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與死神搶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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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劑量確定!1.75 毫克!誤差不超過百分之五!」李雪博士的聲音通過通訊器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中。她的聲音雖然帶著一絲因為精神高度集中而產生的疲憊,但更多的是一種屬於科學家的絕對自信。這個數字,是她在綜合了所有已知數據和十幾種不同的生物模型後計算出的最優解。

  「收到!」趴在岩石後面的老張沉聲應道。他小心翼翼地轉動著麻醉槍上那個精密的劑量調節閥,將數值精準地鎖定在了 1.75。然後,他再次將槍口對準了山洞深處,食指輕輕地搭在了冰冷的扳機上。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隊長,可以開始了。」 老張的聲音在通訊頻道里響起,冷靜得像一塊石頭。

  「好。」 龍戰點了點頭,轉過頭看著林宇,用眼神示意了一下。

  林宇會意,深吸一口氣,然後對著身邊另一個代號 「小李」 的年輕偵察兵點了點頭。

  小李立刻從自己的戰術背包里摸出了一個只有拳頭大小的黑色金屬圓球 —— 軍用強光爆震彈。它不會產生任何實質性的傷害,但卻能在瞬間釋放出足以讓人眼睛暫時失明、耳朵暫時失聰的強烈閃光和巨大聲響,是製造混亂、吸引注意力的最佳工具。

  「三。」「二。」「一。」「扔!」

  隨著龍戰一聲令下,小李猛地將手中的爆震彈用盡全身力氣向著山洞的側壁狠狠扔了過去!金屬圓球在空中劃出一道黑色的弧線,然後重重地撞在了堅硬的岩壁上。

  「轟 ——!!!!!」一聲比任何炸藥爆炸都要更加刺耳、更加尖銳的恐怖巨響在狹小的溶洞裡轟然炸開!緊接著,一團比太陽還要耀眼百倍的熾白色強光瞬間就充滿了整個空間!

  那頭原本還在瘋狂咆哮的無毛巨熊,被這突如其來的巨大聲光刺激,猛地發出一聲充滿了痛苦和憤怒的震天怒吼!它那雙血紅色的眼睛因為強光的刺激,瞬間流出了兩行黑色的血淚。它的注意力被成功吸引了過去,轉過頭對著聲音和光亮傳來的方向瘋狂地咆哮著、撕咬著。

  機會!就是現在!

  趴在洞口的老張,眼睛在一瞬間眯成了一條縫。他那顆如同磐石般穩定的心臟,在這一刻跳動得比任何時候都要沉穩有力。他的手指緩緩地向後扣動。

  然而,就在他即將扣下扳機的千鈞一髮之際,異變突生!

  那頭巨熊似乎也意識到了危險的降臨,它那屬於野獸的最原始的戰鬥直覺,讓它在暴怒之中猛地一扭頭!它那雙已經暫時失明的血紅色眼睛,竟然不偏不倚地死死 「鎖定」 了老張所潛伏的那塊岩石的方向!

  「不好!它發現我了!」 老張的心裡猛地一沉!他知道,自己已經失去了最佳的射擊時機。現在開槍,就算能命中,也絕對無法精準地打中它那高速移動的頸部大動脈!而一旦第一槍失手,他們將再也沒有第二次機會!

  怎麼辦?!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

  「靈犀!」林宇的聲音在自己的腦海里如同驚雷般炸響!「就是現在!上!」

  「嗚……」 靈犀那充滿了恐懼的精神波動,瞬間就撞入了那頭巨熊的意識海洋之中!

  「餓……」「好餓……」「吃……」「要吃掉…… 那個…… 藍色的…… 發光的東西……」

  一股純粹到極致的、充滿了原始的飢餓和暴虐的恐怖意志,像一片燒紅了的岩漿海洋,瞬間就將靈犀那如同小溪般脆弱的精神力徹底吞噬!

  「啊 ——!」林宇感覺自己的大腦像是被一萬根燒紅了的鋼針同時狠狠扎了進去!那種來自靈魂深處的劇痛,讓他忍不住發出了一聲悽厲的慘叫!他的眼前一黑,整個人都向後軟倒了下去。

  「林宇!」 龍戰大驚失色,一把扶住了即將倒下的林宇。

  而山洞深處,那頭巨熊的身體也猛地一震。靈犀的這次自殺式 「精神衝撞」 雖然沒能對它造成任何實質性的傷害,但那種突如其來的、來自另一個維度的 「挑釁」,還是讓它那已經被飢餓和憤怒充滿了的混亂意識出現了一瞬間的…… 停滯。它那原本即將再次轉動的頭顱,就那麼僵硬地停在了半空中。

  零點一秒。僅僅只有零點一秒的停滯。但對於老張這樣的頂級狙擊手來說,這零點一秒已經足夠了!

  「砰!」一聲輕微的、幾乎被巨熊的咆哮聲所掩蓋的氣壓噴射聲響起。那支閃爍著金屬寒光的特製麻醉針,帶著所有人的希望,化作一道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銀色流光,跨越了數十米的距離,精準地、悄無聲息地沒入了那頭巨熊粗壯的、布滿了虬結肌肉的頸部 —— 正中,大動脈!


