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到此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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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司宸聽了這話,喉結狠狠上下滾動,心底的鈍痛翻湧不止,一股氣血直往上冒。

  他強壓下心底的情緒,聲音沉得發啞:「分手就能一筆勾銷嗎?當年尹家對你和你媽的傷害,我欠你的,這些都能隨分手煙消雲散?」

  「不能,但也不該由你再來糾纏。」林亦厲聲打斷他,語氣越來越冷,「當年你沒能力護我,我不怪你,但現在,我不需要你事後的虧欠與彌補,我只想安安穩穩過日子,不想再被你,被尹家打擾,這很難嗎?」

  說完這話,兩人之間陷入了一陣不算短的死寂。

  林亦站在原地,面色說不出的涼陌。

  尹司宸斜靠著車門,頭微微垂著,煙霧模糊了他的神情,右手紗布上的血跡順著手腕滲出,他卻渾然不覺。

  這樣的沉默持續了好久,直到他指尖的煙燃到了盡頭,燙到皮膚上,尹司宸才微微回過神。

  他垂眸看了看燙紅的指尖,又看向染血的紗布,深邃的眸子裡泛著說不清的情緒。

  聲音低沉沙啞得近乎破碎:「是,我們是分手了,可我做不到視而不見。」

  他頓了頓,緩緩轉過頭,直視林亦清冷的眉眼:「我們之間,從來都不只是分手這麼簡單,我欠你的,欠你們家的,這輩子,我都還不清。」

  林亦看著他眼底的執拗與愧疚,嘴角泛起一抹冷笑,聲音徹涼:「你到現在還不懂嗎?我和你之間從來不僅僅是誰欠誰的事情。」

  她深吸一口氣,胸口劇烈起伏著,眼底的冷漠徹底被撕裂,字字泣血:「你們當年明明知道一切真相!卻還是放任你媽那樣對我們母女,眼睜睜看著我們家破人亡,看著我媽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你父親的冷漠,那種置身事外的殘忍,你能體會嗎?!」

  「那些日日夜夜的煎熬,那些我抱著我媽哭到天亮,一個人咬牙撐過的絕境,你從來都沒真正感同身受過!從來沒有!」

  尹司宸聞聲渾身劇烈一震,那雙鋒利冷冽的眸子此刻變得模糊。

  他攥緊的拳頭死死抵著胸口,聲音痛苦,幾乎是吼出來的:「我知道!我都知道!那些傷害,那些煎熬,我一天都沒敢忘,也從來沒資格忘!看著你和你媽被折磨壓垮,我比誰都痛,比誰都恨自己!

  「可那時候,我確實沒有能力護住你們,半點能力都沒有!這份無力,我認!這份愧疚,我扛!我從來沒找過任何藉口,從來沒有!可我放不下你,我想彌補你,這有錯嗎?!我有錯嗎?!」

  「你沒錯嗎?」林亦的聲音陡然拔高,眼底的淚水終於忍不住滑落,碎成一片冰涼,「你有錯!你大錯特錯!錯在你當年做了取捨,把我和我媽推入深淵,錯在你現在又裝模作樣地來和我說放不下,想彌補!」

  「我受夠了提心弔膽,受夠了日夜被當年的陰影纏身,受夠了我們明明都還在意彼此,卻要被這些傷痛和過往反覆拉扯!

  「我不想再恨了,真的不想了,但我也愛不動了,這份糾纏,耗光了我所有的力氣,我真的再也撐不下去了......」

  尹司宸看著她泛紅腫脹的眼眶,看著她眼角的眼淚,喉結瘋狂地滾動著,心底的脹痛將他徹底淹沒。

  他抬起手,想要去擦她的眼淚,想要去碰一碰她的臉。

  可剛要靠近她的臉頰,就頓在了半空中。

  最後,他只是用盡全身的力氣,克制著收回手:「當年我做了取捨,也親手釀成了無法挽回的錯,再多的解釋,再多的道歉,都毫無意義,我只恨自己,恨自己沒能護好該護的人,沒能留住你。」

  林亦抬手狠狠擦去臉上的眼淚,緩緩閉眼,強壓下眼底的痛苦。

  直直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道盡兩人最後的體面:「我們不要再彼此折騰下去了,真的沒必要了,以後,只做陌生人,互不打擾,這就夠了,這是我們最後的體面。」

  話說完,林亦轉身準備離開,剛邁出一步微微側過頭,扯了扯嘴角又說了一句:「尹長官,別再來找我了,也別再讓我想起尹家的任何人和事,我們之間,到此為止。」

  話音落下,她不再停留徑直轉身離開。

  尹司宸就那樣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地看著她離開的背影。

  他垂在身側手臂微微發麻,右手傷口的疼痛遠不及心上的疼痛半分。

  傷口在流血,他的心也在滴血......

  尹司宸口袋裡的手機響了又響,過了許久,他才拿出手機劃開接聽,沒有說話。


  電話那頭傳來秦戰的聲音,有些試探的叫了聲,電話里的尹司宸好像和平常的不太一樣:「尹......尹頭兒。」

  等了好一會兒,尹司宸才淡淡『嗯』了一聲。

  秦戰見他應聲,立刻答話:「頭兒,王猛說要見您。」

  尹司宸聲音平平:「什麼事?」

  秦戰,「頭兒,王猛那邊不肯鬆口,說什麼都要見到您。」

  沉默幾秒,尹司宸沉嗓出聲:「知道了,帶他來見我。」

  四十分鐘後,一輛黑色商務車停在一處四下無人的工地角落。

  車門打開,秦戰先下車,眼神利落地掃了一圈,確認沒人後,才讓后座的王猛下來。

  王猛穿了身普通便裝,跟著秦戰,走到不遠處另一輛車旁。

  周旭早就在車旁等著,見兩人過來,趕緊輕輕拉開車門。

  車門一開,尹司宸坐在后座閉目養神,手指搭在膝蓋上。

  王猛停下腳步,微微彎著腰,湊上前對尹司宸低聲道:「長官。」

  他雖然只跟著尹司宸做了五天的線人,但是這五天,比之前做混混的日子要有意義得多,他喜歡這種感覺。

  尹司宸慢慢睜開眼,黑眼珠深得看不見底,沒看王猛,語氣平平:「找我什麼事?」

  王猛心裡一沉,再次微微躬身,聲音放得極輕:「長官,蛇男死了。」

  尹司宸聽見這話,眼神微微一冷,又很快收了回去。

  他抬眼看向王猛,沉聲:「什麼時候的事?」

  王猛趕緊應聲,語氣凝重:「就兩個小時前,我按您說的,一直跟著他,到了地方才發現,他已經被人做了。」

  尹司宸手指叩膝蓋的動作頓了頓,皺了下眉:「怎麼死的?」

  王猛神色泛沉:「死得很慘,屍體被分了,一看就是老手乾的,下手特別狠,而且對方清理得很乾淨,連打鬥的痕跡都沒有,一點線索都沒給我們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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