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巨大的世界
世界在瞬間翻轉。
林宇只感覺一股無法抗拒的拉扯力從四面八方湧來,像是被扔進了洗衣機的脫水桶。眼前的景象被拉扯成無數光線和色塊,耳邊是尖銳的嗡鳴聲。
這感覺比上次更強烈,可能是因為帶的東西太多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可能只是一秒,也可能是一年。
「砰!」
林宇重重地摔在地上,外骨骼裝甲的緩衝系統發出一聲哀鳴,幾乎在撞擊的瞬間就超負荷了。他趴在地上,感覺五臟六腑都在翻江倒海。
耳機里傳來此起彼伏的粗重喘息聲和咒罵聲。
「媽的,比坐過山車還刺激。」雷鳴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扭曲。
「報數!所有人報數!」龍戰的命令聲很快響起,雖然也帶著喘息,但依舊清晰有力。
「一號正常!」
「二號正常!」
「三號……我操,我的早飯!」
「閉嘴!四號正常!」
……
「三十號正常!」
「先知一號……咳咳……正常。」王澤林教授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快斷氣了。
「先知二號正常。」孫蘭教授倒是鎮定得多。
林宇掙扎著爬起來,剛想說話,就聽到小乖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吼叫。
「嗷嗚——!」
那是興奮,是回家的喜悅。巨狼幾乎是瞬間從地上彈起,開始在原地打轉,巨大的尾巴掃來掃去,差點把幾個還沒站穩的隊員拍飛出去。
「小乖!別動!」林宇大喊,但聲音完全被巨狼的興奮嚎叫蓋過。
他只能無奈地擺擺手,示意隊員們先散開。
等視線恢復清晰,林宇才第一次認真打量起周圍的環境。
然後,他愣住了。
不光是他,所有人都愣住了。
這不是他上次待的那片蘑菇林。
眼前是一片開闊的草地,但「草地」這個詞用在這裡顯得太單薄了。
那些「草」,每一根都比林宇的腰還粗,最矮的也有三四米高,頂端的草穗像是一把巨大的掃帚,在風中搖晃。草葉寬得像床單,表面覆蓋著細密的絨毛,在雙日的照耀下閃爍著淡綠色的光澤。
遠處,一棵「樹」拔地而起,直插雲霄。它的樹幹粗得離譜,林宇目測了一下,至少得幾十個人手拉手才能合抱。樹冠更是遮天蔽日,投下的陰影能覆蓋小半個足球場。
樹下,一些像是蒲公英的植物正在隨風飄散,但每一朵「蒲公英」都有雨傘那麼大,種子像降落傘一樣緩緩落下。
天空是那種詭異的雙日景象。一個太陽是熟悉的金黃色,但更大,也更刺眼。另一個是淡紫色,看起來更像一顆巨型的眼球,懸掛在天邊,散發著柔和而陰森的光芒。
空氣濕熱得讓人難受,但又清新得過分,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把薄荷糖塞進了鼻腔。
「我……」雷鳴張著嘴,半天憋出一句話,「我感覺自己變成螞蟻了。」
「不,是這個世界太他媽大了。」王莽糾正道,他伸手摸了摸身邊一根「草」,那草葉的觸感粗糙得像樹皮,「這他媽還是草嗎?這是樹吧?」
龍戰已經冷靜下來,他迅速打開戰術平板,調出電子地圖,但屏幕上只有一片空白和一個閃爍的紅點——那是他們的定位信標。
「GPS信號完全失效。」他皺起眉頭,「磁場紊亂,羅盤也沒用。我們現在完全失去了方位參照。」
「報告隊長。」一個負責通訊的隊員舉起手,「無線電全頻段靜默,和基地的聯絡中斷。量子通信模塊……也沒反應。」