  「吼 ——!!!!!」巨熊似乎也感覺到了那刺入自己身體的冰冷異物,發出一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加狂暴的震天怒吼!它那如同小山般巨大的身軀開始更加瘋狂地掙扎、扭動!那些釘住它身體的黑色骨刺,在它那恐怖的巨力下發出 「嘎吱嘎吱」 令人牙酸的呻吟聲!有幾根比較細的骨刺,甚至已經出現了清晰的裂痕!

  它,快要掙脫了!

  「不好!藥效還沒發作!」 老張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驚慌!

  「雷鳴!」龍戰看著那頭即將徹底暴走的巨熊,對著通訊器發出了嘶吼!「不等了!現在!立刻!衝進去!」「就算是活的!也要把那些該死的釘子給老子全都砍了!」

  「收到!」雷鳴的回答沒有絲毫的猶豫。他的眼神在這一刻變得如同西伯利亞的寒冰般冷靜而又銳利。他知道,現在已經到了最關鍵也最危險的時刻,成敗在此一舉!

  他猛地一推操縱杆!「轟 ——!」那台一直如同門神般靜靜守在洞口的 「螳螂」 二號機,那台重達十幾噸的鋼鐵巨人,在一瞬間就爆發出了全部的力量!引擎的咆哮聲如同受傷的野獸在嘶吼!兩條巨大的合金腿猛地在濕滑的地面上一蹬,濺起漫天的泥漿和碎石!整個機身像一顆出膛的炮彈,帶著一往無前的慘烈氣勢,義無反顧地衝進了那個深不見底的黑暗山洞之中!

  「王瘋子!看著吧!」「這一次,換老子來當一回英雄!」雷鳴在駕駛艙里雙目赤紅,瘋狂地咆哮著。他的腦海里閃過的,是王莽那張總是掛著狂傲笑容的臉,是王莽在駕駛著 「螳螂」 一號機衝進蟲潮時那如同天神下凡般的決絕背影。一股滾燙的熱血從他的心底直衝天靈蓋!

  怕?他媽的,老子什麼時候怕過!

  「螳螂」 二號機那巨大的金屬身軀在狹窄的溶洞裡橫衝直撞!那些擋在它面前的奇形怪狀的鐘乳石,在它那堅不可摧的裝甲面前,脆弱得就像是小孩子用積木搭起來的玩具。

  「轟!轟!轟!」一連串的撞擊聲和岩石碎裂聲在整個溶洞裡迴蕩!僅僅幾秒鐘的時間,「螳螂」 二號機就已經衝破了所有的阻礙,出現在了那個寬敞的、如同地下廣場般的巨大空間裡!

  「吼 ——!」那頭正在瘋狂掙扎的無毛巨熊似乎也發現了這個突然闖入的巨大 「鐵疙瘩」。它那雙已經被鮮血染紅的眼睛瞬間就鎖定在了 「螳螂」 二號機的身上。它的意識雖然已經被飢餓和憤怒所吞噬,但它那屬於頂級掠食者的戰鬥本能,卻在瘋狂地向它發出警報!

  危險!致命的危險!

  它放棄了對那隻瑟瑟發抖的幼鹿的覬覦,轉而將全部的怒火和暴虐都傾瀉到了這個敢於挑釁它威嚴的不速之客身上!它張開那張布滿了獠牙的血盆大口,對著 「螳螂」 二號機發出一聲充滿了毀滅意志的震天咆哮!然後,它那僅剩的還能活動的兩隻前爪猛地向著地面一拍!

  「轟!」一股無法想像的巨力傳來,整個地面都隨之劇烈地震顫了一下!十幾根比之前更加粗壯、也更加尖銳的黑色骨刺,猛地從 「螳螂」 二號機腳下的地面破土而出!像一排從地獄裡伸出的死亡獠牙,狠狠地刺向了機甲那相對脆弱的腿部關節!

  「我操!」雷鳴也被這突如其來的攻擊嚇了一跳!他完全沒想到,這頭巨熊竟然還能操控那些黑色的骨刺!他下意識地就想操控機甲向後跳躍,躲開這次致命的攻擊。

  但,已經來不及了!那些骨刺出現得太快、太突然了!眼看著 「螳螂」 二號機就要步上那頭巨熊的後塵,被硬生生地釘死在原地!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吼…… 呃……」那頭巨熊那即將再次發出的狂暴咆哮聲,突然在喉嚨里卡住了。它那如同小山般巨大的身軀猛地一僵,那雙血紅色的、充滿了瘋狂和暴虐的眼睛開始漸漸地失去焦距。一股無法抗拒的強烈的困意和麻痹感,像是決堤的洪水,瞬間就淹沒了它那本就混亂不堪的意識海洋。

  藥效,終於發作了!

