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幹了
「嘀——」
一聲清脆的、帶著終結意味的輕響，從李雪博士手中的那台精密分析儀上傳來。
屏幕上，那些瘋狂跳動、讓人眼花繚亂的數據流，瞬間定格。
最終的分析結果，以一行簡潔、清晰，但卻足以讓任何一個地球上的生物學家當場瘋掉的文字，呈現在了屏幕的最上方。
【未知，超巨型，單一聚合生命體組織樣本。】
「……」
李雪博士，這位在任何突發狀況下，都能保持絕對冷靜和理性的「杜鵑」，此刻，卻像一尊被施了定身咒的雕像，僵在了原地。
她那雙總是閃爍著知性光彩的、漂亮的眼睛，死死地，死死地盯著屏幕上那行字，瞳孔，在一瞬間，收縮到了針尖大小。
她的嘴唇，在無意識地微微顫抖著，似乎想說什麼，但喉嚨里，卻像是被一團棉花死死地堵住，發不出任何聲音。
「李博士？怎麼了？分析結果出來了嗎？」
龍戰看到她臉色不對，心裡咯噔一下，趕緊走上前問道。
林宇和另外兩名戰士，也好奇地圍了過來。
李雪沒有回答。
她只是緩緩地，緩緩地抬起頭，用一種林宇從未在她臉上見過的、混雜了極致的震驚、狂喜、以及深入骨髓的駭然的複雜眼神，看著他們。
然後，她伸出那隻還在微微顫抖的手，指了指他們腳下，那片廣闊無垠的、如同漢白玉般的白色「大地」。
她的聲音，沙啞得像是從另一個世界傳來。
「我們……我們腳下……」
「我們腳下這整座島……」
她艱難地，咽了口唾沫，然後，用一種近乎夢囈般的、一字一頓的語氣，說出了那個足以顛覆人類三觀的、恐怖的結論。
「是活的。」
「這整座島，它……它他媽的是一個活著的……生物！」
「轟——」
這句話，像一道蘊含著億萬伏特電壓的恐怖雷霆，在林宇、龍戰、周毅、孫建國四個人的腦海里，轟然炸響！
活的？
這整座島，都是活的？
林宇的大腦，在一瞬間，徹底宕機了。
他下意識地，低頭，看向了自己腳下。
那片觸感溫潤、富有彈性、還在微微傳來心跳般脈動的白色「地面」。
那無數道如同電路板般，在地面上蔓延的、閃爍著銀光的神秘紋路。
還有……
還有剛才，他從湖底下看到的那兩個巨大無比的、緩緩旋轉的黑暗漩渦……
一個無比荒謬，但又無比合理的念頭，像一顆被引爆的核彈，在他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這根本就不是一座島！
這是一個生物！一個體型龐大到超乎想像、以至於他們將它的身體，錯當成了「島嶼」的，超級生命體！
他們腳下這片白色的「地面」，是它的……皮膚？或者說，是它的組織？
那些銀色的紋路，是它的……血管？還是神經？
而那棵黃金巨樹，是長在它身上的……某個器官？
那片死寂的黑色湖泊，是它的……消化液？還是某種儲存能量的……池子？
這一連串的猜想，讓林宇感覺自己的頭皮一陣陣地發麻，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們……他們從頭到尾，都站在一個未知巨獸的……身體上？！
「這……這不可能……」
負責工程的孫建國，這位經驗豐富、心理素質極強的老兵，此刻也嚇得臉色慘白，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指著地面，聲音都在發抖。
「一個生物……怎麼可能……怎麼可能長得這麼大？這……這比『泰山』還要大啊！這不符合任何生物學的規律！」
「規律？在這裡，我們所知道的任何規律，都他媽的是個屁！」
龍戰的反應最快，他雖然也被這個事實驚得心神劇震，但作為指揮官的本能，讓他強迫自己，在第一時間，就接受了這個殘酷的現實。
他猛地蹲下身，和林宇一樣，用手，重重地按在了那片白色的「地面」上。
那股微弱的、但卻充滿了生命力的能量脈動，清晰地，通過他的掌心，傳遞了過來。
是真的。
李雪說的，是真的。
他們，真的站在一個活著的怪物身上。
