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父母的囑託
「天穹戰略」第三次遠征的準備工作，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規模展開了。
整個七號基地，變成了一座不眠的戰爭堡壘。無數的物資、設備和人員，從全國各地，如百川歸海般，向這裡匯集。
那輛嶄新的「蜂后」級指揮平台，和兩台猙獰的「螳螂」工程機甲，被小心翼翼地開進了廣場中央那個直徑超過十四米的巨大傳送圈內。工程師們正在對它們進行最後的調試和加固，確保在傳送過程中萬無一失。
新選拔出來的一百名遠征軍隊員，也已經全部集結完畢。他們中，有來自最強工程兵部隊的「基建狂魔」，有來自各大軍工院所的「技術大拿」，還有來自各大軍醫院的「白衣天使」。每一個人，都是各自領域的精英。
看著這支兵強馬壯、裝備精良的「遠征軍」，雷鳴和王莽他們這些「老兵」，心裡又是自豪，又是感慨。
「想當初，咱們第一次去的時候，就那麼三十來號人，幾把破槍，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跟叫花子進城似的。」雷鳴靠在「蜂后」那巨大的輪胎上，嘴裡叼著根草根，對旁邊的王莽說道。
「可不是嘛。」王莽拍了拍身邊「螳螂」機甲那冰冷的金屬外殼，咧嘴笑道，「現在再看看！坦克大炮咱都有了！下次再碰到那幫熊瞎子，老子直接開著這玩意兒，讓它們知道知道，什麼叫『高達屹立於大地之上』！」
「你可拉倒吧，就你那腦子，能把這鐵疙瘩開起來就不錯了。」雷鳴毫不客氣地打擊他。
就在戰士們為了即將到來的遠征而摩拳擦掌、興奮不已的時候，林宇卻被張天奇單獨叫到了一間安靜的休息室里。
「林顧問，這是……給你的。」張天奇的表情有些複雜，他遞給林宇一個密封的軍用文件袋。
「這是什麼？」林宇疑惑地接了過來。
「你父母的……一封信。」張天奇低聲說道。
林宇的手，猛地抖了一下。
父母？
自從他被捲入這個計劃以來，為了保密，也為了他們的安全，組織上就切斷了他和外界的一切聯繫。他已經快一個月沒有和家裡通過電話了。
組織上告訴他，已經以「國家秘密項目外派工作」的名義，對他的家人進行了解釋和安撫，並且提供了最高級別的生活保障，讓他們衣食無憂。
但林宇知道，對於兩位年過半百的老人來說，再多的物質保障，也比不上兒子的一句平安。
他顫抖著手，撕開了文件袋。
裡面沒有信紙，只有一個小小的、軍用加密的U盤。
「這是……視頻？」
「是的。」張天奇點了點頭，「考慮到你的特殊身份，常規的書信不安全。這是前天，我們派人去你家裡，秘密錄製的。你父母並不知道這是錄給你看的，他們以為只是例行的家庭情況訪問。」
林宇將U盤插進面前的戰術平板里，點開了那個唯一的視頻文件。
畫面亮起。
出現的，是他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小小的客廳。
他的父親，一個退休的老教師，正戴著老花鏡，坐在沙發上，聚精會神地看著報紙。他的母親，則在旁邊，一邊織著毛衣，一邊絮絮叨叨地跟鏡頭外的「工作人員」說著話。
「……哎，我們家小宇啊，從小就老實，不愛說話，就喜歡看書。我們也沒指望他能有什麼大出息，就希望他能平平安安，找個好姑娘，安安穩穩過一輩子就行……」
母親的聲音，和他記憶中一模一樣，溫暖，而又充滿了煙火氣。
「……他前段時間，好像是跟女朋友分手了，心情一直不太好。我們打電話給他，他也不怎麼說。後來，你們單位的人就來了，說他被選中參加什麼國家的重要項目，要去國外工作好幾年。哎，這孩子，這麼大的事，也不跟我們商量一下……」
母親說到這裡，眼圈有點紅，她放下手裡的毛衣，擦了擦眼角。
「……不過，我們知道，國家選他，是看得起他。他能為國家做貢獻，我們當父母的，也替他驕傲。就是……就是不知道他在外面，吃得好不好，穿得暖不暖。他那孩子，從小腸胃就不好，吃不了太辣的東西……」