  「就是現在!」雷鳴的眼睛猛地一亮!他抓住了這個轉瞬即逝的機會!他沒有再選擇後退,而是猛地將操縱杆向前推到了底!

  「螳螂」 二號機那巨大的金屬身軀,在那些即將刺中它的黑色骨刺之間,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靈巧姿態猛地一個側身,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那致命的一擊!然後,他手中的那兩把閃爍著藍色電光的高周波震動刀,帶起兩道死亡的寒光,狠狠地斬向了那些釘住巨熊身體的黑色骨刺!

  「給老子!斷!」雷鳴在駕駛艙里用盡全身的力氣發出一聲歇斯底里的怒吼!

  「鐺!鐺!鐺!鐺!」一連串刺耳到極致的金鐵交鳴聲在整個溶洞裡瘋狂地迴蕩!火星四處飛濺!那些堅硬無比的、仿佛由地獄的玄鐵打造而成的黑色骨刺,在足以撕裂分子結構的高周波震動刀面前,終於還是顯露出了它們的脆弱!


  一根!兩根!五根!十根!

  雷鳴的雙手在複雜的控制台上快得像是在跳舞!「螳螂」 二號機那兩把致命的鐮刀化作了兩團銀色的死亡旋風,以一種充滿了暴力美學的優雅姿態,將那些束縛著巨熊的死亡鎖鏈一根又一根地斬斷!

  終於!當最後一根最粗壯的骨刺被應聲斬斷的瞬間,那頭無毛巨熊那如同小山般巨大的身軀猛地一軟,然後在巨大的慣性作用下,轟然向著前方那隻瑟瑟發抖的水晶幼鹿的方向倒了下去!

  「不 ——!」雷鳴的瞳孔瞬間收縮到了針尖大小!他只顧著砍斷骨刺,卻忘了這頭巨熊倒下去之後,那巨大的重量足以將那隻本就弱小不堪的幼鹿當場壓成一灘肉泥!

  完了!這個念頭像一道黑色的閃電瞬間就劈中了雷鳴的大腦!他搞砸了!他辜負了隊長的信任,辜負了王莽用生命換來的機會!他甚至已經想好了,等回去之後該如何向龍戰請罪 —— 不,他沒臉回去了,他要死在這裡,死在這個因為他的愚蠢而造成的無法挽回的悲劇現場。

  然而,就在雷鳴已經閉上眼睛準備迎接那必然到來的審判時,預想中的那聲骨骼碎裂的沉悶聲響並沒有傳來。整個溶洞裡一片死一般的寂靜,只有那頭巨熊因為麻醉劑的作用而發出的沉重如打雷般的鼾聲。

  「嗯?」雷鳴有些疑惑地睜開了眼睛,然後他就看到了讓他畢生都難以忘懷的一幕。

  只見那頭本該將幼鹿壓成肉泥的巨大無比的無毛巨熊,它的身體竟然以一種完全違背了物理常識的姿態懸停在了距離地面不到半米高的半空中。在它的身下,那隻瑟瑟發抖的水晶幼鹿完好無損。

  而托住這頭重達至少十幾噸的巨大巨熊的,竟然是…… 竟然是那台本該已經徹底報廢的 「螳螂」 一號機!

  它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從那片破碎的殘骸中重新站了起來!它的駕駛艙依舊是那副被砸得面目全非的悽慘模樣,左臂已經徹底斷裂不知飛到了哪裡,原本閃爍著金屬光澤的生物合金裝甲上布滿了猙獰的裂痕和凹陷。但它僅剩的那隻右臂,卻像是一根撐天的巨柱,死死地撐住了那頭正在緩緩下墜的巨大巨熊的胸口!

  它那兩條同樣傷痕累累的合金腿,因為承受了無法想像的巨大重量而劇烈地顫抖著,發出 「嘎吱嘎吱」 令人牙酸的呻吟聲。甚至連它腳下的堅硬岩石地面,都被踩出了兩個深深的、蛛網般的巨大裂坑!

  但它,依舊站著。像一尊不屈的戰神,用它那已經破碎不堪的鋼鐵之軀,為那個弱小的生命撐起了一片絕對安全的天空!

  「王…… 王瘋子……」雷鳴看著眼前這如同神跡般的景象,嘴唇哆嗦著,一個完整的詞都說不出來。眼淚再次不受控制地從他的眼眶裡奔涌而出。

  他知道,不是機甲自己站了起來,是那個躺在遙遠的崑崙站重症監護室里、已經失去了雙腿的鐵血漢子,用他那永不屈服的鋼鐵般的意志,跨越了空間的距離,通過那神秘的神經連接系統,將自己最後的那一份屬於戰士的榮耀和執著,重新注入到了這台與他早已人機合一的鋼鐵座駕之中!

  「漂亮啊…… 王瘋子……」「你他娘的…… 幹得真他媽的…… 漂亮……」雷鳴在駕駛艙里又哭又笑,像個瘋子。然後,他猛地一抹臉上的淚水 —— 他知道,現在還不是感慨的時候。

  他操控著自己的 「螳螂」 二號機,快步沖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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