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心跳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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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棵撕下偽善面具後,猙獰而又貪婪的黃金魔樹。

  以及,那個沉睡在湖底的、充滿了「死亡」和「虛無」氣息的,神秘「石頭」。

  他知道,他們這次,只是僥倖,從兩個正在打架的神仙腳底下,撿回了一條命。

  但他們,也捅了一個天大的馬蜂窩。

  那個地下世界裡隱藏的秘密,遠比他們想像的,要恐怖,要複雜。

  這個世界,也遠比他們想像的,要危險。

  他有一種預感。

  一場更大的、真正的風暴,或許,才剛剛開始。

  歸途的路,顯得格外的漫長。

  來的時候,隊伍里充滿了對未知的好奇和對未來的憧憬,一路走走停停,看到什麼都覺得新鮮。

  回去的時候,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沉重和疲憊。

  車廂里,死一般的寂靜,只有「斥候」偵察車引擎的低沉轟鳴聲,和窗外單調的風景。

  龍戰把車速開到了最快,他只想用最快的速度,返回那個能帶給他們安全感的家——崑崙站。

  雷鳴依舊在副駕駛的位置上,一言不發。他那台心愛的「螳螂」機甲模型,已經被他擦得鋥亮,但他還是在用一塊軟布,一遍又一遍地,機械地擦拭著。

  林宇知道,他擦的不是模型,而是他心裡,那道永遠也無法癒合的傷疤。

  王莽的犧牲,對他的打擊,太大了。

  而這一次,在地下世界裡,他又親眼目睹了,那棵黃金魔樹,是如何用一種近乎戲耍的方式,將他們這支精英小隊,逼入絕境的。

  那種深深的無力感,和對自身弱小的憤怒,像兩座大山,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林宇想說點什麼,安慰一下他。

  但他張了張嘴,卻發現,任何語言,在此刻,都顯得那麼的蒼白。

  他只能默默地,從自己的背包里,掏出了一包劉師傅特製的「超級牛肉乾」,遞了過去。

  雷鳴沒有回頭,他只是,伸出手,接過了牛肉乾。

  然後,撕開包裝,沉默地,將那塊堅硬的、帶著特殊香味的肉乾,塞進了嘴裡,用力地,咀嚼著。

  仿佛,他嚼的不是牛肉乾,而是那些,帶給他無盡痛苦和屈辱的……敵人。

  李雪博士,則完全沉浸在了她的數據世界裡。

  她的手指,在虛擬鍵盤上,快得像是在跳舞。

  一行行複雜的公式,一個個陌生的化學結構式,在她面前的屏幕上,不斷地生成,又不斷地被推翻。

  她正在試圖,用她所掌握的、來自地球的科學體系,去解析,去理解,那個地下世界裡,所發生的一切。

  那棵以精神力為食的黃金魔樹。

  那個由無數骸骨構成的恐怖島嶼。

  那片充滿了「死亡」和「虛無」氣息的黑色湖泊。

  以及,那瓶充滿了磅礴生命力的「黃金溶液」。

  這一切的一切,都像是一扇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門,讓她這個頂尖的科學家,既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興奮,又感到了,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因為她發現,她所引以為傲的知識,在這個世界,正在變得,越來越不夠用。

  林宇,則是隊伍里,唯一一個,看起來狀態還算「正常」的人。

  「黃金溶液」的力量,不僅修復了他那幾乎耗盡的精神力,甚至,還讓他的精神,比以前,更加的凝練和強大了。

  他現在,能更清晰地,感受到,周圍世界裡,那些細微的情緒波動。

  他能感受到,身邊的小乖,那發自內心的、對回家的渴望和喜悅。

  他也能感受到,另一邊的老獨,那雖然沉默,但卻無比堅定的、守護著整個隊伍的決心。

  他甚至能,隱隱約約地,感受到,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的,那頭水晶巨鹿的,善意的「注視」。

  以及,從另一個方向,傳來的,那頭山脈巨獸「泰山」的,那如同大地般,沉穩而又古老的……心跳。

  他感覺,自己,正在和這個世界,建立起一種,奇妙的,看不見的連接。

  「小蘿蔔……」


  靈犀的聲音,在他的腦海里,弱弱地響起。

  這個小傢伙,自從逃出那個地下世界後,就一直很安靜,似乎也被嚇得不輕。

  「怎麼了?」林宇問道。

  「那個……大樹……它死了嗎?」靈犀的聲音里,帶著一絲好奇,和一絲後怕。

  林宇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他老實地回答,「也許吧。也許,它和那個『石頭』,同歸於盡了。也許,它們只是,換了個地方,繼續打。」