沙發上的父親，似乎聽不下去了，他放下報紙，咳嗽了一聲，對著鏡頭，用一種故作嚴肅的語調說道：「行了行了，老婆子，別絮叨了！男兒志在四方！國家需要他，是他的福氣！讓他好好干！別惦記家裡！家裡一切都好！我們身體硬朗著呢！讓他別分心，把國家交給他的任務完成好，比什麼都強！」
父親的話，說得鏗鏘有力，但林宇卻看到，他那拿著報紙的手，在微微地顫抖。
視頻的最後，母親似乎想起了什麼，她從房間裡，拿出了一個織了一半的、灰色的毛衣。
「同志，等你們下次再聯繫小宇的時候，能不能……能不能幫我問問他的尺寸？這件毛衣，我怕織小了，他穿著不舒服。外面的天，該冷了吧……」
視頻到這裡，戛然而生。
林宇靜靜地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但他那張總是帶著幾分溫和笑容的臉上，早已是淚流滿面。
是帳戶上不斷跳動的數字嗎？是名片上越來越唬人的頭銜嗎？是別人眼中羨慕或嫉妒的目光嗎？
也許是。
但在此刻，林宇覺得，所謂的前途，不過就是……遠方的父母，還在惦記著你穿的毛衣，尺寸合不合身。
他抬起手，用袖子胡亂地擦了一把臉，然後，將那個U盤，小心翼翼地、鄭重地，放進了自己作戰服最貼身的口袋裡。
他知道，這個小小的U盤，將比任何武器，任何裝備，更能給予他無窮的力量和勇氣。
因為它裡面，裝著他的家。裝著他必須守護，也必須回去的地方。
休息室的門，被輕輕地推開了。
龍戰走了進來，他看到林宇通紅的眼睛，沒有多問什麼，只是將一個同樣密封的文件袋，放在了桌上。
「這是我的。」龍戰的聲音很平靜，「裡面是我女兒的照片，還有一封……我寫給她的信。」
他看著林宇，眼神里沒有了平時的嚴厲，多了一絲罕見的柔和。
「林顧問，我們這些人，從穿上這身軍裝開始，命就不完全是自己的了。我們不怕死，但我們怕……死得沒有牽掛。」
「崑崙站，是我們的新家。但地球，才是我們永遠的故鄉。」
龍戰拍了拍林宇的肩膀。
「所以，無論在那個世界遇到什麼，都要記住一點——」
「想辦法，活下去。然後，帶著榮耀，回家。」
整個七號基地，變成了一座不眠的戰爭堡壘。無數的物資、設備和人員，從全國各地，如百川歸海般，向這裡匯集。
那輛嶄新的「蜂后」級指揮平台，和兩台猙獰的「螳螂」工程機甲，被小心翼翼地開進了廣場中央那個直徑超過十四米的巨大傳送圈內。工程師們正在對它們進行最後的調試和加固，確保在傳送過程中萬無一失。
新選拔出來的一百名遠征軍隊員，也已經全部集結完畢。他們中，有來自最強工程兵部隊的「基建狂魔」，有來自各大軍工院所的「技術大拿」，還有來自各大軍醫院的「白衣天使」。每一個人，都是各自領域的精英。
看著這支兵強馬壯、裝備精良的「遠征軍」，雷鳴和王莽他們這些「老兵」，心裡又是自豪，又是感慨。
「想當初，咱們第一次去的時候，就那麼三十來號人，幾把破槍，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跟叫花子進城似的。」雷鳴靠在「蜂后」那巨大的輪胎上，嘴裡叼著根草根，對旁邊的王莽說道。
「可不是嘛。」王莽拍了拍身邊「螳螂」機甲那冰冷的金屬外殼，咧嘴笑道，「現在再看看！坦克大炮咱都有了！下次再碰到那幫熊瞎子，老子直接開著這玩意兒，讓它們知道知道，什麼叫『高達屹立於大地之上』！」
「你可拉倒吧，就你那腦子，能把這鐵疙瘩開起來就不錯了。」雷鳴毫不客氣地打擊他。
就在戰士們為了即將到來的遠征而摩拳擦掌、興奮不已的時候，林宇卻被張天奇單獨叫到了一間安靜的休息室里。
「林顧問，這是……給你的。」張天奇的表情有些複雜，他遞給林宇一個密封的軍用文件袋。
「這是什麼？」林宇疑惑地接了過來。
「你父母的……一封信。」張天奇低聲說道。
林宇的手，猛地抖了一下。
父母？
自從他被捲入這個計劃以來，為了保密，也為了他們的安全，組織上就切斷了他和外界的一切聯繫。他已經快一個月沒有和家裡通過電話了。
