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許久不見的朱祁鈺,朱元璋越看越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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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元璋的神魂意識,自無邊的黑暗中慢慢掙脫。

  他的意識再次逐漸清晰時,已置身於一座既熟悉又陌生的殿宇之內。

  又入夢成功了!

  朱元璋再次成功地來到了未來。

  他望著眼前熟悉的一切:

  是那紫檀木御案;

  是那明黃緞面奏章匣;

  朱元璋也聞到了空氣中若有若無的墨香,還有沁人心扉的龍涎香的氣息。

  這裡正是帝王批閱奏章之所。

  ——御書房。

  朱元璋每一次入夢,都覺得無比的激動。

  他想著能在所剩無幾的時間裡,看到更多的未來。

  如此才能改變自己曾經做錯的事情!

  為了大明江山,哪怕這樣的入夢會消耗自己的壽元,他都無怨無悔。

  所幸,幾次入夢,他自己都沒有感受到什麼不適的地方。

  冥冥之中,定有天意。

  這裡是北京城的紫禁城。

  老四遷都來北京,無疑是一個正確的決定。

  不過這裡跟金陵御書房的布置,倒是一模一樣。

  從老四開始,就大體沒有什麼變化。

  不過,現在的這裡,還是有些不一樣的地方。

  那便是此處,唯一跟以前不一樣的地方,就是殿內的一些精巧的玻璃燈罩,還有懸掛著的精度更高的自鳴鐘。

  以及御案旁那幅巨大的,繪有前所未見廣袤疆域的《大明寰宇全圖》。

  ——圖上的大明版圖,已遠遠超出了朱元璋所認知中的「九州」。

  甚至在一片名為「亞美利加」的遙遠大陸上,也標註著「北美都護府」和「南美都護府」等醒目的字樣。

  御案之後,是一個端坐著的年輕人。

  一個身著明黃龍袍的青年!

  他面容清癯,眉宇間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疲憊。

  不過他眼神專注,正在伏案疾書。

  他手中的硃筆,在奏章上勾勒出一個個沉穩的批紅。

  朱元璋走近些許,看清了這年輕帝王的面容:

  ——正是他那被老十七朱權從郕王推上皇位的重孫,景泰帝朱祁鈺。

  「已是景泰三年了麼……」

  朱元璋心中默算著時光流逝。

  距離上次夢中目睹老十七在奉天殿前廢朱祁鎮,立朱祁鈺,並讓于謙帶著身穿僧袍的朱祁鎮離去,果然已過去數載了呀!

  朱元璋仔仔細細地端詳著朱祁鈺,只見這位重孫處理政務時,神情嚴肅,下筆慎重,全然不似其兄朱祁鎮那般輕浮毛躁。

  朱元璋的好奇心被勾起,他索性來到朱祁鈺的身後,目光落在那些攤開的奏章上。

  一份是來自山東布政司的急報,言及今年黃河水患較往年稍緩,但仍有數縣受災,請求朝廷減免賦稅,並撥付錢糧賑濟。

  朱祁鈺提筆批紅回覆:

  「准奏。」

  「著戶部即刻核議減免額數,務使災黎得實惠。」

  「另命工部主事一員,會同地方官勘察堤防,擬定歲修章程上報,以防後患。」

  批語簡潔,既顧眼前民生,又慮長遠工程。

  又一份是應天府關於江寧織造局,革新織機和增產綢緞的請示。

  朱祁鈺批覆:

  「織造之務,利於國計,亦關匠戶生計。」

  「革新可嘉,然需妥帖安置舊有匠役,不可因新法而使其失所。」

  「增產之緞,部分充內帑,部分可酌量增開互市,惠及商民。」

  這一個批覆,不僅肯定了技術進步,更顧及了底層工匠們的利益和社會的穩定。

  還有一份是遠在西北的哈密衛和伊犁衛的奏報,稱與西域諸部貿易順暢,請求增派通曉各族語言的吏員。

  朱祁鈺批道:

  「准。」

  「著吏部於國子監監生中擇通曉番語,品行端方者數人,派往歷練。」


  「互通有無,交易遠人,治同內地,亦是我朝治國治疆之道。」

  朱元璋一篇篇地看下去,只見朱祁鈺所批的奏章,大多都是關於農桑、賦稅、水利、邊貿、吏治……等等。

  朱祁鈺的字裡行間,都透著一股務實、謹慎、體恤民情的氣息。

  他雖無其祖父朱棣開疆拓土的雄才大略!