  「哦……」靈犀應了一聲,然後,又問道,「那……那個金色的『糖水』,還有嗎?真好喝……」

  林宇一頭黑線。

  這傢伙,果然是三句話,離不開吃。

  「沒了。」林宇沒好氣地說道,「就那麼一小瓶,都喝光了。」

  「啊?」靈犀的聲音里,充滿了失望,「那……那咱們下次,還去嗎?」

  「去你個頭!」林宇在心裡罵道,「下次再去,就是去給它送外賣了!連人帶車,一起送!」

  就在林宇和靈犀,在腦海里,進行著這毫無營養的對話時。

  一直沉默開車的龍戰,突然,開口了。

  「還有半個小時,就到崑崙站了。」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但卻像一針強心劑,讓整個車廂里,那沉悶的氣氛,為之一振。

  回家了。

  終於,要回家了。

  所有人的臉上,都露出了一絲,如釋重負的表情。

  就連一直板著臉的雷鳴,眼中的那片冰冷,也似乎,融化了一絲。

  透過車窗,他們已經能看到,遠處那片熟悉的、廣闊的綠色平原。

  以及,平原盡頭,那座如同斷劍般,直插雲霄的……不,現在應該說,是那頭如同神明般,正在沉睡的,黑色巨獸。

  「泰山」依舊保持著那個趴伏的姿勢,仿佛,從他們離開到現在,連動都沒有動一下。

  但林宇知道,它醒著。

  他能感覺到,那股溫和而又古老的意志,正在注視著他們。

  像一個慈祥的長輩,在注視著,一群貪玩晚歸的……孩子。

  當「斥候」偵察車,緩緩駛入那片熟悉的山谷時。

  整個崑崙站,都沸騰了。

  「回來了!隊長他們回來了!」

  正在谷口站崗的趙虎,第一個發現了他們的身影,他激動地,對著通訊器,大聲地吼道。

  很快,整個基地,都響起了刺耳的,但卻充滿了喜悅的集合警報聲。

  所有留守的戰士,科學家,工程師,都從他們的帳篷里,工作室里,沖了出來,聚集到了基地的門口。

  他們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激動和期盼。

  當「斥-候」偵察車,和那台傷痕累累的「螳螂」二號機,緩緩地,駛入能量護盾的範圍時。

  當龍戰、林宇、李雪他們,一個個地,從車上走下來時。

  迎接他們的,是雷鳴般的歡呼聲。

  「歡迎回家!」

  「歡迎回家!隊長!」

  戰士們自發地,在道路兩旁,列成了兩隊,向著他們這些,從前線歸來的英雄,致以最崇高的,軍禮。

  劉安師傅,更是第一個,沖了上來。

  他那張總是笑呵呵的臉上,此刻,老淚縱橫。

  他一把,抱住了走在最前面的龍戰。

  「隊長!你們可算回來了!擔心死我了!我給你們燉了肉!燉了最大的一鍋!就等你們回來呢!」

  龍戰被他抱得一個踉蹌,他看著眼前這些,熟悉而又親切的臉,那顆堅硬的心,也忍不住,軟了一下。

  他拍了拍劉安師傅的後背,聲音,也有些哽咽。

  「老劉,我們……」

  「我們,回家了。」

  崑崙站的指揮中心裡,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歡慶的晚宴並沒有舉行。

  當留守的隊員們,看到龍戰那隻被鮮血和藥膏包裹得如同粽子般的右手,看到李雪博士那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臉,看到雷鳴那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的表情時,所有人都意識到,這次的探索,絕對沒有他們想像的那麼簡單。


  而當他們得知,這次的先遣隊,只有五個人回來時,那股劫後重逢的喜悅,瞬間,就被一種巨大的悲傷和震驚所取代。

  周毅和孫建國,那兩個總是跟在龍戰身後的、最可靠的戰士,他們……犧牲了?

  「不,他們沒有犧牲。」

  指揮中心裡,龍戰的聲音,沙啞,而又沉重。

  他將那段在地下世界裡,記錄下的、如同地獄般的戰鬥錄像,投放在了中央的全息屏幕上。

  當看到那片由累累白骨構成的恐怖墳場時,指揮中心裡,響起了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當看到那棵黃金魔樹,撕下偽善面具,露出那猙獰而又貪婪的真面目時,所有人的拳頭,都死死地攥緊了。

  而當看到,周毅和孫建國,為了掩護隊友,在引爆了高爆手雷後,被那無窮無盡的白色觸手,瞬間淹沒的最後一幕時。

  整個指揮中心,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壓抑不住的、粗重的呼吸聲。

  趙虎,這個平日裡以冷靜和精準著稱的狙擊手,此刻,雙眼通紅,身體,在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

  周毅和孫建國,是他帶出來的兵。是他看著,從一個新兵蛋子,一步步,成長為夸父小隊最頂尖的爆破專家的。

  現在,他們,就那麼……沒了?