組織上告訴他，已經以「國家秘密項目外派工作」的名義，對他的家人進行了解釋和安撫，並且提供了最高級別的生活保障，讓他們衣食無憂。
但林宇知道，對於兩位年過半百的老人來說，再多的物質保障，也比不上兒子的一句平安。
他顫抖著手，撕開了文件袋。
裡面沒有信紙，只有一個小小的、軍用加密的U盤。
「這是……視頻？」
「是的。」張天奇點了點頭，「考慮到你的特殊身份，常規的書信不安全。這是前天，我們派人去你家裡，秘密錄製的。你父母並不知道這是錄給你看的，他們以為只是例行的家庭情況訪問。」
林宇將U盤插進面前的戰術平板里，點開了那個唯一的視頻文件。
畫面亮起。
出現的，是他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小小的客廳。
他的父親，一個退休的老教師，正戴著老花鏡，坐在沙發上，聚精會神地看著報紙。他的母親，則在旁邊，一邊織著毛衣，一邊絮絮叨叨地跟鏡頭外的「工作人員」說著話。
「……哎，我們家小宇啊，從小就老實，不愛說話，就喜歡看書。我們也沒指望他能有什麼大出息，就希望他能平平安安，找個好姑娘，安安穩穩過一輩子就行……」
母親的聲音，和他記憶中一模一樣，溫暖，而又充滿了煙火氣。
「……他前段時間，好像是跟女朋友分手了，心情一直不太好。我們打電話給他，他也不怎麼說。後來，你們單位的人就來了，說他被選中參加什麼國家的重要項目，要去國外工作好幾年。哎，這孩子，這麼大的事，也不跟我們商量一下……」
母親說到這裡，眼圈有點紅，她放下手裡的毛衣，擦了擦眼角。
「……不過，我們知道，國家選他，是看得起他。他能為國家做貢獻，我們當父母的，也替他驕傲。就是……就是不知道他在外面，吃得好不好，穿得暖不暖。他那孩子，從小腸胃就不好，吃不了太辣的東西……」
沙發上的父親，似乎聽不下去了，他放下報紙，咳嗽了一聲，對著鏡頭，用一種故作嚴肅的語調說道：「行了行了，老婆子，別絮叨了！男兒志在四方！國家需要他，是他的福氣！讓他好好干！別惦記家裡！家裡一切都好！我們身體硬朗著呢！讓他別分心，把國家交給他的任務完成好，比什麼都強！」
父親的話，說得鏗鏘有力，但林宇卻看到，他那拿著報紙的手，在微微地顫抖。
視頻的最後，母親似乎想起了什麼，她從房間裡，拿出了一個織了一半的、灰色的毛衣。
「同志，等你們下次再聯繫小宇的時候，能不能……能不能幫我問問他的尺寸？這件毛衣，我怕織小了，他穿著不舒服。外面的天，該冷了吧……」
視頻到這裡，戛然而生。
林宇靜靜地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但他那張總是帶著幾分溫和笑容的臉上，早已是淚流滿面。
是帳戶上不斷跳動的數字嗎？是名片上越來越唬人的頭銜嗎？是別人眼中羨慕或嫉妒的目光嗎？
也許是。
但在此刻，林宇覺得，所謂的前途，不過就是……遠方的父母，還在惦記著你穿的毛衣，尺寸合不合身。
他抬起手，用袖子胡亂地擦了一把臉，然後，將那個U盤，小心翼翼地、鄭重地，放進了自己作戰服最貼身的口袋裡。
他知道，這個小小的U盤，將比任何武器，任何裝備，更能給予他無窮的力量和勇氣。
因為它裡面，裝著他的家。裝著他必須守護，也必須回去的地方。
休息室的門，被輕輕地推開了。
龍戰走了進來，他看到林宇通紅的眼睛，沒有多問什麼，只是將一個同樣密封的文件袋，放在了桌上。
「這是我的。」龍戰的聲音很平靜，「裡面是我女兒的照片，還有一封……我寫給她的信。」
他看著林宇，眼神里沒有了平時的嚴厲，多了一絲罕見的柔和。
「林顧問，我們這些人，從穿上這身軍裝開始，命就不完全是自己的了。我們不怕死，但我們怕……死得沒有牽掛。」
「崑崙站，是我們的新家。但地球，才是我們永遠的故鄉。」
龍戰拍了拍林宇的肩膀。
「所以，無論在那個世界遇到什麼，都要記住一點——」
「想辦法，活下去。然後，帶著榮耀，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