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朱瞻基,你二叔怎麼死,你說了算,我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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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斌的臉上閃過一絲愧疚!

  但更多的還是對於求生自保的決絕。

  他低吼道:「王爺!恕末將等,不能再追隨您了!」

  「寧王殿下天威在此,朝廷大軍壓境,再抵抗下去,兄弟們只有死路一條!」

  「降了……或許咱們還能有一條活路!」

  這話的意思很明顯了!

  漢王不要怪兄弟們。

  只能借你項上人頭一用!

  「叛徒!小人!——孤待爾等不薄!」朱高煦氣得幾乎要吐血,他瘋狂地咒罵起來。

  此刻的朱高煦,任憑他勇武過人,天生神力,卻也是被自己的數名悍將給按得死死的!

  殺年豬按得有多死。

  現在就按得有多死!

  此時的朱髙煦,虎落平陽,龍困淺灘。

  主將被擒,本就毫無戰意的叛軍瞬間土崩瓦解。

  他們紛紛丟盔棄甲,跪地請降。

  一場看似聲勢浩大的叛亂,竟以如此窩囊而又諷刺的方式落下帷幕。

  朱高煦被反剪雙手,粗暴地推到了朝廷大軍的中軍大旗下。

  朱權跨坐在馬上,神情淡漠,眼神之中古井無波,就好像眼前壓根就不是一場叛亂的終結,只是自己處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朱權沒有開口,而是將目光投向身旁的皇太孫朱瞻基。

  意思很明顯:

  ——人交給你,如何處置,是你作為未來天子需要面對的考驗。

  朱瞻基深吸一口氣,壓下初臨戰陣的激動與對這位跋扈皇叔的厭惡!

  他上前一步,努力讓自己的聲音顯得沉穩而帶有天家的威儀,

  「二叔,事已至此,何必執迷不悟?」

  「只要您寫下認罪奏疏告訴天下人,向父皇、向天下的臣民們陳明己過。」

  「侄兒可向父皇求情,褫奪王爵,貶為庶人,留全您的性命。」

  「甚至可以賜予您田宅,讓你做個富家翁,安度餘生。」

  「如此,也全了我們天家骨肉之情。」

  「後世史書也都會夸父皇夸您的——!」

  這已是朱瞻基能給出的在他看來最仁至義盡的條件了。

  然而,這番話聽在早已被憤怒和不甘,甚至絕望吞噬的朱高煦的耳中,卻成了勝利者假惺惺的施捨!

  ——這是對他漢王的羞辱!

  「呸——!」朱高煦猛地抬起頭來,雙目赤紅,臉上混著血污與塵土,他狀若瘋魔,嘶聲厲吼,「朱瞻基!你個黃口小兒!也配來教訓孤?!」

  「認罪?我何罪之有——!」

  「那皇位,本該是我的!」

  「是你們父子,巧言令色,篡改了父皇的心意!」

  他奮力地掙扎,試圖擺脫束縛,對著朱瞻基和周圍所有的將士們咆哮不止,

  「你們都聽著——!」

  「當年在南京,是父皇,是永樂皇帝!他親口拍著孤的肩膀說,『世子多病,汝當勉勵之!』這話是什麼意思?——啊?!」

  「這分明是屬意於我!是朱高熾,是你們,用了卑鄙手段,奪了屬於我的江山!」

  「我才是最像父皇的兒子!」

  「我才是父皇最喜歡的兒子!」

  他這番驚世駭俗的言論,如同在平靜的水面投下一塊巨石。

  周圍的將士們雖不敢喧譁,但眼神中難免流露出狐疑來。

  朱瞻基身為太孫,那聽得是怒火中燒!

  尤其是朱高煦竟敢如此污衊皇祖父和父皇!

  更重要的,還是他質疑了自己與父親的合法繼承權……,

  這,更是觸及了他的逆鱗。

  朱瞻基年輕氣盛,再也按捺不住!

  他猛地上前一步,厲聲道:「二叔!休要胡言亂語,辱及皇祖、父皇!你若再執迷不悟……」

  「孤就要說——!」朱高煦已是徹底瘋狂,見朱瞻基靠近,眼中閃過一絲怨毒與狡猾。


  就在朱瞻基抬手欲打朱高煦耳光,以正視聽,出口惡氣的時候!

  朱高煦竟然爆發出驚人的蠻力,趁著押解的士兵因朱瞻基的靠近而稍有鬆懈的剎那!

  他一個腰腹發力,掙開士兵!

  再以一個兇狠的掃堂腿,就狠狠地踢在了朱瞻基的小腿上!

  「哎呦!」

  朱瞻基猝不及防,下盤不穩,驚呼一聲,竟被直接掃倒在地!

