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兩條腿走路（二合一）
時間來到晚上，這趟過來走紅毯的劇組不少。
越到最後，壓軸上紅毯的都是大製作劇組。
周燃被邀請為頒獎嘉賓，這會兒也沒帶著什麼團隊、好友過來，王丹榮要跟著《手機》劇組走紅毯，索性就跟在《十面埋伏》劇組裡，畢竟他還是這部電影的副導演。
現場年輕的觀眾是不少，媒體記者們舉著相機拍個不停，閃光燈不斷。
踏上紅毯的那一刻，周燃就聽到有好多人喊著電影以及明星藝人的名字。
「周燃導演，您是第一次參加國內電影節，對此有什麼想說的？」
紅毯主持人在幾人簽名後，遞過來話筒。
「很高興能參與吧。」周燃沒帶作品過來，這會兒能說什麼，只能應付一句。
「周導，前幾天威尼斯電影節閉幕式紅毯上，你曾說會帶著新作品繼續參賽，請問你的下部作品是否已經確定？」
聞言，周燃笑了笑，參加威尼斯電影節時，他被國外媒體追問，臨時找了個說辭，沒想到這會兒又被國內媒體追問起來。
「只能說新電影大概是文藝片，具體的暫時保密。」
連續回答了幾個問題，主持人眼看著時間差不多了，隨即帶著笑容說道：「謝謝周燃導演接受採訪。」
「接下來入場的是《手機》劇組………」
標準的流程過後，後面的劇組已經上了紅毯，還沒走到場內，周燃就聽見身後傳來巨大的歡呼聲。
不得不說，這會兒的華藝上升勢頭確實強勁，走到哪裡都能引發大量影迷們的關注。
進了會場一看，幾大國營電影公司的領導，已經坐在指定位置了。
「周導，你好。」
韓三評向周燃招了招手，還沒等他走過去，旁邊突然有人出聲打招呼，定睛一看正是成龍。
「大哥，你好。」
剛剛打完招呼，周燃就被成龍拉到旁邊坐下，不遠處的韓三評笑了笑，隨即揮揮手。
今年剛滿五十的成龍已經不負青春，臉上的皺紋多了許多，不過精神卻是極好。
「周導好。」
「周燃導演你好，我是謝霆風……」
「我是阿a………」
「……安志傑……」
剛一坐下，《新警察故事》劇組不少主創就陸續做起自我介紹。
內地許多觀眾和電影人在對待港島明星藝人上，天然戴了一層濾鏡，言語間動輒就是港星多麼多麼好，演技多牛逼，素質有多高。
其實真要論起來，人家可比內地藝人玩的花。
周燃一一點頭回應，態度既不冷淡也不算多熱情。
或許是因為周燃的態度一般，幾個港星起身打完招呼就自顧自的坐下，互相之間閒聊。
周燃也不在意，大家都是混娛樂圈，誰也不比誰高尚。
真要說起電影文化，內地電影不見得比港片差。
畢竟高級的娛樂是人民生活幸福，笑靨如花，精神面貌積極向上。
低級趣味之娛樂中充滿了壞笑、嘲笑、奸笑、傻笑、強顏歡笑、皮笑肉不笑、諂媚之笑…
港片繁榮了這麼多年，輸送進內地的糟粕文化也不少。
頒獎典禮還沒開始，這會兒入場的人越來越多，四周充滿各種嘈雜的聲音。
「周導的《瞞天過海》我看過，非常精彩，前段時間聽家輝和達華說起過《盜賊聯盟》，之後有機會，希望能跟周導合作一次。」
這話嚇了周燃一跳，自己現在這麼有名嘛，前有劉德華，現在又有成龍，都希望跟自己合作？
在這位面前，周燃目前不敢托大，可一想到對方的拍戲的片酬，立馬冷靜下來，開玩笑似的說道：「大哥說笑了，你的片酬太高，按照現在的趨勢，不知道哪一天才有機會合作。」
兩人之前雖說沒什麼交集，拍攝《盜賊聯盟》期間成龍也沒去過劇組，但不表示成龍對周燃沒興趣。
成龍「哈哈」一笑，「不一定是在國內，說不定未來有機會能在好萊塢合作。」
年初拍攝《環遊地球80天》時，成龍在好萊塢就聽說了周燃這個名字。
