似的,屋子裡一點動靜都沒。

  他也不敢敲門催促。

  又等了一會後,張懷理實在坐不下去,起身離開。卻也沒敢走太遠,到隔壁賭坊打馬吊去了。

  嚴承沒休息。

  昨晚睡了個好覺,現在不困。

  他在修煉。

  百形圖的使用時間有限,每一天都不容錯過。

  而且...

  他也想磨一磨這些人的性子。

  午時已過,未時都快過去。

  嚴承才結束修煉,走出屋子,下到一樓。

  張懷理不在。

  東西倒都已經準備好了,由一位小廝看守,見嚴承出來,他神色慌張,有些不太自在。

  「嚴老爺。」小廝恭敬問候。

  嚴承坐下,拿過一本案牘,一邊翻開,一邊慢條斯理地問道:「你家老爺呢。」

  「我家老爺見您一時半會沒醒,就先離開去處理其它事了。」小廝結結巴巴,「小的這就去把老爺喊回來。」

  不等嚴承點頭,他就一溜煙跑出去。

  嚴承才翻看兩頁。

  張懷理神色自若地走進客棧,抱手道:「嚴老爺,您可算醒了。」

  語氣夾雜一點點埋怨。

  嚴承瞄他一眼。

  鞋上無塵。

  他沒走太遠。

  身上一股菸葉臭味。

  之前處在一個人多、封閉的環境。

  眼睛發紅。

  在做什麼刺激的事。

  要麼與女人幽會,要麼是在賭博,總之肯定沒幹正經事。

  張懷理小口喘著氣,等著回復。

  嚴承卻一句話都不說,只默默翻動案牘。

  這讓張懷理皺眉,心裡不耐煩,有心想要催促。


  就在他等不了,將要開口的時候。

  嚴承先他一步開了口,但不是對他,而是對小廝吩咐道:「我方才起來,午飯未食,去給我拿些吃的來填填肚子。」

  小廝僵在原地,看向自家主子。

  張懷理一腳踹去:「愣什麼愣,沒聽到嗎?」

  「嚴老爺要吃的。」

  「快去弄一些細作的來。」

  小廝這才踉踉蹌蹌跑去廚房。

  「嚴老爺,您瞧我這蠢腦子,一時疏忽了。」張懷理輕輕拍了自己臉頰一下。

  嚴承依舊不說話。

  直到小廝端著兩碟點心回來。

  他才繼續開口,冷冷一嘲:「鄉長在本地還真是一手遮天。」

  「你不開口,誰都不敢支聲。」

  「取個食的小事,也要你首肯才行。」

  張懷理訕笑,也有幾分得意。

  不安排飯食是疏忽?

  不,是故意的。

  許你給我下馬威,就不許我給你下馬威?

  他正要開口。

  嚴承第二句話緊隨而至:「看來鄉長驕橫慣了,把我這個毛頭小子也當麵團捏。」

  「讓你在這等我,配合郡主稽查之事。」

  「卻這麼輕視、懈怠。」

  「不把我放眼裡罷了,連郡主都瞧不上了麼?」

  輕描淡寫,一高尖帽就扣過去。

  上輩子與不少人爭辯過,總有那麼幾個,喜歡給人批發帽子。

  不談事實,就是要從立場上否決你的觀點。

  嚴承很少這麼幹。

  但不可否認...

  有些時候,這種手段就是好用。

  張懷理臉色大變,哪見過這種場面。

  腦子有點沒繞過來,不清楚這三件事是怎麼串聯到一起的,更不明白沒等人和不敬郡主有什麼關係。

  但他知道這頂帽子可不能戴上。

  雖說...

  即便被扣上這頂帽子,現在也不會有性命憂患。

  可始終是個把柄。

  要是戴牢了,等這件事過去,被好事者拿出來做文章,那就糟糕透了。

  到時候郡主...

  或向郡主獻媚的人隨手把自己碾死,也不會有人替自己出手。

  甚至李、趙、王三家還會拍手叫好:「好死,好死!」

  「嚴老爺,冤枉啊。」張懷理心裡的一點得意煙消雲散,連忙求饒,「哪有的事。」

  「小人哪敢輕視郡主。」

  「老爺吩咐了,小人就盡心盡力地辦。」

  「就是...」

  「小人懶散慣了,有些坐不住,不過也沒敢離遠,就在隔壁坐著呢,您一聲吆喝,我這不就回來了。」

  嚴承不置可否地點了下頭,卻不說話。

  一副你說你的,我不理會的態度。

  張懷理憋的臉通紅。

  腦子,你給我轉啊!

  還有什麼要說的?

  他往旁邊一瞥,又看看嚴承,恍然大悟。

  對哦...

  郡主又不在自己眼前,向郡主表什麼忠心。

  得對這位爺表態。

  張懷理連忙補上:「嚴老爺,小人就是個小小鄉長,說話是有些份量,可和您比,不就是地頭蛇見過江龍?」

  「這小廝是個蠢貨,空有雙眼不識貴人。」

  「家裡的狗不就這樣?」

  「不曉得誰才是大人物,眼裡只有主子。」

  他抬起腳,狠狠一踹小廝,張手給他一巴掌:「聽到了麼?」

  「以後嚴老爺的話最大。」

  「他讓你往東、你就得往東去,哪怕是我叫你去西邊都不行。」


  小廝摔在地,痛不敢喊,只連聲應下。

  嚴承嘴角一勾。

  如果單獨把這件事拿出來,張懷理肯定不會有這麼爽利的態度,說不定還要撒潑打諢、把場面弄得難堪。

  可當這事和「不敬郡主」聯繫在一起,他就得好好表態了。

  人啊,就是這樣。

  性情是喜歡調和、折中的。譬如你說,這屋子太暗,須在這裡開一個窗,大家一定不允許的。但如果你主張拆掉屋頂,他們就會來調和,願意開窗了。

  他彎下腰,把小廝扶起,訓斥道:「別動輒打罵,他不了解、沒有做好,這是人之常情,下次不犯就行了。」

  張懷理笑呵呵應著。

  嚴承見小廝手上跌出了擦傷,取出幾枚銅錢,塞進他懷裡,語氣溫和、囑咐道:「去買些白芨膏,擦一擦傷口,身體好了,才能替我多辦事。」

  小廝愣住,下意識抓住銅錢,眼裡有些不可思議。

  嚴承轉頭,對張懷理道:「念你初犯,我就不說什麼了。」

  「替郡主辦事就得盡心盡力。」

  「再有輕慢、懈怠......」

  張懷理點頭哈腰,神色恭敬。

  什麼下馬威?

  早拋之腦後,不敢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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