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何其相似的經歷,朱元璋悲從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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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臣們聞言,更是心驚膽戰,只能連連叩首安慰:

  「陛下!陛下慎言!」

  「寧王殿下乃天降貴胄,自是天意難測……」

  「陛下春秋鼎盛,來日方長,定能再誕麟兒,延續國本……」

  朱元璋看著後世孫兒,這般痛苦的模樣,心中亦是惻然。

  他經歷過喪子之痛,深知那是何等剜心之痛。

  此刻的朱祁鈺,與當年標兒去世時的自己何其相似!

  一股同情,油然而生。

  「唉,祁鈺這孩子,也是苦命……」

  「但願他能挺過這一關。他還年輕,日後肯定還能再有子嗣。」

  「待三年後老十七回來,或許……或許真有轉機……」

  朱元璋只能是如此期望!

  但在內心深處,一絲不祥的預感卻也悄然蔓延。

  老十七預言的準確性,讓他對朱祁鈺未來的子嗣……也產生了不好的聯想!

  朱元璋心念一動,再次經歷短暫的視線模糊。

  當視線再次清晰時,他已來到了莊嚴肅穆的奉天殿。

  殿內文武百官依序而立,但氣氛卻並非往常朝會時的凝重,反而透著一股詭異的沉悶和焦慮。

  今天是……三年後,景泰六年的某個常朝日。

  然而,那至高無上的龍椅,卻是空空如也。

  「陛下有旨——」

  一名司禮監太監尖細的聲音響起,打破了殿內的寂靜,

  「朕今日聖體違和,難以視朝。」

  「一應政務,悉由內閣並各部院大臣,依例奏報處理。」

  「欽此——」

  旨意宣完,百官面面相覷,雖未喧譁,但低沉的議論聲,卻也已經如潮水般在殿內蔓延。

  朱元璋走到班列前方,豎起耳朵,清晰地聽到了幾位重臣的低聲交談。

  內閣次輔陳循面帶憂色,對身旁的王文低語,

  「元輔,陛下這……已是本月第三次輟朝了。

  」長此以往,恐非國家之福啊。」

  王文眉頭緊鎖,捻著鬍鬚,嘆息道:

  「老夫何嘗不憂?」

  「自懷獻太子(朱見濟)早夭,陛下便似換了個人。」

  「先是悲痛欲絕,數月不進後宮,繼而……」

  「繼而竟信了方士之言,開始服食那些所謂的『金丹』,希求能有一個如寧王一樣的……長生子嗣。」

  「你看陛下如今面色蠟黃,眼窩深陷,精氣神大不如前,恐皆……系那丹藥所害!」

  一位兵部的官員也湊近低聲道:

  「下官聽聞,太醫院院判日前私下坦言,陛下之脈象……虛浮紊亂,肝腎有損,乃長期服用金石之藥所致。」

  「直言……恐非長壽之兆啊!」

  他的話音剛落,旁邊同僚急忙拉扯他的衣袖,示意他噤聲。

  ——不要命了?

  這都敢說?

  王文狠狠瞪了那多嘴的官員一眼!

  他環顧四周,壓低了聲音對陳循等核心閣臣道:

  「如今朝政,大事陛下尚能拿個主意,余者皆委於內閣。」

  「幸賴我等兢兢業業,天下方得大安。」

  「然國不可一日無主,亦不可久無儲君!」

  「陛下自太子薨後,中宮杭皇后亦因哀傷過度,於去年崩逝……」

  「如今後宮虛懸,陛下又這般模樣,子嗣……唉!」

  王文長嘆一聲,滿是無奈!

  這時,吏部尚書商輅,忽然幽幽說了一句,

  「諸公莫非忘了?東宮……並非空懸啊。」

  此言一出,幾位閣臣頓時安靜下來,交換了一個複雜無比的眼神!

  是啊,「被廢」的前太子沂王朱見深,其實人家才是正經太子!