龍戰深深吸了口氣,壓下心中的不安。
這是預料之中的情況,但真正面對時,還是讓人感到一種近乎絕望的孤立感。
他們現在是真正的孤軍了。
「先別管這些。」龍戰揮手示意大家集合,「按照計劃,先建立臨時營地,然後……」
「等等。」
打斷他的是王澤林教授。
這位老教授此刻的狀態,和剛才傳送時那副快斷氣的樣子完全不同。他整個人都在發光,眼睛亮得像是要射出雷射。
他顫抖著手,從地上撿起一塊土壤,放在鼻子下深深嗅了一口,然後像是吸了什麼違禁品一樣,整個人都陶醉了。
「奇蹟……這是奇蹟……」他喃喃自語,隨即猛地抬起頭,對著孫蘭大喊,「老孫!快!快來看這個!」
孫蘭教授已經蹲在地上,用可攜式分析儀對著土壤進行掃描。她盯著儀器上跳動的數據,臉色越來越凝重,隨即變成了震驚,最後變成了一種近乎虔誠的敬畏。
「有機質含量……百分之七十八?」她的聲音都在顫抖,「這不可能,地球上最肥沃的黑土地,有機質含量也不過百分之十幾。這裡的土壤……這他媽根本就是生命本身!」
王澤林已經拿出基因採集槍,對著地面開了一槍。採集器「嗖」地射出,深深扎進土裡,然後像注射器一樣抽取了一管樣本。
他把樣本放進可攜式基因分析儀,整個過程行雲流水。
三十秒後,分析儀發出「滴」的一聲。
王澤林看著屏幕上的數據,整個人呆住了。
「微生物種群數量……單位克土壤中,超過三千萬個菌群?」他的手在抖,「這個數量級……是地球上普通土壤的上萬倍!而且……而且這些菌種……我一個都不認識!」
他猛地轉頭看向孫蘭,兩個人的眼神在空中碰撞,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瘋狂。
「老孫,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知道。」孫蘭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重得像鉛塊,「這意味著,這個世界的生態系統,在能量循環效率上,碾壓地球。」
「這也意味著……」王澤林環顧四周那些巨大得離譜的植物,「這些植物的生長速度,可能是地球上植物的十倍,甚至百倍。」
他們兩個對視一眼,異口同聲地吐出兩個字:
「氧氣。」
孫蘭迅速從裝備包里拿出一個氣體檢測儀,對著空氣一掃。
屏幕上,氧氣含量的數值跳了出來:
35%。
要知道,地球上的氧氣含量只有21%。
「難怪這裡的生物能長這麼大。」孫蘭喃喃道,「這個氧氣濃度,足以支撐體型龐大到不可思議的生物存在。三億年前的石炭紀,地球的氧氣濃度也不過30%,那時候才出現了翼展七十厘米的巨型蜻蜓和兩米長的千足蟲。」
「這裡的氧氣更高,而且從植物的規模來看,這個濃度可能是常態。」王澤林接過話頭,「也就是說……」
「也就是說,這裡遍地都是怪物。」雷鳴在一旁補充道,他看著遠處一隻從草叢裡飛起的「鳥」。
那東西展開翅膀,足有小型客機那麼大,渾身覆蓋著藍綠色的羽毛,長長的尾羽拖在身後,像是一條彩帶。
它發出一聲尖銳的鳴叫,聲音穿透力極強,震得所有人耳膜發疼。
然後,它拍打翅膀,朝著太陽的方向飛去,幾個起落就消失在天際。
「媽的……」一個隊員咽了口唾沫,「這玩意兒要是來一個俯衝,咱們的防空飛彈能打下來嗎?」
「別想了,打下來也是給它撓痒痒。」王莽拍了拍他的肩膀,「看體型,這玩意兒的骨骼密度和肌肉強度,根本不是地球生物能比的。」
龍戰打斷了大家的討論。
「所有人,停止發呆。」他的命令聲讓隊員們迅速回神,「按照預案,立刻建立防禦陣地。一組,負責周邊警戒。二組,協助科研人員建立臨時實驗室。三組,跟我去找水源。」