  也無其父朱瞻基書畫風流的雅興。

  但就這份勤勉政務,關心民生的作風!

  恰是經歷西征之後的大明最需要的守成之君。

  朱元璋看得是十分滿意——!

  「好!好!好!」

  朱元璋不禁連連點頭,心中感慨萬千,口中更是讚嘆不已,

  「老十七眼光果然毒辣!」

  「此子雖稍顯拘謹,但勝在穩重仁厚,知民間疾苦。」

  「比祁鎮那好大喜功,險些有辱國格的小子,強了不止百倍!」

  「有他在這個位置上兢兢業業,再有老十七在背後掌舵兜底,咱這大明江山,看來是出不了大岔子了。」

  欣慰之餘,朱元璋又有些好奇!

  「咱這次入夢,心念所動是想看看老十七近況如何,怎地直接跑到祁鈺這小子的御書房來了?」

  「莫非老十七此刻不在京城?」

  他目光再次掃過那幅巨大的大明寰宇圖,不由得將目光落在遙遠的南美都護府上。

  他想起了上次夢境,老十七似乎提過要經略那片新大陸。

  看樣子老十七,確實不在京城了!

  這孩子,真是滿世界跑。

  也不知道他累不累。

  也是苦了咱家的好孩子了!

  朱元璋越想越覺著回去後,要再好好獎勵一番這孩子。

  「咱這長生不老的老十七,又跑到天涯海角去了啊!」

  「他又替咱的大明開疆拓土了?」

  「真是……令人羨慕的精力啊!」

  「咱的大明皇祖,永遠的攝政王,——只有權兒當得起!」

  朱元璋一想到在自己原本的時空里,他已強行將攝政王大位和輔佐朱棣的責任壓在了老十七肩上。

  他的心中,就不禁湧起一股期待!

  不知在咱那個時空的大明,在老十七的引導下,會不會提前迎來大明的鼎盛輝煌?

  就在朱元璋神遊天外之際,御案前的朱祁鈺緩緩放下了硃筆,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臉上露出一絲複雜難明的神色。

  他沉默片刻,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朝著門外喊道:

  「——來人。」

  一名衣著體面,眼神精幹的心腹太監應聲而入,躬身聽命。

  「去,傳內閣的幾位先生過來。」朱祁鈺吩咐道:「就說朕有要事相商。」

  「奴婢遵旨。」

  太監領命,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朱元璋的注意力被拉了回來。

  「哦?有要事?」

  「朕倒要聽聽,這小子遇到什麼難題了。」

  「朕也想看看,這一屆的內閣班子,都是什麼水準。」

  朱元璋還是很在意每一朝的內閣的!

  正如之前的內閣班子。

  他都覺得不錯。

  但又擔心後面的官員們,不如當年的官員能吃苦!

  朱元璋好整以暇地坐在了一旁的空椅上,準備看戲。

  不多時,幾位身著緋袍,氣度沉穩的內閣大臣魚貫而入,恭敬行禮。

  朱元璋眯眼看去,都不認識!

  這幾人都是歷史上在景泰朝頗有名聲的幹吏,如王文、陳循、商輅等。

  「臣等參見陛下。」

  「諸位先生平身。」

  朱祁鈺抬了抬手,示意他們免禮,卻沒有像往常一樣賜座或寒暄,而是直接開門見山,臉色也沉了下來,


  「朕召諸位來,是想再問一次……」

  「寧王皇祖那邊,對於朕請改立太子之事,還是沒有任何鬆口的表示嗎?」

  此言一出,御書房內的氣氛瞬間凝重起來!

  顯然這個話題,讓幾個大臣都不好作答!

  甚至他們不約而同的有些惶恐不安起來!

  幾位閣臣,都相互交換了一個眼神!

  彼此都看到了對方臉上的為難之色。

  首輔王文硬著頭皮上前一步,斟酌著詞句地回答道:

  「回陛下,攝政王殿下,自南美都護府傳來的信函中……」

  「……並未明確提及東宮之事。」

  「殿下只言南美事務已大致理順,不日將乘鐵甲艦返航。」

  「算算日程,預計明年開春前後,應可抵京。」

  朱祁鈺的眉頭緊緊皺起,手指無意識地在御案上敲擊著,語氣中帶上了明顯的不滿和焦躁,

  「朕的兒子見濟,已出生有些時日了。」

  「朕身為天子,想冊立自己的嫡長子為太子,以固國本,為何就如此之難?」

  「難道朕的意見就不是意見了?」

  「這天下還是朕的嗎?」

  「皇祖他久離京師,遠在南美,難道朕連這點事,都不能自主嗎?」

  「你們也是跟皇祖一個意思?」

  朱祁鈺越說越激動,聲音也提高了幾分!