其中有周燃拿下了銀獅獎的因素，也有《瞞天過海》在北美票房不錯的原因。
一位在好萊塢有了點「名氣」的中國導演，自然會受到華人明星的關注。
「好萊塢。」周燃念叨起這三個字。
「沒錯，聽說華納公司有意向在北美發行周導的新電影。」說完，成龍看了眼四周，隨即又低聲詢問道：「有人跟我透露，華納公司好像看中了周導的電影劇本。」
聽到這話，周燃啞然失笑，「大哥也知道那邊公司的風格，沒有拿得出手的成績，想要跟他們合作很難。」
華納公司大中華區的負責人確實聯繫過周燃，只不過歐美資本更加看重利益，即便發現了有潛力的新人導演，不考察一段時間，也不會輕易開口提出合作。
畢竟中國導演在好萊塢失敗的例子不少，截止到目前為止，只有張一謀入了他們的法眼。
成龍點了點頭，歐美電影公司確實更加務實，當初港島市場巔峰時，他也闖過好萊塢，結果一部《殺手壕》失敗，回到港島緩了兩年，才有機會再次出海。
「眼下就有機會，一部電影斬獲高票房或許是幸運，但周導這部《盜賊聯盟》要是能繼續拿下不錯的票房，相信他們會主動找上門的。」
說這話時，成龍沒有繼續壓低聲音，旁邊的幾個港星隱隱的聽見「好萊塢」、「公司」、「合作」等字眼。
「大哥說的是好萊塢？」
「應該是吧！」
「這位年輕的導演能被那邊的公司看上？」
「不太清楚……」
周邊的議論聲響起，幾個港星立馬神情一震，看向周燃的目光頓時發生變化。
「也許吧。」發現自己成了焦點，周燃有些不習慣，「大哥在那邊待的時間不短，應該知道他們的做事風格，沒有取得相應的實力和地位之前，即便合作也不可能占據主導權……」
話音剛落，成龍隨即又打量了周燃幾眼，想要獲得主導權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面前的年輕人野心不小啊。
…
百花獎主持人是人藝的副院長濮存昕，國內的金雞百花獎有點模仿歐洲三大，其內部有推薦制度。
就像還沒上映的《新警察故事》和《功夫》，走的就是這條路。
原本中影也打算推薦《盜賊聯盟》，但是直接被周燃拒絕了，內地的有些電影人都是戴著有色眼鏡看人，一是偏愛文藝片，二是看重港片。
《盜賊聯盟》被推薦問題不大，但是按照現階段的趨勢來看很難拿獎。
真要是被推薦上，結果一個獎拿不到，估計媒體又要開始互相拉踩，說不定會影響《盜賊聯盟》上映後的票房。
與其如此，還不如不參加。
優秀故事片獎有三個，分別是《手機》、《暖春》和《驚心動魄》。
主持人一番互動後，最終最佳故事片獎被《手機》拿下。
畢竟拋開張一謀，馮小崗確實是目前國內最能扛票房的商業片導演。
「最佳男演員是《手機》，恭喜葛優……」
葛大爺盯著光頭上台領獎，一番感言中略帶幽默，逗的現場嘉賓哈哈大笑。
「最佳女主角，《手機》，范彬彬……」
范彬彬則是低胸白色禮群，很是豐滿性感。
相比於金雞的古板，百花獎卻是有點越來越向商業片靠攏的趨勢，只不過相比於前者，後者在圈裡人的眼中有些觀眾性質，缺乏些權威。
周燃「嘖嘖」稱嘆，「最佳故事片，影帝影后，大滿貫啊。」
「隨著經濟的發展，商業片早晚會占據主流，百花金雞分家也是好事，能激發國內商業導演的創作欲望。」韓三評樂呵呵的鼓著掌。
作為過來人，他是很厭煩上世紀八九十年代國內影視圈的壓抑環境，文藝片如流水一般拍攝出來，但是壓根沒達到全民娛樂的效果，更別提產生巨大的利益效應了。
說完，韓三評瞅了周燃一眼，「後悔了沒，要是把《盜賊聯盟》報上去，說不定也能拿獎。」
周燃笑笑不說話，《手機》好歹是去年的票房冠軍，《盜賊聯盟》還沒成績，即便報上去大概率也是充當陪襯。