「我操……」周毅也忍不住爆了句粗口，他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在今天，已經被反覆地、無情地碾碎了無數次。
先是萬丈瀑布，然後是地下世界，現在，又告訴他，他腳下踩著的，是個活物。
這他娘的，比坐過山車還刺激。
「小蘿蔔……」夢貘「靈犀」的聲音，也帶著一絲後怕，「這個大傢伙的『味道』，好奇怪……它的身上，既有那棵大樹那種『生命』的甜香味，又有這片白色地面這種……嗯……像『牛奶果凍』一樣的味道……它……它好像沒有『思想』……或者說，它的『思想』，太龐大了，大到……我根本感覺不到……」
沒有思想？
林宇的心裡，又是一驚。
一個體型如此龐大的生物，竟然沒有思想？
那它，是靠什麼來行動的？本能嗎？
「不，它不是沒有思想。」
李雪博士似乎也從那巨大的震驚中，稍微緩過神來。
她扶了扶眼鏡，看著自己分析儀上那一排排複雜的數據，臉上，再次露出了那種屬於科學家的、狂熱的光芒。
「它的生命形態，和我們完全不同！它不是一個由無數個細胞構成的複雜多細胞生物。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它……它本身，就是一個『細胞』！」
「一個細胞？」林宇聽得更懵了。
「對！一個巨大無比的、結構複雜到極點的、超級單細胞生命體！」
李雪的語速，因為激動而變得極快。
「我們腳下這片白色的物質，是它的『細胞質』！那些銀色的紋路，是它用來傳導能量和信息的『能量網絡』！那棵黃金巨，是它的『細胞核』！負責儲存遺傳信息和控制整個生命體的運轉！而那片黑色的湖泊，則是它的『液泡』，用來儲存能量和……排泄廢物！」
「它不是沒有思想，而是它的思想，就是這棵樹，就是這片湖，就是這整座島！它的每一個部分，都是它思想的延伸！這是一種……我們從未想像過的、完美的、自給自足的、星球級的……生態循環系統！」
李雪博士的這番解釋，像是在所有人的面前，推開了一扇通往全新生命科學領域的大門。
雖然他們依舊聽得雲裡霧裡，但他們都明白了一件事。
眼前這個「島嶼生物」，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超越了人類目前所有想像的，終極的奇蹟。
「那……那湖底下那個『石頭』呢？」林宇想起了那個讓他心悸的恐怖存在，趕緊問道。
聽到這個問題，李雪博士臉上的狂熱，瞬間就褪去了一大半。
她的臉色，再次變得凝重起來。
「我不知道。」她搖了搖頭，「如果說，這座島，代表著『生命』和『創造』。那麼，湖底下那個東西，給我的感覺……就是純粹的『死亡』和『虛無』。」
「它們，似乎是兩種完全對立的、極端的存在。它們共同存在於這個空間裡，形成了一種……詭異的平衡。」
「而我們，」李雪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我們這些闖入者，很可能，已經打破了這種平衡。」
李雪的話，讓剛剛才稍微緩和了一點的氣氛，再次降到了冰點。
是啊。
他們剛才，為了橫渡這片湖，又是發射鉤鎖，又是高空滑索，搞出了那麼大的動靜。
雖然湖底下那個「石頭」，並沒有做出什麼過激的反應。
但誰能保證，它不會在下一秒，就突然發難？
一想到剛才，在湖面上，被那股冰冷的、虛無的意志，瞬間凍結靈魂的恐怖感覺，林宇就感覺自己的後背，又開始冒冷汗了。
「隊長，我們現在怎麼辦？」孫建國看著龍戰，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這裡太邪門了。要不……我們還是先撤吧？把這裡的情況，匯報給指揮部，讓他們再做決定。」
撤？
龍戰看了一眼身後那條橫跨了整個湖面的、唯一的生命通道。
又看了看眼前，那座散發著誘人「香味」，但也同樣充滿了未知的黃金巨-樹。
他的眼神，在掙扎，在猶豫。