  「他們,是為了掩護我們,才……」龍戰的聲音,哽咽了。

  這個鐵打的漢子,在說到自己犧牲的兄弟時,終於,還是沒能忍住,眼眶,紅了。

  「隊長……」趙虎的聲音,嘶啞得像是一把破鑼,「他們……他們是好樣的。」

  「他們,是英雄。」龍戰一字一句地說道,每一個字,都重如千鈞。

  「我會把他們的名字,刻在昆-侖站的紀念碑上。他們,將永遠,活在我們心裡。」

  錄像,還在繼續播放。

  當看到,龍戰抱著必死的決心,引爆了最後的炸藥,將「生命之島」和「死亡之湖」這兩個神仙,一起拖下水時。

  當看到,那條合金纜繩,在最後一刻,被斷裂的樹枝砸斷時。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而當看到,林宇手中的那截水晶鹿角,在最危急的時刻,爆發出璀璨的藍光,救下所有人時。

  整個指揮中心,又響起了一片,充滿了震驚和不可思議的驚呼。

  「這……這鹿角……竟然還有這種功能?」

  「簡直就是個移動的『無敵護盾』啊!」

  錄像,終於播放完畢。

  整個指揮中心,久久地,沒有人說話。

  所有人都還沉浸在,剛才那場,驚心動魄、跌宕起伏的,生死搏殺之中。

  信息量,太大了。

  大到,讓他們的腦子,都有些轉不過彎來。

  一個以生命為食的黃金魔樹。

  一個代表著死亡和虛無的神秘「石頭」。

  一場持續了不知道多少億萬年的神仙打架。

  以及,那瓶能夠讓人「起死回生」的「黃金溶液」。

  還有,那截由水晶巨鹿贈予的、能夠釋放「無敵護盾」的「森林信物」。

  這一切的一切,都像是一塊塊沉重的巨石,狠狠地,砸在每一個人的心上,將他們對這個世界的認知,砸得粉碎。

  「我……我需要冷靜一下。」一個年輕的科學家,臉色發白,他扶著額頭,感覺自己快要暈過去了。

  「也就是說……」趙虎的聲音,依舊沙啞,「我們現在,不僅要面對那些看得見的、兇猛的巨獸。」

  「我們還要,提防那些,看不見的、會唱歌、會催眠的……植物?」

  「甚至,我們腳下這片土地,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活著的……怪物?」

  他的話,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的寒意。

  這個世界,比他們想像的,還要危險一萬倍。

  「是的。」龍戰點了點頭,他的表情,無比的凝重。

  「我們就像是,一群不小心,闖入了神明棋局的……螞蟻。」


  「我們走的每一步,都必須,小心翼翼。」

  「因為,我們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被,那隻看不見的、屬於神明的手,給隨手,碾死。」

  龍戰的話,讓指揮中心的氣氛,變得更加的沉重和壓抑。

  「不過,」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李雪博士,突然開口了。

  她的臉色,雖然依舊蒼白,但她的眼睛,卻亮得嚇人。

  她將那瓶經過稀釋的「黃金溶液」,和那截水晶鹿角,小心翼翼地,放在了中央的實驗台上。

  「雖然,我們付出了沉重的代價。」

  「但是,我們帶回來的東西,它們的價值,也同樣,無可估量!」

  她指著那瓶「黃金溶液」。

  「這東西,我已經進行了初步的成分分析。它裡面,蘊含著一種,我們從未見過的、超高活性的『生命酶』!這種酶,可以極大地,促進細胞的分裂和再生!它的效果,比我們之前發現的『金絲藻』,要強上至少一百倍!」

  「如果,我們能將它,應用在醫學領域,那對於人類來說,將意味著什麼?癌症?愛滋病?所有現在看來,是不治之症的疾病,在它面前,可能,都只是,一場小小的感冒!」

  然後,她又指著那截,散發著柔和藍光的水晶鹿角。

  「還有這個!它不僅僅是一個『護盾』!它更像是一個……『信號增幅器』!」

  「它能,將生物體最純粹的『善意』和『生命能量』,進行增幅,然後,以一種我們無法理解的『共鳴』方式,傳遞出去!」

  「這也就是為什麼,那些溫和的食草動物,會親近我們。而那些兇猛的掠食者,會畏懼我們。」

  「它,就是一張,由森林的守護者,親手為我們簽發的……『綠色通行證』!」

  「有了它,我們未來,在這個世界的探索,安全性,將得到,指數級的提升!」

  李雪博士的話,像兩道劃破夜空的閃電,瞬間,就驅散了籠罩在所有人頭頂的,那片名為「恐懼」的烏雲。

  是啊。

  危險,往往與機遇,並存。

  他們雖然,窺探到了這個世界,最恐怖的一面。

  但他們,也同樣,拿到了,足以改變人類命運的……鑰匙!

  就在指揮中心的氣氛,由悲傷和壓抑,轉向了激動和亢奮的時候。

  一個負責監控「泰山」生命體徵的技術兵,突然,發出了一聲,充滿了驚恐的尖叫!

  「報告!報告隊長!」

  「泰山……泰山的心跳……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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