「是!」
夸父小隊的紀律性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雖然身處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但他們很快就各司其職,開始行動起來。
林宇牽著小乖,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林宇同志。」龍戰走到他面前,「你的任務是什麼,還記得嗎?」
「記得。」林宇點頭,「確保小乖的安全,並且……嘗試和這個世界的生物建立友好關係。」
「很好。」龍戰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就從現在開始。小乖對這裡很熟悉,讓它帶著我們,找一個相對安全的地方紮營。」
林宇轉頭看向小乖。
巨狼正趴在地上,用鼻子嗅著土壤,尾巴搖得飛快。它抬起頭,金色的瞳孔看向林宇,眼神里充滿了渴望。
「想回家了?」林宇笑著問。
小乖立刻站起來,用大腦袋蹭了蹭林宇,差點把他頂飛。
「行吧。」林宇嘆了口氣,「那你帶路,找個沒有那些恐怖玩意兒的地方。」
小乖興奮地叫了一聲,邁開四條粗壯的腿,開始朝著某個方向走去。
「全體集合!跟上!」龍戰一揮手,整個夸父小隊迅速列隊,跟在小乖身後。
他們穿過那片巨草地,每走一步,都能聽到腳下傳來「咔嚓」的聲音。那是被踩碎的枯草和不知名的小生物發出的。
一個隊員低頭一看,發現自己踩死了一隻蟲子。
那蟲子的屍體有他的拳頭那麼大,身體呈現出金屬般的光澤,六條腿上還長著倒刺。
「我操……」他倒吸一口涼氣,「這裡連蟲子都這麼大?」
「別大驚小怪。」王莽在前面頭也不回地說,「我剛才看到一隻螞蟻,比你的腳還大。」
「……那玩意兒要是成群結隊,咱們不得被啃成骨頭?」
「所以別亂動。」龍戰冷冷地說,「這裡的每一種生物,都有可能是致命的。」
隊伍沉默了。
小乖帶著他們走了大概半個小時,速度不快,顯然是在照顧人類的步伐。
沿途,他們看到了更多匪夷所思的景象。
一株巨大的花,花瓣是鮮紅色的,中心是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不斷散發著甜膩的香氣。一隻像是蜜蜂的昆蟲飛了過去,那東西展開翅膀足有一米多長,但在靠近花朵的瞬間,花瓣猛地合攏,「啪」地一聲,將昆蟲吞了進去。
「食人花?」孫蘭眼睛一亮,立刻拿出相機拍照,「不對,這是捕蟲花的超大型變種!而且從它的消化速度來看……」
她話音未落,那花瓣就重新張開,裡面空空如也,連骨頭都不剩。
「……消化能力堪比濃硫酸。」孫蘭咽了口唾沫,在筆記本上飛快地記錄著。
還有一片看起來像是池塘的地方,水面平靜得像鏡子,倒映著雙日的光芒。
但當隊伍靠近時,水面突然炸開,一條足有卡車那麼粗的觸手從水裡伸出,狠狠地拍在岸邊,濺起十幾米高的水花。
「臥槽!」雷鳴差點被水花砸中,連滾帶爬地往後退,「水裡有東西!」
小乖低吼一聲,擺出了攻擊姿態。
那觸手似乎感受到了威脅,停頓了一下,然後緩緩縮回水裡,再也沒有動靜。
「看來小乖的威懾力還是有用的。」林宇鬆了口氣。
「但這也說明,這個世界的生物,有智慧。」龍戰沉聲道,「它們知道什麼能惹,什麼不能惹。」
又走了一段路,小乖終於停下了腳步。
它站在一片相對空曠的高地上,轉過頭看向林宇,眼神裡帶著詢問。
林宇環顧四周。
這裡的地勢稍高,視野開闊,周圍沒有那種看起來就很危險的植物。最重要的是,附近有一條小溪,溪水清澈見底,能看到裡面遊動的……魚?
