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玄陰之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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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場風波,在江畔雪的絕對實力與身份震懾下,頃刻平息。

  楊牛心道:這就是實力!這就是權勢!傭兵團可以跟商會耍無賴,卻一點點忤逆仙門的心思都不敢有。弱肉強食,亘古都是生存法則。

  前世他就已經見過太多案例了。

  事後,楊牛跟隨師父回到她下榻的客棧。他忍不住問道:「師父,您怎麼會來東柳鎮?」

  江畔雪看著弟子,清冷的目光柔和了些許,坦言道:「傳聞黑風山脈有異寶現世。為師困於築基境九重巔峰已有數年,此次聽聞山脈深處有異動,似有遠古遺蹟或靈寶即將出世,便主動向宗門請纓,前來探尋一線機緣,以求突破金丹之境。」

  楊牛點點頭,想到姜雨也有類似的說法,而且這正是嗜血魔熊提前甦醒的原因。

  她頓了頓,神色略顯凝重:「我已初步探查過山脈外圍,發現了一些不尋常的痕跡,似乎……有魔門中人活動過的跡象,其手法詭異,所圖非小。此事已非我能單獨處理,我已傳訊宗門,請地藏峰的五長老前來支援。今日聽聞有人從山脈深處逃出,本想來詢問具體情況,沒想到,竟是你這小子。」

  楊牛心中恍然,同時也感到一股巨大的壓力。

  魔門,和仙門對立,是一群修煉功法詭異,甚至殺人如麻的魔修。

  魔門中人行蹤詭秘。前世的丹楓,也只是聽過魔門的傳說,從未真正和魔門打過交道,沒想到卻是在黑風山脈出現了。

  難道嗜血魔熊的事件,是魔門暗中引導的?

  連師父都覺得棘手,需要請動宗門長老,看來這裡的局勢,遠比他想像的更複雜、更危險。

  「師父,我接了劉長老的宗門任務,現已按任務要求採集到十柱暗影花。」

  江畔雪微微一驚,說道:「劉長老的任務麼?傳聞此人是六品煉丹師,想必出手闊綽,算你運氣不錯。若無其他事,便返回宗門吧,黑風山脈接下來不太安全。」

  「弟子正有此意。」楊牛頷首。

  「對了,還有一事,關於你救下的那個女孩。」江畔雪話鋒一轉,「如果為師沒看錯的話,她應該是玄陰之體。」

  「玄陰之體?」

  江畔雪解釋道:「所謂玄陰之體,乃天生的雙修聖體。擁有玄陰之體的人,天生不能修煉,除非……在與合適之人雙修之後。」

  「何為合適之人?」

  「就是你啊,我的好徒兒。」江畔雪神秘地一笑,「五行屬性上,陰為水,陽為火,但放在雙修體系之中,卻是水火不相容。真正適合玄陰之體的,其實是你的先天土靈根。因為土克水,只有先天土靈根,才能完全承受住她的玄陰之氣,對雙方的修煉都有莫大好處。」江畔雪壞笑起來,「乖徒兒,你對那姑娘有沒有意思啊?」

  楊牛這才明白,姜雨臨走前說的「因果」是什麼意思,原來她也看出鈴兒是玄陰之體了嗎?

  他老臉一紅,連忙扯遠話題:「師父,您別亂點鴛鴦譜了,我和鈴兒姑娘就只是萍水相逢……我……我還有事,您早點休息吧。」

  楊牛逃命似的離開了客棧。

  在大仇得報之前,他是絕對不會考慮兒女情長的。

  他現在確實有事情要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他拜託百草閣,幾經打聽,找到了豹哥在東柳鎮外的家。

  那是一個簡陋卻整潔的小院。

  豹哥的妻子,一位面容憔悴卻眼神堅韌的婦人,正在院中漿洗衣物。

  一個約莫五歲、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正在一旁追逐著蝴蝶,笑聲清脆。

  楊牛的到來,讓婦人有些意外。

  當楊牛將豹哥留在狼嘯團的遺物,和一小袋撫恤金默默遞上時,婦人手顫抖著接下,眼眶瞬間紅了。但她強忍著沒有哭出聲,只是默默垂淚。

  她顯然已經從楊牛的神情和舉動中,猜到了那最不願接受的真相。

  楊牛從頭到尾沒有提過豹哥身亡幾個字,他心中酸澀,不知如何安慰。

  他的目光落在那個天真爛漫的小女孩身上,心中微微一動。

  他悄然運轉一絲靈力感知,發現這小女孩體內竟隱有一股精純的先天火靈根波動,確實是修煉火系功法或丹道的絕佳苗子。

  沉默片刻,楊牛從懷中取出兩樣東西。一本是最基礎的《百草啟蒙》,圖文並茂,適合孩童認知靈植藥性。另一個,是豹哥給他的那對骨哨中的其中一隻。


  他將書和骨哨輕輕放在院中的石桌上,對小丫頭低聲問道:「小妹妹,你想當煉丹師是不是?」

  丫頭天真地回答道:「是呀,大哥哥也是煉丹師嗎?」

  楊牛點點頭,接著道:「那你可要好好學習這本《百草啟蒙》,等你完全掌握的時候,大哥哥會親自來指導你,好嗎?」

  「好呀!謝謝大哥哥!」小丫頭高興壞了,抱著書籍愛不釋手。

  「嫂子,豹哥一直想告訴丫頭,他不是孬種。他……也的確是個大英雄。」楊牛抹了抹眼淚,「保重。」

  說完,他不敢再看婦人的淚眼,轉身大步離去。

  身後,傳來小女孩稚嫩的聲音:「娘,那個大哥哥是誰呀?」

  婦人摟住女兒,聲音哽咽:「是……你爹的朋友。」

  「爹爹什麼時候回來呀?」

  「萌萌,你爹執行任務,出遠門了,短時間內不會回來了……」

  「啊?」萌萌眼皮一耷,滿是失望,「爹爹答應回來給我講故事的,怎麼又說話不算話,討厭死了。」

  「萌萌,你爹沒有說話不算話,他也不想的……」婦人噙著眼淚,說不出更多話了。

  「騙人!」萌萌拿起骨哨,放在嘴裡奮力吹響,鼓著小嘴說道,「爹說過,只要我吹響一個,另一個就能聽到。可是我明明吹了這麼多下,為什麼……為什么爹爹還不回來,不知道我在想他嗎?嗚嗚嗚……」

  夕陽下,楊牛的身影漸行漸遠,懷中的骨哨,卻是出乎意料的響起。

  擔心有什麼突發情況,他迅速返回小院,卻只看到一個倔強的、淚流滿面的小丫頭,賣力地吹響哨子。

  夕陽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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