  ——一時間,也是狼狽不堪!

  朱瞻基萬沒想到,已經被捆縛住的二叔,竟還有如此戰力!

  他娘的!

  該死的東西!

  「小畜生!——孤先廢了你!」朱高煦一擊得手,狂性大發,竟徹底掙脫了士兵的鉗制!

  起身就要撲上來,就要對倒在地上的朱瞻基痛下殺手!

  這一幕變化太快,連周圍的護衛們都反應不過來。

  這麼猛的嗎?

  大明第一掃堂腿呀!

  眼見皇太孫朱瞻基要吃虧!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端坐馬上的朱權,眉頭微蹙,眼中寒光一閃。不見他如何行動的,眾人只覺得眼前一花,一道玄色的身影就如鬼魅般掠至近前!

  一記看似隨意,卻重若千鈞地側踢,精準地踢在了朱高煦的胸口之上!

  「砰!」一聲悶響!

  朱高煦如同被狂奔的野牛撞上,整個人的身軀瞬間離地倒飛出去!

  他口中還噴出一口鮮血,接著重重地砸在了數步之外的地上。

  朱高煦蜷縮如一隻蝦米,竟也一時爬不起來,只能是抬起頭來,惡狠狠地瞪著這一位皇叔!

  朱權負手而立,衣袂飄飄,纖塵不染。

  他緩緩拔出了腰間的佩劍,劍尖斜指,冰冷的寒芒抵在朱高煦的咽喉之上。

  朱權的聲音平淡得沒有一絲一毫的感情。

  他帶著令人心底里發寒的殺意道:

  「——找死?」

  朱瞻基已被侍衛們慌忙扶起!

  他此刻是又驚又怒,臉上也是青一陣白一陣。

  他萬萬沒想到二叔如此凶頑!

  也更震驚於皇叔祖深不可測的身手。

  他指著朱高煦,氣得聲音發顫,

  「二叔!你……你真是無可救藥!」

  朱高煦咳著血,仰頭看著居高臨下,面色冰冷的朱權,眼中充滿了怨毒!

  他恐懼,還有一絲不甘心的絕望。

  他嘶啞地吼道:

  「朱權——!都是你!」

  「若不是……你橫加插手,孤早已……攻入北京,榮登大寶!」

  「就像……就像當年的父皇一樣!」

  「孤本可以成功的!」

  朱權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的譏諷,仿佛聽到了這世間最為可笑的話一樣。

  他收劍還鞘,語氣帶著洞悉一切的憐憫,

  「朱高煦,你到現在還做著靖難成功的美夢?」

  「即便沒有本王,你,——也註定一敗塗地。」

  「不可能——!」朱高煦掙扎著想起身。

  「呵……」朱權冷哼一聲,如數家珍般,開始一字一句地擊碎朱高煦最後的幻想,「你可知,你麾下諸多將領,早在你起事之前,便已暗中向陛下,我那胖胖的大侄兒效忠?」

  「你可知,你王府的長史,甚至你身邊的近侍,有多少是陛下安插的眼線?」

  「你可知,你所需的糧草軍械,調動兵馬的一舉一動,陛下都是了如指掌?」

  「你所謂的『精兵』,有多少是陛下故意留給你,以備關鍵時刻反戈一擊的棋子?你又可知?」

  朱權每說一句,朱高煦的臉色便會慘白一分。

  「你再想想……」朱權目光如鋒利的三尺青鋒,他直視著朱高煦那開始渙散的瞳孔,「你聯絡江南諸王,可有一人響應?」

  「他們非只是怕我朱權,而是因為天下人心,——早已分明!」


  「陛下寬仁治國,天下歸心!」

  「而你,暴虐寡恩,刻薄寡謀,起兵名不正言不順,誰會追隨一個註定失敗的逆賊?」

  「你的敗亡,從你生出不臣之心那刻起,早已註定!」

  「與本王是否出手,毫無干係!」

  這番話,如同最後的審判,將朱高煦所有的僥倖,所有的自我欺騙,揭露得乾乾淨淨!

  朱高煦癱坐在地上,雙目失神,喃喃道:

  「老大……老大他……」

  「竟然……如此陰險……」

  「真是把所有的本事,都用來對付自家兄弟了……」

  「非是陰險,是為君者的謀略。」朱權冷冷糾正,「若連你這點伎倆都看不穿,鎮不住,他如何坐得穩這江山?」

  突然,朱高煦像是想起了什麼!

  他猛地抬起頭來,死死盯住朱權那張年輕得過分的臉!

  他發出最後一聲歇斯底里,充滿不甘的咆哮怒吼!

  他要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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