那些「魚」每一條都有成年人的胳膊那麼粗,鱗片在陽光下閃爍著銀光。
「就這裡吧。」龍戰點頭,「所有人,立刻建立防禦工事。」
夸父小隊再次行動起來。
他們從裝備箱裡取出摺疊式的金屬支架,迅速搭建起一個簡易的營地。營地中心是一個圓形的指揮帳篷,周圍用可攜式的能量護盾發生器圍成一圈。
這些護盾發生器是最新科技的產物,能形成一個半透明的能量屏障,足以抵擋小型爆炸物的衝擊。
雖然在這個世界,這些護盾能不能擋住那些巨獸還是個未知數,但聊勝於無。
林宇只感覺一股無法抗拒的拉扯力從四面八方湧來,像是被扔進了洗衣機的脫水桶。眼前的景象被拉扯成無數光線和色塊,耳邊是尖銳的嗡鳴聲。
這感覺比上次更強烈,可能是因為帶的東西太多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可能只是一秒,也可能是一年。
「砰!」
林宇重重地摔在地上,外骨骼裝甲的緩衝系統發出一聲哀鳴,幾乎在撞擊的瞬間就超負荷了。他趴在地上,感覺五臟六腑都在翻江倒海。
耳機里傳來此起彼伏的粗重喘息聲和咒罵聲。
「媽的,比坐過山車還刺激。」雷鳴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扭曲。
「報數!所有人報數!」龍戰的命令聲很快響起,雖然也帶著喘息,但依舊清晰有力。
「一號正常!」
「二號正常!」
「三號……我操,我的早飯!」
「閉嘴!四號正常!」
……
「三十號正常!」
「先知一號……咳咳……正常。」王澤林教授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快斷氣了。
「先知二號正常。」孫蘭教授倒是鎮定得多。
林宇掙扎著爬起來,剛想說話,就聽到小乖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吼叫。
「嗷嗚——!」
那是興奮,是回家的喜悅。巨狼幾乎是瞬間從地上彈起,開始在原地打轉,巨大的尾巴掃來掃去,差點把幾個還沒站穩的隊員拍飛出去。
「小乖!別動!」林宇大喊,但聲音完全被巨狼的興奮嚎叫蓋過。
他只能無奈地擺擺手,示意隊員們先散開。
等視線恢復清晰,林宇才第一次認真打量起周圍的環境。
然後,他愣住了。
不光是他,所有人都愣住了。
這不是他上次待的那片蘑菇林。
眼前是一片開闊的草地,但「草地」這個詞用在這裡顯得太單薄了。
那些「草」,每一根都比林宇的腰還粗,最矮的也有三四米高,頂端的草穗像是一把巨大的掃帚,在風中搖晃。草葉寬得像床單,表面覆蓋著細密的絨毛,在雙日的照耀下閃爍著淡綠色的光澤。
遠處,一棵「樹」拔地而起,直插雲霄。它的樹幹粗得離譜,林宇目測了一下,至少得幾十個人手拉手才能合抱。樹冠更是遮天蔽日,投下的陰影能覆蓋小半個足球場。
樹下,一些像是蒲公英的植物正在隨風飄散,但每一朵「蒲公英」都有雨傘那麼大,種子像降落傘一樣緩緩落下。
天空是那種詭異的雙日景象。一個太陽是熟悉的金黃色,但更大,也更刺眼。另一個是淡紫色,看起來更像一顆巨型的眼球,懸掛在天邊,散發著柔和而陰森的光芒。
空氣濕熱得讓人難受,但又清新得過分,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把薄荷糖塞進了鼻腔。
「我……」雷鳴張著嘴,半天憋出一句話,「我感覺自己變成螞蟻了。」
「不,是這個世界太他媽大了。」王莽糾正道,他伸手摸了摸身邊一根「草」,那草葉的觸感粗糙得像樹皮,「這他媽還是草嗎?這是樹吧?」
龍戰已經冷靜下來,他迅速打開戰術平板,調出電子地圖,但屏幕上只有一片空白和一個閃爍的紅點——那是他們的定位信標。
「GPS信號完全失效。」他皺起眉頭,「磁場紊亂,羅盤也沒用。我們現在完全失去了方位參照。」
「報告隊長。」一個負責通訊的隊員舉起手,「無線電全頻段靜默,和基地的聯絡中斷。量子通信模塊……也沒反應。」