而且要是金雞百花有這個想法，早就私底下聯繫中影了。
說到底，內地導演圈還是論資排輩，相比於馮小崗，周燃只是個純純的新人。
這邊兩人閒聊說笑不停，不遠處的馮小崗在座位上和王中雷等人同樣是談笑風生。
邊上的人都在說著些恭喜的話，葛優和范彬彬成了焦點，只不過周燃發現那邊的氛圍有點「假」，一個個皮笑肉不笑的，指不定心裡正在罵娘呢。
百花過後，金雞獎的主持人倪萍登台。
表面上權威的金雞獎，私底下的選拔標準同樣是讓人看不懂。
後來的《百鳥朝鳳》，倪萍就不留情面的當眾嘲諷了一番。
這次同樣如此，國內國外名聲赫赫的張一謀，在這幫評委眼裡跟個新人導演沒什麼區別。
最佳導演獎，《十面埋伏》被《美麗上海》擊敗。
張一謀的臉色有些難看，隨後的最佳故事片獎，老謀子又是一無所獲。
再算上前面的最佳男女主角，男女配角等獎項，《十面埋伏》到最後居然只拿了個邊角料。
「韓董，這就是你說的重視商業片？」周燃搖搖頭，有些無力吐槽。
韓三評沒吭聲，可惜他只是中影集團董事長，不然看這表情，說不定早就把這群老東西攆退休嘍。
不用刻意營造，等到獎項頒發的七七八八後，現場的氛圍已經滿是尷尬。
舞台上，倪萍的強行露出笑臉，一位位獲獎人陸續登台。
張一謀象徵性的為獲獎者鼓掌，《十面埋伏》劇組其他成員連掩飾都不掩飾了，幾乎所有人都是面無表情。
前一刻還興高采烈的《手機》劇組，這會兒也沒了動靜。
周燃伸著頭看了眼馮小崗，對方臉黑的嚇人，要不是頒獎典禮現場，估計對方都準備破口大罵了。
台下的民營電影公司的老總們同樣不太高興，大家辛辛苦苦地過來捧場，可不是為那些聽都沒聽過的文藝片鼓掌的。
投資方們是要賺錢的，大家看重的都是商業片，每次都這麼搞，誰能有好臉子給他們。
等到頒獎晚會結束，各個公司老總幾乎全部拒絕了接下來的研討會議，周燃也接到邀請，同樣找了個理由拒絕。
張一謀直接拒絕媒體採訪，出了大門就消失在人群里。
「既然金雞偏愛文藝片，為什麼又要讓眾多商業片入圍？」馮小崗黑著臉蹦出這句話。
旁邊的王中雷心裡鬆了口氣，距離《天下無賊》上映還有兩個多月，他是真怕馮褲子大嘴巴亂說話，惹的一身騷。
蹲守在門口的記者急得直冒汗，大導演們不挑事，回去的稿子怎麼寫啊？
就在這時，眼尖的記者們發現周燃走了出來。
這位可是出了名的敢說，去年威尼斯電影節人家就敢當眾發出質疑。
沒說的，周導，今晚的新聞靠你了。
「周導你好，我是新浪娛樂的記者………」
「周導，我是搜狐娛樂的記者，請問你對今晚的金雞頒獎典禮有什麼看法？」
原本跟旁邊的趙義軍說笑的周燃立馬停住腳步，直接接過話筒。
「看法談不上，不過票房1.5億的《十面埋伏》都不拿獎，這對商業片來說有些不公平。」
「嘩。」圍堵的記者群體中立馬掀起一陣議論聲。
許多記者臉色已經泛紅，好傢夥，果然還是年輕人牛逼啊，什麼話都敢說。
「周導、周導。」新浪娛樂的一位記者被擠的額頭冒汗，可還是一個勁的往前擁。
「你的意思是質疑金雞獎弄虛作假？」
「這倒不是。」
話音剛落，面前的記者更急了。
許多人心裡暗自焦急，周導別慫啊，只要你敢說，我們就敢報導。
看著旁邊一個勁使眼色的趙義軍等人，周燃繼續道：「和商業片相比，文藝片或許能提高電影文化底蘊，但是對於推動行業發展卻不如商業片，內地市場想要擴大，需要兩條腿走路……」
當眾吐槽文藝片？
周燃又不是腦子壞了，他也是靠文藝片起家的，只不過有些話不吐不快罷了。
如果把內地電影市場發展比作一場革命，那麼文藝片就相當於給導演們提供了前進的綱領目標，而商業片則是相當於導演們的槍桿子。