理智告訴他，孫建國的提議，是最穩妥的。
這裡的情況，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們這支先遣小分隊能夠處理的範疇。
保存實力，帶回情報，這才是最正確的選擇。
但是……
龍戰的心裡，卻有一個聲音，在瘋狂地叫囂著。
不能退！
絕對不能退！
他們已經走到了這裡，已經付出了那麼多代價，甚至，還犧牲了一個兄弟。
眼看著，一個足以改變人類文明命運的巨大寶藏，就擺在眼前。
如果現在退縮了，他怎麼對得起王莽那兩條斷掉的腿？怎麼對得起還在崑崙站，翹首以盼的戰友們？
他是軍人，是這支隊伍的指揮官。
他的字典里，可以有「謹慎」，可以有「戰術性撤退」。
但絕不能有「畏懼」和「放棄」！
「不。」
龍戰緩緩地，搖了搖頭。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那張總是布滿了冷硬線條的臉上，再次浮現出了那種屬於「夸父」隊長的、一往無前的決絕和瘋狂。
「我們不撤。」
他轉過身，看著自己那幾個同樣一臉緊張和茫然的隊員，一字一頓地說道。
「寶藏，就在眼前。」
「我們，是來開拓的，不是來旅遊的。」
「今天，就算是刀山火海，就算是地獄深淵，我們也要，踏上那棵樹，看一看，那上面，到底，藏著什麼！」
第90章黃金樹的歌聲
「隊長……」
周毅看著龍戰那張寫滿了瘋狂和決絕的臉，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一個字都沒能說出來。
他知道，當龍戰露出這種表情的時候，就意味著，他已經做出了最後的、不容更改的決定。
任何勸說，都是徒勞的。
孫建國也沉默了。
他看了一眼腳下這片還在微微脈動的、充滿了生命氣息的白色「大地」，又看了一眼遠處那片死寂得令人心悸的黑色湖泊。
他感覺自己，像是站在了天堂和地獄的交界線上。
向前一步，可能是永生和神跡。
但同樣，也可能是萬劫不復的深淵。
「我同意隊長的決定。」
就在氣氛凝重到極點的時候，一個清冷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是李雪。
這位女博士，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重新戴上了她的AR眼鏡。
她的臉上，不再有之前的迷茫和恐懼，取而代ed之的，是一種屬於頂級科學家的、對未知真理的、近乎偏執的渴望。
「從我們踏上這條纜繩開始，我們就已經沒有退路了。」
她的聲音，異常的冷靜。
「湖底下那個東西，已經『看』到了我們。就算我們現在撤回去，誰能保證，它不會追上來？與其把後背留給一個未知的敵人，不如，繼續向前，把主動權，掌握在自己手裡。」
「而且，」李雪的目光，狂熱地望向湖中央那棵散發著璀璨金光的黃金巨樹，「你們難道不想知道，那棵樹，到底是什麼嗎？」
「它為什麼會散發出『靈魂粒子』？它和腳下這個『島嶼生物』，到底是什麼關係？是共生？還是寄生？它結出的果實，是不是就是傳說中的……能讓人長生不老的仙丹？」
李雪的每一個問題，都像是一把重錘，狠狠地敲擊在所有人的心上。
是啊。
好奇心。
勇氣都沒有，那他們，還算什麼開拓者？
「媽的，幹了！」
孫建國猛地一拍大腿，從地上一躍而起。
「死就死！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能親眼看一眼神仙住的地方，這輩子，也他媽的值了！」
周毅也重重地點了點頭，他默默地，拉動了手中電磁步槍的槍栓，用行動，表明了自己的決心。
林宇看著身邊這群在短短几分鐘內，就完成了從恐懼到決絕的心理轉變的戰友們，心裡，也湧起了一股難以言喻的豪情。
這，就是夸父小隊。
這，就是共和國最頂尖的軍人。
他們，也會害怕，也會恐懼。
但在國家和使命面前，他們永遠會選擇，將生死，置之度外。