龍戰深深吸了口氣,壓下心中的不安。
這是預料之中的情況,但真正面對時,還是讓人感到一種近乎絕望的孤立感。
他們現在是真正的孤軍了。
「先別管這些。」龍戰揮手示意大家集合,「按照計劃,先建立臨時營地,然後……」
「等等。」
打斷他的是王澤林教授。
這位老教授此刻的狀態,和剛才傳送時那副快斷氣的樣子完全不同。他整個人都在發光,眼睛亮得像是要射出雷射。
他顫抖著手,從地上撿起一塊土壤,放在鼻子下深深嗅了一口,然後像是吸了什麼違禁品一樣,整個人都陶醉了。
「奇蹟……這是奇蹟……」他喃喃自語,隨即猛地抬起頭,對著孫蘭大喊,「老孫!快!快來看這個!」
孫蘭教授已經蹲在地上,用可攜式分析儀對著土壤進行掃描。她盯著儀器上跳動的數據,臉色越來越凝重,隨即變成了震驚,最後變成了一種近乎虔誠的敬畏。
「有機質含量……百分之七十八?」她的聲音都在顫抖,「這不可能,地球上最肥沃的黑土地,有機質含量也不過百分之十幾。這裡的土壤……這他媽根本就是生命本身!」
王澤林已經拿出基因採集槍,對著地面開了一槍。採集器「嗖」地射出,深深扎進土裡,然後像注射器一樣抽取了一管樣本。
他把樣本放進可攜式基因分析儀,整個過程行雲流水。
三十秒後,分析儀發出「滴」的一聲。
王澤林看著屏幕上的數據,整個人呆住了。
「微生物種群數量……單位克土壤中,超過三千萬個菌群?」他的手在抖,「這個數量級……是地球上普通土壤的上萬倍!而且……而且這些菌種……我一個都不認識!」
他猛地轉頭看向孫蘭,兩個人的眼神在空中碰撞,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瘋狂。
「老孫,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知道。」孫蘭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重得像鉛塊,「這意味著,這個世界的生態系統,在能量循環效率上,碾壓地球。」
「這也意味著……」王澤林環顧四周那些巨大得離譜的植物,「這些植物的生長速度,可能是地球上植物的十倍,甚至百倍。」
他們兩個對視一眼,異口同聲地吐出兩個字:
「氧氣。」
孫蘭迅速從裝備包里拿出一個氣體檢測儀,對著空氣一掃。
屏幕上,氧氣含量的數值跳了出來:
35%。
要知道,地球上的氧氣含量只有21%。
「難怪這裡的生物能長這麼大。」孫蘭喃喃道,「這個氧氣濃度,足以支撐體型龐大到不可思議的生物存在。三億年前的石炭紀,地球的氧氣濃度也不過30%,那時候才出現了翼展七十厘米的巨型蜻蜓和兩米長的千足蟲。」
「這裡的氧氣更高,而且從植物的規模來看,這個濃度可能是常態。」王澤林接過話頭,「也就是說……」
「也就是說,這裡遍地都是怪物。」雷鳴在一旁補充道,他看著遠處一隻從草叢裡飛起的「鳥」。
那東西展開翅膀,足有小型客機那麼大,渾身覆蓋著藍綠色的羽毛,長長的尾羽拖在身後,像是一條彩帶。
它發出一聲尖銳的鳴叫,聲音穿透力極強,震得所有人耳膜發疼。
然後,它拍打翅膀,朝著太陽的方向飛去,幾個起落就消失在天際。
「媽的……」一個隊員咽了口唾沫,「這玩意兒要是來一個俯衝,咱們的防空飛彈能打下來嗎?」
「別想了,打下來也是給它撓痒痒。」王莽拍了拍他的肩膀,「看體型,這玩意兒的骨骼密度和肌肉強度,根本不是地球生物能比的。」
龍戰打斷了大家的討論。
「所有人,停止發呆。」他的命令聲讓隊員們迅速回神,「按照預案,立刻建立防禦陣地。一組,負責周邊警戒。二組,協助科研人員建立臨時實驗室。三組,跟我去找水源。」
「是!」
夸父小隊的紀律性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雖然身處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但他們很快就各司其職,開始行動起來。