  「朕的兄長,先帝沂王朱祁鎮之子見深,其父早已被廢,朱祁鎮早已不是皇帝。」

  「按制,他的兒子,豈有仍居東宮之理?」

  「朕欲更易,有何不可?!」

  幾位閣老聞言,更是把頭埋低,不敢輕易接話。

  這個時候,他們就是當鴕鳥!

  反正不回答就對了——!

  ——他們怕皇帝,更怕那一位皇祖。

  那一位,可是真神仙!

  皇帝的不滿,他們何嘗不知?

  但涉及攝政王朱權的決斷,以及背後可能寧王有著更深層的考量……,

  ——他們誰也不敢妄加評議。

  哪怕是私底下,都不敢評論!

  畢竟,滿朝文武都清楚,這位「景泰帝」的皇位,乃至大明朝能在「西征之事」後迅速地穩定局面。

  那是全靠那位遠在天邊,卻仿佛無處不在的寧王殿下的支撐!

  朱元璋在一旁聽得真切,此時的心中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

  「祁鈺是想立自己的兒子為太子,但老十七不同意?」

  「怪哉,祁鎮已被廢為沂王,其子見深確實不宜再居儲位,按制當立祁鈺之子,——老十七為何阻攔?」

  「難不成……」

  「權兒他還有什麼考量不成?」

  朱元璋忽然想到,老十七經常會做出許多,未雨綢繆又精準判斷到未來變化的事情……。

  ——或許老十七當真知曉某些天機?

  「莫非祁鈺的這個兒子……福薄壽短?」

  朱元璋想到了這個可能——!

  確實是如此,歷史上,朱祁鈺的獨子朱見濟確實早夭。

  朱元璋想到這個可能,也是通過之前的一些事情,從而得出的判斷。

  若真如此,老十七的阻攔,倒可能真是為了避免將來的國本動搖!

  這時,另一位閣臣陳循小心翼翼地上前行禮一拜,補充道:

  「陛下,臣等聽聞,太子殿下……」

  「哦不,是沂王世子見深,這幾年一直在寧王府中,由攝政王殿下親自教導。」

  「殿下文韜武略,見識非凡,想必是覺得……」

  「覺得世子天資聰穎,是可造之材……」

  他話沒說完,但意思已然明了——!

  攝政王朱權,或許更屬意,由他親自教導的朱見深來繼承大統。


  ——這話如同點燃了朱祁鈺的火藥桶!

  一直壓抑著怒火的朱祁鈺!

  猛地一拍御案,霍然站起!

  「混帳——!」

  朱祁鈺臉色鐵青,胸膛劇烈起伏,再也維持不住平日的沉穩!

  他的聲音因憤怒而顫抖起來,

  「他朱祁鎮的兒子就是天資聰穎?」

  「難道朕的兒子見濟,便是愚鈍不堪嗎?!」

  「朕才是這大明的皇帝——!」

  「朕欲立自己的骨肉為儲君,何錯之有?!」

  「——為何朕,總要受制於人!」

  「——這天下現在不是朕的嗎?」

  咆哮聲在御書房內迴蕩!

  幾位內閣大臣嚇得跪伏在地,連稱——「陛下息怒」。

  他們一個個那都是一臉無辜。

  這事,他們怎麼敢多嘴?

  這就是找死——!

  朱元璋看著失態的重孫,又想想遠在海外,卻仍能牢牢掌控朝局的老十七,——心中也是五味雜陳。

  這大明的未來,看來遠非表面那般風平浪靜。

  而這一切矛盾的焦點,似乎都指向了,自己的那位兒子,即將歸來的大明皇祖攝政王的身上。

  朱祁鈺發泄一通後,無力地坐回龍椅,喘著粗氣。

  他的目光陰鷙地盯著殿門外,仿佛目光能穿透重重宮牆,望見那遙遠的南美一樣!

  「派人……八百里加急……」

  朱祁鈺咬著牙,一字一頓地命令道:

  「去催!」

  「催皇祖儘快返京!」

  「就說……朕有要事,需當面請教!」

  「朕要親自去天津港……迎他!」

  「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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