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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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捏著便簽,又看了眼沙發上昏迷的尹司宸。

  這人根本就是故意的,擺明了就是要把人丟給她照顧。

  尹司宸渾身的衣服已經濕透,林亦站在原地愣神良久,最終還是轉身進了臥室。

  她從衣櫃最裡面,拿出一套還算比較寬大的睡袍。

  然後她端來一盆溫水,把毛巾擰乾,走回沙發旁,心臟莫名一抽。

  她避開他按在胃部的手,輕輕解開他襯衫紐扣。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指尖繼續往下解,動作卻越來越慢。

  這時,還在昏沉的尹司宸動了動,長睫顫了顫。

  睜開布滿紅血絲的眼睛,瞳孔有些發散,聲音沙啞:「別碰......」

  林亦手上動作沒停,語氣儘量維持平淡:「渾身都濕了,不換衣服要著涼,你胃本來就不好,別添亂。」

  說著就去慢慢脫下他濕透的襯衫,緊接著又彎腰向下去解開他腰上的皮帶。

  尹司宸嘗試動了一下,疼得劍眉擰成一團,額角冒了汗。

  「別動,忍著點。」林亦語氣軟了些,扶著他的肩,緩緩脫下濕襯衫和長褲。

  襯衫一褪,尹司宸緊實的肩背和清晰的腹肌就露了出來,看得出來有在常年健身自律。

  林亦下意識轉開眼,趕緊把干毛巾搭在他肩上,強迫自己別多想。

  她俯身用毛巾擦他的肩背,刻意避開胃部,慢慢挪到腰腹,動作又緩又輕。

  就在她碰到腹肌的輪廓時,動作猛地頓住。

  只能放慢速度,強裝平靜,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這份從容是裝的。

  林亦這才發覺,他身上有不少疤痕,有深淺不一的刀傷,還有幾處看著像是槍傷。

  明明以前也見過他的身體,卻從來沒有這樣仔細看過這些傷口。

  尤其是心口那道,一想到差點擊中要害,她就控制不住心慌。

  尹司宸看著她專註疏離的側臉,眼底滿是愧疚和絕望。

  他喉結動了動,扯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今天是我生日。」

  話落,林亦手上的毛巾掉在地上。

  十年了,她早就忘了他生日是哪天,指尖微微動了一瞬,心裡又酸又澀。

  尹司宸趁機抓住她的手腕,掌心的溫度燙得她一哆嗦。

  此時的他像個做錯事的孩子:「別推開我,讓我抱抱你,就一次。」

  林亦猛地抽回手,淡漠疏離別過臉,聲音卻控制不住地發顫:「好好休息,別胡思亂想。」

  她彎腰側身撿起毛巾,拿過睡袍想幫他穿上。

  尹司宸又抓住她的手,這次抓得更緊。

  哪怕胃痛難忍,也不肯鬆開,仿佛一鬆手,她就會徹底消失。

  「就一次。」他忍著胃痛,聲音壓抑,往日的強勢和驕傲全沒了,「我知道我傷你很深,深到你不能原諒,我想護著你,卻親手把你推入深淵,你父親的事,我對不起你,你母親那樣,我日夜都在愧疚,一想到你兩次自殺,就像是有把刀在剜我的心。」

  他眼眶通紅,那雙睥睨眾生的眸子,此刻黯淡到沒有一絲光彩:「林亦,我到底怎麼做你才會再理我?我心裡真的很難受,難受到想替你疼、替你死,只要你能消氣,不推開我,我做什麼都願意。」

  林亦看著眼前的這個男人,他在戰場上殺伐果斷,縱使有再多驚濤駭浪,也能從容運籌帷幄,從不會露半分怯色。

  可就是這樣一個能扛住千難萬險的人,如今在她面前卻脆弱到不堪一擊。

  看著他蒼白痛苦的臉,林亦的心臟像被重物壓住,喘不過氣,她心中某處忽然有了裂痕。

  她不是不恨,可恨了這麼久,剩下的更多是疲憊。

  她想掙開他的手,力道卻越來越小,最後只能任由他抓著。

  就在她失神的瞬間,尹司宸猛地用力,把她拽進懷裡。

  他忍著劇痛,手臂緊緊環住她的腰,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進骨子裡,聲音破碎哽咽:「別......別再推開我。」

  他微微偏頭,把臉深深陷進她的頸窩,鼻尖蹭著她的髮絲,貪婪地聞著她的味道。

  他的身體控制不住地抖,林亦能清楚的感覺到有溫熱的眼淚蹭在她的脖子上,一遍遍地低聲呢喃:「就抱著......就抱一會兒,林亦......我怕一鬆手,就再也抱不到你了。」

  林亦僵在原地,雙手垂在身側,既沒推他,也沒回應。

  窗外雨還在下,敲打著玻璃,兩顆傷痕累累的心,此刻終於卸下部分偽裝,任由愛恨蔓延交織。

  她能清楚感受到他的絕望和悔恨,也能聽見自己心底的聲音。

  那些被刻意埋起來的情愫,從來都沒消失過。

  縱使再恨,看著他這副脆弱痛苦的模樣,她也做不到就這麼放著他不管。

  不知道抱了多久,尹司宸的情緒漸漸平復。

  呼吸也平穩了些,只是手臂依舊緊緊環著她的腰,不肯鬆開。

  林亦輕輕抬手,覆在他環著自己的手臂上,一點點掰開他的手指。

  他睡得很沉,或許是耗盡了力氣,沒什麼反抗。

  被她緩緩放平在沙發上,又蓋好毛毯。

  林亦緩緩起身,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目光落在他熟睡的臉上。

  他英眉微蹙,臉色雖然有所緩和,卻依舊是蒼白無力。

  她心底翻湧著無數情緒,一遍遍地捫心自問:怎麼去原諒?又如何去原諒?

  他隱瞞父親的真實身份,讓她活在謊言裡那麼久。

  自己被逼退婚,被謾罵,母親受不住這接連的打擊,精神徹底垮掉,大多時候都活在自己的世界裡,再也認不出她這個女兒。

  而她自己,兩次從鬼門關掙扎回來的痛苦,至今想來都心有餘悸。

  那些躺在病床上的日子,每一件都刻在骨子裡,揮之不去。

  那些傷害不是過眼雲煙,她做不到當作什麼都沒發生,更做不到輕易原諒。

  窗外的雨還在下,淅淅瀝瀝地敲著玻璃,她此刻的心情,混亂又沉重,徹底亂了章法。

  她就那樣坐著,一瞬不瞬地看著他眉峰緊蹙的俊臉。

  原諒太難,放下更難,到底要怎樣,才能結束這一切。

  第二天清早,手邊突然響起熟悉的手機鈴聲,林亦迷迷糊糊地睜開眼,還沒完全清醒,

  她伸出白皙的手臂,摸索著拿起手機劃開了接聽鍵:「餵?你好。」

  電話那頭一片寂靜,沒有任何回應。

  林亦皺了皺眉,以為是信號不好或是對方沒聽清。

  她緩緩坐直身體,抬手揉了揉眉心,清了清嗓子又重複了一遍:「餵?你好,哪位?」

  聽筒里依舊只有沉默。

  她下意識低頭看向手機屏幕,想確認號碼和通話狀態。

  正要按下掛斷鍵時,一道低沉磁性的笑聲在耳邊響起:「你拿的是我的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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