林宇牽著小乖,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林宇同志。」龍戰走到他面前,「你的任務是什麼,還記得嗎?」
「記得。」林宇點頭,「確保小乖的安全,並且……嘗試和這個世界的生物建立友好關係。」
「很好。」龍戰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就從現在開始。小乖對這裡很熟悉,讓它帶著我們,找一個相對安全的地方紮營。」
林宇轉頭看向小乖。
巨狼正趴在地上,用鼻子嗅著土壤,尾巴搖得飛快。它抬起頭,金色的瞳孔看向林宇,眼神里充滿了渴望。
「想回家了?」林宇笑著問。
小乖立刻站起來,用大腦袋蹭了蹭林宇,差點把他頂飛。
「行吧。」林宇嘆了口氣,「那你帶路,找個沒有那些恐怖玩意兒的地方。」
小乖興奮地叫了一聲,邁開四條粗壯的腿,開始朝著某個方向走去。
「全體集合!跟上!」龍戰一揮手,整個夸父小隊迅速列隊,跟在小乖身後。
他們穿過那片巨草地,每走一步,都能聽到腳下傳來「咔嚓」的聲音。那是被踩碎的枯草和不知名的小生物發出的。
一個隊員低頭一看,發現自己踩死了一隻蟲子。
那蟲子的屍體有他的拳頭那麼大,身體呈現出金屬般的光澤,六條腿上還長著倒刺。
「我操……」他倒吸一口涼氣,「這裡連蟲子都這麼大?」
「別大驚小怪。」王莽在前面頭也不回地說,「我剛才看到一隻螞蟻,比你的腳還大。」
「……那玩意兒要是成群結隊,咱們不得被啃成骨頭?」
「所以別亂動。」龍戰冷冷地說,「這裡的每一種生物,都有可能是致命的。」
隊伍沉默了。
小乖帶著他們走了大概半個小時,速度不快,顯然是在照顧人類的步伐。
沿途,他們看到了更多匪夷所思的景象。
一株巨大的花,花瓣是鮮紅色的,中心是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不斷散發著甜膩的香氣。一隻像是蜜蜂的昆蟲飛了過去,那東西展開翅膀足有一米多長,但在靠近花朵的瞬間,花瓣猛地合攏,「啪」地一聲,將昆蟲吞了進去。
「食人花?」孫蘭眼睛一亮,立刻拿出相機拍照,「不對,這是捕蟲花的超大型變種!而且從它的消化速度來看……」
她話音未落,那花瓣就重新張開,裡面空空如也,連骨頭都不剩。
「……消化能力堪比濃硫酸。」孫蘭咽了口唾沫,在筆記本上飛快地記錄著。
還有一片看起來像是池塘的地方,水面平靜得像鏡子,倒映著雙日的光芒。
但當隊伍靠近時,水面突然炸開,一條足有卡車那麼粗的觸手從水裡伸出,狠狠地拍在岸邊,濺起十幾米高的水花。
「臥槽!」雷鳴差點被水花砸中,連滾帶爬地往後退,「水裡有東西!」
小乖低吼一聲,擺出了攻擊姿態。
那觸手似乎感受到了威脅,停頓了一下,然後緩緩縮回水裡,再也沒有動靜。
「看來小乖的威懾力還是有用的。」林宇鬆了口氣。
「但這也說明,這個世界的生物,有智慧。」龍戰沉聲道,「它們知道什麼能惹,什麼不能惹。」
又走了一段路,小乖終於停下了腳步。
它站在一片相對空曠的高地上,轉過頭看向林宇,眼神裡帶著詢問。
林宇環顧四周。
這裡的地勢稍高,視野開闊,周圍沒有那種看起來就很危險的植物。最重要的是,附近有一條小溪,溪水清澈見底,能看到裡面遊動的……魚?
那些「魚」每一條都有成年人的胳膊那麼粗,鱗片在陽光下閃爍著銀光。
「就這裡吧。」龍戰點頭,「所有人,立刻建立防禦工事。」
夸父小隊再次行動起來。
他們從裝備箱裡取出摺疊式的金屬支架,迅速搭建起一個簡易的營地。營地中心是一個圓形的指揮帳篷,周圍用可攜式的能量護盾發生器圍成一圈。
這些護盾發生器是最新科技的產物,能形成一個半透明的能量屏障,足以抵擋小型爆炸物的衝擊。
雖然在這個世界,這些護盾能不能擋住那些巨獸還是個未知數,但聊勝於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