一聲清脆的、帶著終結意味的輕響，從李雪博士手中的那台精密分析儀上傳來。
屏幕上，那些瘋狂跳動、讓人眼花繚亂的數據流，瞬間定格。
最終的分析結果，以一行簡潔、清晰，但卻足以讓任何一個地球上的生物學家當場瘋掉的文字，呈現在了屏幕的最上方。
【未知，超巨型，單一聚合生命體組織樣本。】
「……」
李雪博士，這位在任何突發狀況下，都能保持絕對冷靜和理性的「杜鵑」，此刻，卻像一尊被施了定身咒的雕像，僵在了原地。
她那雙總是閃爍著知性光彩的、漂亮的眼睛，死死地，死死地盯著屏幕上那行字，瞳孔，在一瞬間，收縮到了針尖大小。
她的嘴唇，在無意識地微微顫抖著，似乎想說什麼，但喉嚨里，卻像是被一團棉花死死地堵住，發不出任何聲音。
「李博士？怎麼了？分析結果出來了嗎？」
龍戰看到她臉色不對，心裡咯噔一下，趕緊走上前問道。
林宇和另外兩名戰士，也好奇地圍了過來。
李雪沒有回答。
她只是緩緩地，緩緩地抬起頭，用一種林宇從未在她臉上見過的、混雜了極致的震驚、狂喜、以及深入骨髓的駭然的複雜眼神，看著他們。
然後，她伸出那隻還在微微顫抖的手，指了指他們腳下，那片廣闊無垠的、如同漢白玉般的白色「大地」。
她的聲音，沙啞得像是從另一個世界傳來。
「我們……我們腳下……」
「我們腳下這整座島……」
她艱難地，咽了口唾沫，然後，用一種近乎夢囈般的、一字一頓的語氣，說出了那個足以顛覆人類三觀的、恐怖的結論。
「是活的。」
「這整座島，它……它他媽的是一個活著的……生物！」
「轟——」
這句話，像一道蘊含著億萬伏特電壓的恐怖雷霆，在林宇、龍戰、周毅、孫建國四個人的腦海里，轟然炸響！
活的？
這整座島，都是活的？
林宇的大腦，在一瞬間，徹底宕機了。
他下意識地，低頭，看向了自己腳下。
那片觸感溫潤、富有彈性、還在微微傳來心跳般脈動的白色「地面」。
那無數道如同電路板般，在地面上蔓延的、閃爍著銀光的神秘紋路。
還有……
還有剛才，他從湖底下看到的那兩個巨大無比的、緩緩旋轉的黑暗漩渦……
一個無比荒謬，但又無比合理的念頭，像一顆被引爆的核彈，在他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這根本就不是一座島！
這是一個生物！一個體型龐大到超乎想像、以至於他們將它的身體，錯當成了「島嶼」的，超級生命體！
他們腳下這片白色的「地面」，是它的……皮膚？或者說，是它的組織？
那些銀色的紋路，是它的……血管？還是神經？
而那棵黃金巨樹，是長在它身上的……某個器官？
那片死寂的黑色湖泊，是它的……消化液？還是某種儲存能量的……池子？
這一連串的猜想，讓林宇感覺自己的頭皮一陣陣地發麻，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們……他們從頭到尾，都站在一個未知巨獸的……身體上？！
「這……這不可能……」
負責工程的孫建國，這位經驗豐富、心理素質極強的老兵，此刻也嚇得臉色慘白，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指著地面，聲音都在發抖。
「一個生物……怎麼可能……怎麼可能長得這麼大？這……這比『泰山』還要大啊！這不符合任何生物學的規律！」
「規律？在這裡，我們所知道的任何規律，都他媽的是個屁！」
龍戰的反應最快，他雖然也被這個事實驚得心神劇震，但作為指揮官的本能，讓他強迫自己，在第一時間，就接受了這個殘酷的現實。
他猛地蹲下身，和林宇一樣，用手，重重地按在了那片白色的「地面」上。
那股微弱的、但卻充滿了生命力的能量脈動，清晰地，通過他的掌心，傳遞了過來。
是真的。
李雪說的，是真的。
他們，真的站在一個活著的怪物身上。
「我操……」周毅也忍不住爆了句粗口，他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在今天，已經被反覆地、無情地碾碎了無數次。