  只是群臣都怕惹皇帝不高興,也就都當沒有這個太子!


  朱見深雖然被陛下刻意隔離冷落,但一直好端端地活在宮裡,由一個年長的宮女一直細心照顧。

  按照禮法,若陛下一直無子,這皇位的第一順位繼承人,依舊是陛下的這位侄兒!

  ——更何況,這還是皇祖的意思!

  一位年輕的御史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低呼道:

  「難道……難道寧王殿下當年堅持不廢朱見深太子之位,反而力主陛下早日誕下嫡子再議,竟是……早已算到今日之局?」

  「他……早就知道陛下子嗣艱難,甚至……還知道懷獻太子會早夭?」

  「——故而才為大明江山,留此一著後手!」

  這個推測太過驚人,讓所有聽到的大臣都感到一股寒氣從脊椎升起。

  若真如此,那位遠在天邊,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攝政王!

  ——其心機之深、目光之遠,簡直近乎鬼神!

  朱元璋將這一切聽在耳中,心中的驚駭也是無以復加。

  群臣的議論,幾乎印證了他最壞的猜想!

  老十七不僅預見了朱見濟的夭折,恐怕連朱祁鈺子嗣斷絕,身體垮塌的結局,……都早已看在眼中!

  所以老十七,才會留下朱見深這根獨苗!

  「這混帳小子!既然什麼都知道了,為何不早早明說?」

  「為何要眼睜睜看著祁鈺走上絕路?!」

  「他此刻又在哪裡逍遙——!」

  朱元璋又急又怒,神情一陣激動。

  接著,他再也按捺不住,心念急轉,瞬間離開了喧鬧的奉天殿。

  下一秒,朱元璋就來到了皇帝的寢宮。

  眼前的景象!

  讓朱元璋心頭巨震!

  ——幾乎要驚呼出聲!

  只見寢宮內帷幔低垂,光線昏暗。

  空氣中,還混著濃郁的丹藥異味和一股病氣的衰敗氣息。

  龍榻之上,只見一個人,形銷骨立,面色蠟黃,眼窩深陷……!

  這人正雙目無神地瞪著天花板!

  ——正是,景泰帝朱祁鈺!

  與幾年前那個雖然悲傷,但尚有活力的年輕皇帝判若兩人!

  朱祁鈺的手中,還兀自攥著一個精緻的小藥瓶。

  他旁邊小几上,還散落著幾顆朱紅色的丹丸。

  「陛下,該進藥了……」

  一個小太監戰戰兢兢地端著一碗湯藥上前。

  朱祁鈺機械地轉過頭,看了一眼藥碗,猛地一揮手臂,將藥碗打翻在地,發出刺耳的碎裂聲。

  「滾……都給我滾!」

  「你們這些沒用的東西……」

  「這些吃了有什麼用……」

  「——有什麼用!」

  朱祁鈺的聲音嘶啞無力!

  卻充滿了狂躁和絕望。

  朱元璋看著自己的子孫這副模樣,不禁痛心疾首!

  這分明是服食丹藥和極度抑鬱,共同催垮的徵兆!

  朱元璋仿佛看到了當年的自己!

  咱在失去標兒後,也有一段行屍走肉的日子……。

  但祁鈺的狀況,顯然更加糟糕!

  大明的江山,怎還能託付給……這樣一個油盡燈枯的皇帝?

  「老十七——!」

  「朱權——!」

  「咱的好大兒——!」

  朱元璋在寢宮內咆哮起來,顯得焦急萬分!

  「三年之期已到!你人呢?」

  「你跑到哪裡去了?!」

  「這大明江山,眼看就要出大事了!」

  「你快給咱滾回來——!」

  空蕩的寢宮裡,只有朱祁鈺粗重而痛苦的喘息聲,以及宮人們壓抑的抽泣聲。

  朱元璋的呼喊,湮滅在塵埃里,得不到任何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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