兩者談不上對立，但缺一不可。
……
越到最後，壓軸上紅毯的都是大製作劇組。
周燃被邀請為頒獎嘉賓，這會兒也沒帶著什麼團隊、好友過來，王丹榮要跟著《手機》劇組走紅毯，索性就跟在《十面埋伏》劇組裡，畢竟他還是這部電影的副導演。
現場年輕的觀眾是不少，媒體記者們舉著相機拍個不停，閃光燈不斷。
踏上紅毯的那一刻，周燃就聽到有好多人喊著電影以及明星藝人的名字。
「周燃導演，您是第一次參加國內電影節，對此有什麼想說的？」
紅毯主持人在幾人簽名後，遞過來話筒。
「很高興能參與吧。」周燃沒帶作品過來，這會兒能說什麼，只能應付一句。
「周導，前幾天威尼斯電影節閉幕式紅毯上，你曾說會帶著新作品繼續參賽，請問你的下部作品是否已經確定？」
聞言，周燃笑了笑，參加威尼斯電影節時，他被國外媒體追問，臨時找了個說辭，沒想到這會兒又被國內媒體追問起來。
「只能說新電影大概是文藝片，具體的暫時保密。」
連續回答了幾個問題，主持人眼看著時間差不多了，隨即帶著笑容說道：「謝謝周燃導演接受採訪。」
「接下來入場的是《手機》劇組………」
標準的流程過後，後面的劇組已經上了紅毯，還沒走到場內，周燃就聽見身後傳來巨大的歡呼聲。
不得不說，這會兒的華藝上升勢頭確實強勁，走到哪裡都能引發大量影迷們的關注。
進了會場一看，幾大國營電影公司的領導，已經坐在指定位置了。
「周導，你好。」
韓三評向周燃招了招手，還沒等他走過去，旁邊突然有人出聲打招呼，定睛一看正是成龍。
「大哥，你好。」
剛剛打完招呼，周燃就被成龍拉到旁邊坐下，不遠處的韓三評笑了笑，隨即揮揮手。
今年剛滿五十的成龍已經不負青春，臉上的皺紋多了許多，不過精神卻是極好。
「周導好。」
「周燃導演你好，我是謝霆風……」
「我是阿a………」
「……安志傑……」
剛一坐下，《新警察故事》劇組不少主創就陸續做起自我介紹。
內地許多觀眾和電影人在對待港島明星藝人上，天然戴了一層濾鏡，言語間動輒就是港星多麼多麼好，演技多牛逼，素質有多高。
其實真要論起來，人家可比內地藝人玩的花。
周燃一一點頭回應，態度既不冷淡也不算多熱情。
或許是因為周燃的態度一般，幾個港星起身打完招呼就自顧自的坐下，互相之間閒聊。
周燃也不在意，大家都是混娛樂圈，誰也不比誰高尚。
真要說起電影文化，內地電影不見得比港片差。
畢竟高級的娛樂是人民生活幸福，笑靨如花，精神面貌積極向上。
低級趣味之娛樂中充滿了壞笑、嘲笑、奸笑、傻笑、強顏歡笑、皮笑肉不笑、諂媚之笑…
港片繁榮了這麼多年，輸送進內地的糟粕文化也不少。
頒獎典禮還沒開始，這會兒入場的人越來越多，四周充滿各種嘈雜的聲音。
「周導的《瞞天過海》我看過，非常精彩，前段時間聽家輝和達華說起過《盜賊聯盟》，之後有機會，希望能跟周導合作一次。」
這話嚇了周燃一跳，自己現在這麼有名嘛，前有劉德華，現在又有成龍，都希望跟自己合作？
在這位面前，周燃目前不敢托大，可一想到對方的拍戲的片酬，立馬冷靜下來，開玩笑似的說道：「大哥說笑了，你的片酬太高，按照現在的趨勢，不知道哪一天才有機會合作。」
兩人之前雖說沒什麼交集，拍攝《盜賊聯盟》期間成龍也沒去過劇組，但不表示成龍對周燃沒興趣。
成龍「哈哈」一笑，「不一定是在國內，說不定未來有機會能在好萊塢合作。」
年初拍攝《環遊地球80天》時，成龍在好萊塢就聽說了周燃這個名字。
其中有周燃拿下了銀獅獎的因素，也有《瞞天過海》在北美票房不錯的原因。
一位在好萊塢有了點「名氣」的中國導演，自然會受到華人明星的關注。