先是萬丈瀑布，然後是地下世界，現在，又告訴他，他腳下踩著的，是個活物。
這他娘的，比坐過山車還刺激。
「小蘿蔔……」夢貘「靈犀」的聲音，也帶著一絲後怕，「這個大傢伙的『味道』，好奇怪……它的身上，既有那棵大樹那種『生命』的甜香味，又有這片白色地面這種……嗯……像『牛奶果凍』一樣的味道……它……它好像沒有『思想』……或者說，它的『思想』，太龐大了，大到……我根本感覺不到……」
沒有思想？
林宇的心裡，又是一驚。
一個體型如此龐大的生物，竟然沒有思想？
那它，是靠什麼來行動的？本能嗎？
「不，它不是沒有思想。」
李雪博士似乎也從那巨大的震驚中，稍微緩過神來。
她扶了扶眼鏡，看著自己分析儀上那一排排複雜的數據，臉上，再次露出了那種屬於科學家的、狂熱的光芒。
「它的生命形態，和我們完全不同！它不是一個由無數個細胞構成的複雜多細胞生物。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它……它本身，就是一個『細胞』！」
「一個細胞？」林宇聽得更懵了。
「對！一個巨大無比的、結構複雜到極點的、超級單細胞生命體！」
李雪的語速，因為激動而變得極快。
「我們腳下這片白色的物質，是它的『細胞質』！那些銀色的紋路，是它用來傳導能量和信息的『能量網絡』！那棵黃金巨，是它的『細胞核』！負責儲存遺傳信息和控制整個生命體的運轉！而那片黑色的湖泊，則是它的『液泡』，用來儲存能量和……排泄廢物！」
「它不是沒有思想，而是它的思想，就是這棵樹，就是這片湖，就是這整座島！它的每一個部分，都是它思想的延伸！這是一種……我們從未想像過的、完美的、自給自足的、星球級的……生態循環系統！」
李雪博士的這番解釋，像是在所有人的面前，推開了一扇通往全新生命科學領域的大門。
雖然他們依舊聽得雲裡霧裡，但他們都明白了一件事。
眼前這個「島嶼生物」，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超越了人類目前所有想像的，終極的奇蹟。
「那……那湖底下那個『石頭』呢？」林宇想起了那個讓他心悸的恐怖存在，趕緊問道。
聽到這個問題，李雪博士臉上的狂熱，瞬間就褪去了一大半。
她的臉色，再次變得凝重起來。
「我不知道。」她搖了搖頭，「如果說，這座島，代表著『生命』和『創造』。那麼，湖底下那個東西，給我的感覺……就是純粹的『死亡』和『虛無』。」
「它們，似乎是兩種完全對立的、極端的存在。它們共同存在於這個空間裡，形成了一種……詭異的平衡。」
「而我們，」李雪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我們這些闖入者，很可能，已經打破了這種平衡。」
李雪的話，讓剛剛才稍微緩和了一點的氣氛，再次降到了冰點。
是啊。
他們剛才，為了橫渡這片湖，又是發射鉤鎖，又是高空滑索，搞出了那麼大的動靜。
雖然湖底下那個「石頭」，並沒有做出什麼過激的反應。
但誰能保證，它不會在下一秒，就突然發難？
一想到剛才，在湖面上，被那股冰冷的、虛無的意志，瞬間凍結靈魂的恐怖感覺，林宇就感覺自己的後背，又開始冒冷汗了。
「隊長，我們現在怎麼辦？」孫建國看著龍戰，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這裡太邪門了。要不……我們還是先撤吧？把這裡的情況，匯報給指揮部，讓他們再做決定。」
撤？
龍戰看了一眼身後那條橫跨了整個湖面的、唯一的生命通道。
又看了看眼前，那座散發著誘人「香味」，但也同樣充滿了未知的黃金巨-樹。
他的眼神，在掙扎，在猶豫。
理智告訴他，孫建國的提議，是最穩妥的。
這裡的情況，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們這支先遣小分隊能夠處理的範疇。
