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道術與獎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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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奔波一日。

  嚴承今個才得閒去道館。

  「突破了?」林彥正眼裡有光,拿起紙筆,將嚴承的姓名錄入名冊,「我聽說前天的事時,就在想你會不會有所領悟。」

  「還真這樣。」

  嚴承微笑,謙虛道:「我問過其他人,這進度並不算快。」

  林彥正搖頭,擱下筆,認真反駁:「你的情況哪能和別人相提並論。」

  「你先前未突破,這話我沒法同你說,怕影響到你。」

  「現在可以暢言無忌。」

  「像你這種出身,和道館內其它弟子比,其實更難打破關隘。」

  「可知為何?」

  嚴承琢磨了下。

  想到自家大哥的平日做派,想到父親的模樣。

  又想到劉家,那個太在意自尊的劉向武。

  「因為自賤?」他把心裡想法吐出。

  林彥正欣慰:「你很聰明。」

  「心無雄氣難成器,志疏遠慮難立身。」

  「其他學徒自小貴養,說得好聽些是初生牛犢不怕虎,難聽些就是百無禁忌。」

  「心氣不被約束,自然突破得快。」

  「所以,你能用兩個月時間就打破關隘,其實還要勝過他們。」

  嚴承道謝,有些開心。腦子卻清醒得很,並未被這一兩句誇獎糊住腦子。

  教頭這麼說,夸是真夸,但真正的目的還是為了維持住自己的心氣。

  「既然打破了第一道關隘,就可學習一些道術。」林彥正伸手,將新的課表遞來,「打破第一道關隘後,就能在身軀里運轉生命精氣,催生出種種神異。」

  「我推薦你先開靈目。」

  「再學騰躍。」

  嚴承接過課表,恭敬道一聲謝。

  出了門後,按新課表找到最近的一節武課。

  在路上碰見舊時課友,好奇問他怎麼昨日沒來上課。

  鐵人也要休息麼?

  嚴承笑笑回答。

  課友回到教室,心不在焉,實戰表現不佳。

  好友問他:「你怎麼了,這麼失魂落魄。」

  「我剛才碰見嚴承。」課友小聲,「他以後都不會和我們一起上課了。」

  好友驚訝:「說起來,嚴承昨日缺課。」

  「他發生什麼變故了嗎?」

  「我聽說前天晚上淮水營地有大事發生,讓水君都出手了。」

  課友搖搖頭:「兩個月。」

  「才兩個月。」

  「他就打破第一道關隘了。」

  好友沉默不語,嘆了口氣。

  心裡不知該高興、還是沮喪。

  嚴承聽從林彥正的建議,率先去學「靈目」。

  這門術的原理不難。

  只要將生命精氣注入雙眼內,織結成一個簡單的道紋,就可打開「靈目」。

  但做起來不簡單。

  這是份精細活,對生命精氣的控制要很細膩。

  注入多了,會刺痛雙眼、甚至流出血淚。

  注入少了,則構不成道紋。

  嚴承嘗試了二十幾次,眼睛又酸又脹,才掌握這門道術。

  它很實用。

  打開靈目,能見到他人身上的「生命精氣」,雖是同一種東西,可在不同人身上,有截然不同的風貌。

  有人生命精氣磅礴,如初生晨曦。

  有人生命精氣雖如山一般壯大,卻垂垂腐朽、光澤不顯。

  前者多是少年。

  後者多是大齡。

  第二門要學的道術,是「騰躍」。

  在使用技巧上,它與靈目同出一轍,用生命精氣在雙腿上刻寫道紋,能使跳躍變高、跑步速度變快。

  打破第一道關隘後。


  嚴承身軀,已遠超凡人,立定跳遠能躍出兩三丈,但在使用這種技巧後,最遠能跳十五仗。

  這還是因雙腿已到負荷極限,不然還能跳更遠。

  無論靈目、還是騰躍,這兩個術都與「道紋」有關。

  他對這東西很感興趣。

  向教習請教。

  但...

  沒有結果。

  道館內並未設立「道紋」的課程,也無對應的課程。

  「道文是天書,唯有神官能學。」教習搖頭,許多人問過他這個問題,如何應對早熟記於心,「道館不設這些課目。」

  「也禁止民間私學。」

  嚴承扼腕。

  卻不怎麼意外。

  心中那個在看到科舉文考的科目時,就產生出來的念頭,此刻在事實的一一印證下,越發清晰。

  「愚民」。

  大盛朝廷在行使這個政策。

  也是...

  在個人偉力能對國家、環境造成極其巨大影響的世界,對一個統治政權而言,自然希望掌握這種力量的人越少越好,就算偶爾有幾個漏網之魚,也一定要在自己控制之下。

  可怎麼控制?