「好萊塢。」周燃念叨起這三個字。
「沒錯，聽說華納公司有意向在北美發行周導的新電影。」說完，成龍看了眼四周，隨即又低聲詢問道：「有人跟我透露，華納公司好像看中了周導的電影劇本。」
聽到這話，周燃啞然失笑，「大哥也知道那邊公司的風格，沒有拿得出手的成績，想要跟他們合作很難。」
華納公司大中華區的負責人確實聯繫過周燃，只不過歐美資本更加看重利益，即便發現了有潛力的新人導演，不考察一段時間，也不會輕易開口提出合作。
畢竟中國導演在好萊塢失敗的例子不少，截止到目前為止，只有張一謀入了他們的法眼。
成龍點了點頭，歐美電影公司確實更加務實，當初港島市場巔峰時，他也闖過好萊塢，結果一部《殺手壕》失敗，回到港島緩了兩年，才有機會再次出海。
「眼下就有機會，一部電影斬獲高票房或許是幸運，但周導這部《盜賊聯盟》要是能繼續拿下不錯的票房，相信他們會主動找上門的。」
說這話時，成龍沒有繼續壓低聲音，旁邊的幾個港星隱隱的聽見「好萊塢」、「公司」、「合作」等字眼。
「大哥說的是好萊塢？」
「應該是吧！」
「這位年輕的導演能被那邊的公司看上？」
「不太清楚……」
周邊的議論聲響起，幾個港星立馬神情一震，看向周燃的目光頓時發生變化。
「也許吧。」發現自己成了焦點，周燃有些不習慣，「大哥在那邊待的時間不短，應該知道他們的做事風格，沒有取得相應的實力和地位之前，即便合作也不可能占據主導權……」
話音剛落，成龍隨即又打量了周燃幾眼，想要獲得主導權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面前的年輕人野心不小啊。
…
百花獎主持人是人藝的副院長濮存昕，國內的金雞百花獎有點模仿歐洲三大，其內部有推薦制度。
就像還沒上映的《新警察故事》和《功夫》，走的就是這條路。
原本中影也打算推薦《盜賊聯盟》，但是直接被周燃拒絕了，內地的有些電影人都是戴著有色眼鏡看人，一是偏愛文藝片，二是看重港片。
《盜賊聯盟》被推薦問題不大，但是按照現階段的趨勢來看很難拿獎。
真要是被推薦上，結果一個獎拿不到，估計媒體又要開始互相拉踩，說不定會影響《盜賊聯盟》上映後的票房。
與其如此，還不如不參加。
優秀故事片獎有三個，分別是《手機》、《暖春》和《驚心動魄》。
主持人一番互動後，最終最佳故事片獎被《手機》拿下。
畢竟拋開張一謀，馮小崗確實是目前國內最能扛票房的商業片導演。
「最佳男演員是《手機》，恭喜葛優……」
葛大爺盯著光頭上台領獎，一番感言中略帶幽默，逗的現場嘉賓哈哈大笑。
「最佳女主角，《手機》，范彬彬……」
范彬彬則是低胸白色禮群，很是豐滿性感。
相比於金雞的古板，百花獎卻是有點越來越向商業片靠攏的趨勢，只不過相比於前者，後者在圈裡人的眼中有些觀眾性質，缺乏些權威。
周燃「嘖嘖」稱嘆，「最佳故事片，影帝影后，大滿貫啊。」
「隨著經濟的發展，商業片早晚會占據主流，百花金雞分家也是好事，能激發國內商業導演的創作欲望。」韓三評樂呵呵的鼓著掌。
作為過來人，他是很厭煩上世紀八九十年代國內影視圈的壓抑環境，文藝片如流水一般拍攝出來，但是壓根沒達到全民娛樂的效果，更別提產生巨大的利益效應了。
說完，韓三評瞅了周燃一眼，「後悔了沒，要是把《盜賊聯盟》報上去，說不定也能拿獎。」
周燃笑笑不說話，《手機》好歹是去年的票房冠軍，《盜賊聯盟》還沒成績，即便報上去大概率也是充當陪襯。
而且要是金雞百花有這個想法，早就私底下聯繫中影了。
說到底，內地導演圈還是論資排輩，相比於馮小崗，周燃只是個純純的新人。