保存實力，帶回情報，這才是最正確的選擇。
但是……
龍戰的心裡，卻有一個聲音，在瘋狂地叫囂著。
不能退！
絕對不能退！
他們已經走到了這裡，已經付出了那麼多代價，甚至，還犧牲了一個兄弟。
眼看著，一個足以改變人類文明命運的巨大寶藏，就擺在眼前。
如果現在退縮了，他怎麼對得起王莽那兩條斷掉的腿？怎麼對得起還在崑崙站，翹首以盼的戰友們？
他是軍人，是這支隊伍的指揮官。
他的字典里，可以有「謹慎」，可以有「戰術性撤退」。
但絕不能有「畏懼」和「放棄」！
「不。」
龍戰緩緩地，搖了搖頭。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那張總是布滿了冷硬線條的臉上，再次浮現出了那種屬於「夸父」隊長的、一往無前的決絕和瘋狂。
「我們不撤。」
他轉過身，看著自己那幾個同樣一臉緊張和茫然的隊員，一字一頓地說道。
「寶藏，就在眼前。」
「我們，是來開拓的，不是來旅遊的。」
「今天，就算是刀山火海，就算是地獄深淵，我們也要，踏上那棵樹，看一看，那上面，到底，藏著什麼！」
第90章黃金樹的歌聲
「隊長……」
周毅看著龍戰那張寫滿了瘋狂和決絕的臉，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一個字都沒能說出來。
他知道，當龍戰露出這種表情的時候，就意味著，他已經做出了最後的、不容更改的決定。
任何勸說，都是徒勞的。
孫建國也沉默了。
他看了一眼腳下這片還在微微脈動的、充滿了生命氣息的白色「大地」，又看了一眼遠處那片死寂得令人心悸的黑色湖泊。
他感覺自己，像是站在了天堂和地獄的交界線上。
向前一步，可能是永生和神跡。
但同樣，也可能是萬劫不復的深淵。
「我同意隊長的決定。」
就在氣氛凝重到極點的時候，一個清冷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是李雪。
這位女博士，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重新戴上了她的AR眼鏡。
她的臉上，不再有之前的迷茫和恐懼，取而代ed之的，是一種屬於頂級科學家的、對未知真理的、近乎偏執的渴望。
「從我們踏上這條纜繩開始，我們就已經沒有退路了。」
她的聲音，異常的冷靜。
「湖底下那個東西，已經『看』到了我們。就算我們現在撤回去，誰能保證，它不會追上來？與其把後背留給一個未知的敵人，不如，繼續向前，把主動權，掌握在自己手裡。」
「而且，」李雪的目光，狂熱地望向湖中央那棵散發著璀璨金光的黃金巨樹，「你們難道不想知道，那棵樹，到底是什麼嗎？」
「它為什麼會散發出『靈魂粒子』？它和腳下這個『島嶼生物』，到底是什麼關係？是共生？還是寄生？它結出的果實，是不是就是傳說中的……能讓人長生不老的仙丹？」
李雪的每一個問題，都像是一把重錘，狠狠地敲擊在所有人的心上。
是啊。
好奇心。
勇氣都沒有，那他們，還算什麼開拓者？
「媽的，幹了！」
孫建國猛地一拍大腿，從地上一躍而起。
「死就死！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能親眼看一眼神仙住的地方，這輩子，也他媽的值了！」
周毅也重重地點了點頭，他默默地，拉動了手中電磁步槍的槍栓，用行動，表明了自己的決心。
林宇看著身邊這群在短短几分鐘內，就完成了從恐懼到決絕的心理轉變的戰友們，心裡，也湧起了一股難以言喻的豪情。
這，就是夸父小隊。
這，就是共和國最頂尖的軍人。
他們，也會害怕，也會恐懼。
但在國家和使命面前，他們永遠會選擇，將生死，置之度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