  自然是把控一切能變強的途徑。

  資源、戶籍、知識......

  徭役最後幾天。

  嚴承苦練兩門道術。

  學會是一回事,能用好是另外一回事。

  他開靈目要兩次呼吸。

  使用騰躍技巧,要用十次呼吸時間去做準備。

  太久了。

  與人爭鬥時,難道讓敵人等你慢慢繪製好道紋?

  讓嚴承牽掛的,除了道術,還有獎勵。

  縣令還差自己一份呢!

  他許諾在天使離開後,獎勵自己四人。

  可好幾天過去,連影子都沒見到。

  徭役安分結束。

  嚴承交了身份令牌,從散吏變回平民。

  他先回家,打算吃飯後再去縣衙問一下獎勵。

  嚴家還在南過巷,不過已大變模樣。

  建了一間新屋子,還有一間在建。

  建好的這間給嚴承住。

  總不能讓給家裡拿了這麼多錢的人還和父母同住。

  新置辦了家具,還圈養了幾隻雞。

  和剛穿越來時的那種連飯都不怎麼吃得起的落魄模樣大相逕庭。

  才吃過飯。

  巷子外,衙役開道,交替呼喊「肅靜」、「迴避」。

  嚴老漢站在門口,小心探出頭,打量遠處。

  「皂班開路,捕班跟隨,就一頂轎子,有四五十人陪同!」他嘖嘖稱奇,「這是什麼大人物出巡,這麼大動靜。」

  南過巷這麼貧苦的地方,有什麼值得這種大人物過來的?

  劉家麼?

  他這麼想著。

  巡遊隊伍越過劉家。

  大張旗鼓的,在自家門口停下。

  嚴老漢瞪大了眼。

  一名衙役上前,語氣禮貌:「這裡可否是嚴承,嚴二郎君家?」

  「是,是的。」他結結巴巴回道。

  衙役扭頭,沖隊伍吆喝:「是這兒。」

  喊完後,他才行禮道:「丈人當面,是嚴二郎君父親?」

  嚴老漢點頭,這次只憋出一個字:「對。」

  衙役微笑,態度溫和:「還請丈人行個方便,我們有些東西要搬進去。」

  嚴老漢本能聽話,把門洞開。

  衙役們抬著銅箍箱子,放進院裡。

  一共兩口。

  一口錢匣似的小箱。

  以及一口長型薄箱,看起來不大,份量卻極沉,得兩人合力抬著,落地後壓實一層浮土。


  等都搬進來後,嚴老漢這才想起來問這是怎麼一回事。

  可還沒開口。

  從轎子裡走下一人,穿著青色補服。

  嚇得嚴老漢立馬低下腦袋,拜一下,道聲「大人」。

  神官來自己家?

  嚴承從屋子裡走出,拱手問候:「大人光臨寒舍,蓬蓽生輝。」

  「不知您是為何事來?」

  梅寧遠笑著,擺擺手:「前些日子不是說過要予你獎賞。」

  「這幾日我一直在琢磨送什麼東西適合你。」

  他一拍手。

  衙役們打開箱子。

  一口裡裝著銅錢,密密麻麻堆砌,有數百貫之多,上面還壓著一塊黃金、一塊白銀。

  嚴老漢雙眼發直。

  另一口箱子裡,則是兩樣兵器。

  一柄墨鐵鍛造、三尺來長的刀,刃口磨得發亮,木質的柄上纏著粗繩。

  另一樣是弓,硬木為身,牛角鑲梢,弦繃如鐵。

  梅寧遠指著,「我想嚴二郎君定然會參加夏狩,要進山去,狩獵、爭鬥,都需趁手的兵器。」

  「這兩件,雖比不上神鐵鍛造的武器。」

  「可也是名匠鑄造,頗為不凡。」

  「寶器贈英雄。」

  嚴承眼裡一亮,把刀拿起,揮動幾下,風裂聲嘯。

  「多謝梅大人。」

  梅寧遠搖頭,微笑道:「不用多言感謝。」

  「這是你應得的。」

  他留了挺久,還與嚴老漢交談。

  嚴家大門洞開,往來的人都能看到。

  他們或許不清楚這位大人是誰,但都知道青色補服是高高在上的神官。

  大人物來到嚴家,還平等的和他們交流。

  嚴承若有所思。

  除去錢財與兵器,這是第三樣獎勵。

  看嚴老漢飛揚的眉毛。

  以及門口走來走去、經過至少十回的熟悉面孔。

  就知道這東西才是最打動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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