這邊兩人閒聊說笑不停，不遠處的馮小崗在座位上和王中雷等人同樣是談笑風生。
邊上的人都在說著些恭喜的話，葛優和范彬彬成了焦點，只不過周燃發現那邊的氛圍有點「假」，一個個皮笑肉不笑的，指不定心裡正在罵娘呢。
百花過後，金雞獎的主持人倪萍登台。
表面上權威的金雞獎，私底下的選拔標準同樣是讓人看不懂。
後來的《百鳥朝鳳》，倪萍就不留情面的當眾嘲諷了一番。
這次同樣如此，國內國外名聲赫赫的張一謀，在這幫評委眼裡跟個新人導演沒什麼區別。
最佳導演獎，《十面埋伏》被《美麗上海》擊敗。
張一謀的臉色有些難看，隨後的最佳故事片獎，老謀子又是一無所獲。
再算上前面的最佳男女主角，男女配角等獎項，《十面埋伏》到最後居然只拿了個邊角料。
「韓董，這就是你說的重視商業片？」周燃搖搖頭，有些無力吐槽。
韓三評沒吭聲，可惜他只是中影集團董事長，不然看這表情，說不定早就把這群老東西攆退休嘍。
不用刻意營造，等到獎項頒發的七七八八後，現場的氛圍已經滿是尷尬。
舞台上，倪萍的強行露出笑臉，一位位獲獎人陸續登台。
張一謀象徵性的為獲獎者鼓掌，《十面埋伏》劇組其他成員連掩飾都不掩飾了，幾乎所有人都是面無表情。
前一刻還興高采烈的《手機》劇組，這會兒也沒了動靜。
周燃伸著頭看了眼馮小崗，對方臉黑的嚇人，要不是頒獎典禮現場，估計對方都準備破口大罵了。
台下的民營電影公司的老總們同樣不太高興，大家辛辛苦苦地過來捧場，可不是為那些聽都沒聽過的文藝片鼓掌的。
投資方們是要賺錢的，大家看重的都是商業片，每次都這麼搞，誰能有好臉子給他們。
等到頒獎晚會結束，各個公司老總幾乎全部拒絕了接下來的研討會議，周燃也接到邀請，同樣找了個理由拒絕。
張一謀直接拒絕媒體採訪，出了大門就消失在人群里。
「既然金雞偏愛文藝片，為什麼又要讓眾多商業片入圍？」馮小崗黑著臉蹦出這句話。
旁邊的王中雷心裡鬆了口氣，距離《天下無賊》上映還有兩個多月，他是真怕馮褲子大嘴巴亂說話，惹的一身騷。
蹲守在門口的記者急得直冒汗，大導演們不挑事，回去的稿子怎麼寫啊？
就在這時，眼尖的記者們發現周燃走了出來。
這位可是出了名的敢說，去年威尼斯電影節人家就敢當眾發出質疑。
沒說的，周導，今晚的新聞靠你了。
「周導你好，我是新浪娛樂的記者………」
「周導，我是搜狐娛樂的記者，請問你對今晚的金雞頒獎典禮有什麼看法？」
原本跟旁邊的趙義軍說笑的周燃立馬停住腳步，直接接過話筒。
「看法談不上，不過票房1.5億的《十面埋伏》都不拿獎，這對商業片來說有些不公平。」
「嘩。」圍堵的記者群體中立馬掀起一陣議論聲。
許多記者臉色已經泛紅，好傢夥，果然還是年輕人牛逼啊，什麼話都敢說。
「周導、周導。」新浪娛樂的一位記者被擠的額頭冒汗，可還是一個勁的往前擁。
「你的意思是質疑金雞獎弄虛作假？」
「這倒不是。」
話音剛落，面前的記者更急了。
許多人心裡暗自焦急，周導別慫啊，只要你敢說，我們就敢報導。
看著旁邊一個勁使眼色的趙義軍等人，周燃繼續道：「和商業片相比，文藝片或許能提高電影文化底蘊，但是對於推動行業發展卻不如商業片，內地市場想要擴大，需要兩條腿走路……」
當眾吐槽文藝片？
周燃又不是腦子壞了，他也是靠文藝片起家的，只不過有些話不吐不快罷了。
如果把內地電影市場發展比作一場革命，那麼文藝片就相當於給導演們提供了前進的綱領目標，而商業片則是相當於導演們的槍桿子。
兩者談不上對立，但缺一不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