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滿朝公卿全部猜不透洪武大帝的心思!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偌大的一個奉天殿內。

  方孝孺的聲音,就跟投入到一灘平靜湖水中的巨石一樣。

  一時激起洶湧波濤。

  方孝孺跪在御階下,腦袋深深地埋下去,他的身體還在瘋狂的發抖。

  看起來,方孝孺也很怕,也很恭順。

  但他那「早定國本,冊立儲君」的話,此刻在朱元璋看來,就約等於逼宮。

  這是允炆手底下的文官集團們,試圖要扶持起他們的——「新君」。

  他們想要將大明的未來掌握在手裡。

  想要把大明帶到他們屬意的道路上!

  朱元璋目光透過冕旒,冰冷地注視著方孝孺。

  這個曾經被宋濂舉薦為「小韓愈」的傢伙,甚至他還是被標兒和允炆,尊為大儒一樣的先生。

  就這麼一個人,此刻在朱元璋的眼裡,已經不再是那品行端正的大儒。

  而是一個為了自己的利益不惜在未來鼓動自己孫子削藩,造成國家動盪的佞臣。

  一股怒火讓朱元璋對於面前的方孝孺極度不滿。

  但身為帝王,尤其是一個堪稱完美的政治機器、天生就是做皇帝的料的人

  朱元璋此刻並未發作,反而如同一個經驗豐富的獵手,開始望著獵物一步步自己走到陷阱中去。

  他要看看,這方孝孺還能說出什麼驚天地泣鬼神的逆天之語來。

  大殿中。

  文武百官們,藩王宗親們,都屏住了呼吸,都望著御座上的皇帝,還有那跪在階下發抖的臣子。

  朱元璋緩緩開口,他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方大儒,你讓咱早定國本,心思真是縝密,咱是死了還是怎麼著?還是,依大儒的意思,咱這大明的儲君之位,該由誰來坐?才能保我大明江山萬代千秋?」

  「才能安撫天下臣民和四海番邦們的心?」

  輕飄飄的一句話,好似在問,但卻壓得方孝孺喘不過氣來。

  方孝孺都不需要抬頭,他就能感覺得到頭頂那道龍目中帶來的巨大威壓。

  可都到了這個時候了!

  方孝孺也只能是硬著頭皮,幾乎是憑藉著自己本能驅使地顫聲答道:

  「回陛下,儲君本是國之根本,自當效仿歷朝歷代,遵循禮法!太子雖薨,可皇孫允炆殿下還在,他乃是太子所出,仁孝聰慧,這是天下皆知的事情。」

  「立太孫為儲君,上承天命,合乎禮法,下順民心,可安天下。」

  「立太孫為儲君,就是穩固江山社稷的上策!」

  方孝孺終於將最關鍵的事說了出來。

  一說完後,方孝孺就好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允炆?仁孝?聰慧?」朱元璋不動聲色,只是頗為玩味地重複著這幾個字。

  雖然朱元璋語氣平淡,也聽不出喜怒。

  但他的嘴角還是勾起一抹不易察覺,令人後背發涼的冷笑。

  此刻的朱元璋,腦海中浮現的就是那個在御書房裡幼稚而又優柔寡斷的朱允炆。

  那個驚慌失措,被齊泰黃子澄和方孝孺他們牽著鼻子走的「廢物」!

  那個下旨不斷逼反自己叔父的逆子!

  就這樣的孩子,

  說他——仁孝?

  說他——聰慧?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朱元璋不禁心底里都氣笑了。

  就是允炆和他的這些忠臣們,差點將大明給拖入到了萬劫不復的深淵。

  朱元璋猛地一拍龍椅扶手!

  突然的響聲。

  嚇得群臣都是一顫。

  只見朱元璋霍然起身,面前的冕旒玉珠發出清脆的響聲。

  朱元璋指著方孝孺,帶著冷漠,不怒自威的帝王氣勢,冷冷地說道:「方孝孺,你真是好大的膽子!」

  「朕的兒子!咱大明的太子!屍骨未寒,靈柩尚在大殿內。」

  「你身為臣子,不思盡忠守靈,哀悼太子,反倒是急不可耐地站出來,干涉咱天家的立儲大事!」


  「怎麼?這大明的江山不姓朱?反而是姓方了?」

  「這未來的皇帝,不是由咱來指定,是要由你們這群書生來指手畫腳?」

  「當年就在這兒,咱殺了李善長,他罵咱獨夫!說咱的大明要完。」

  「可咱在這奉天殿上殺得是血流成河,咱的大明江山依舊是蒸蒸日上!」

  朱元璋的怒斥聲,都快要把方孝孺給嚇尿了!

  他整個人恨不得趴到地板上。

  方孝孺渾身都在發抖。

  朱元璋的聲音不只是把方孝孺嚇得魂不附體,甚至群臣也都是被嚇得魂飛魄散。

  他們差點忘記了!

  特別是那些新晉的官員們。

  他們都快忘記了,眼前這一位可是一怒之下能殺得滿朝官員十不存一的皇帝呀!

  方孝孺以頭搶地,連呼「臣死罪!」。

  整個朝堂上的文武百官們。

  也齊刷刷嚇得跪倒了一片,也都在高呼「陛下息怒」!

  藩王們雖站著,卻一個個也是額頭布滿冷汗!

  嚇人。

  太嚇人了。

  這就是咱老朱家的大家長,咱這群兒子們眼中最嚴厲的老父親!

  那些原本心中或許有跟方孝孺一樣想法的大臣們。

  此時更是渾身抖得就跟發了羊癲瘋一樣。

  一個個噤若寒蟬。

  他們所有人在這一刻,全部都回憶起了,龍椅上這位,那是屍山血海,腳踏萬骨的洪武大帝。

  這一位是誅殺勛貴功臣,毫不手軟,還親手創建出錦衣衛的鐵血天子。

  當年太子在世的時候,還能勸勸。

  現如今太子都不在了!

  那壓抑的無情,足夠殺得朝堂上人頭滾滾。

  站在藩王那邊的朱允炆,臉上「刷」地一下子就變得無比的蒼白起來。

  朱允炆原本還低著頭,還沉浸在自己父親過世的痛苦中。

  當然心底里也不全是痛苦,還有對於儲君之位的期待。

  可皇爺爺突如其來的暴怒!

  就跟一盆冷水從他頭頂澆下來一樣,讓他瞬間清醒過來。

  怎麼回事?

  朱允炆整個人都懵逼了!

  為什麼皇爺爺會生這麼大的氣?

  竟然還發雷霆之怒!

  老師方孝孺只是說了句該說的話呀!

  父親已經死了,大哥雄英都已經英年早夭了!

  自己就是嫡次孫,現在正兒八經的太孫!

  按照禮法,按照立長立嫡,不就應該他這個太孫來繼承嗎?

  這不是明擺著順理成章的事嗎?

  皇爺爺難道不想立我?

  難道對我有什麼不滿?

  可是我什麼也沒有做呀?

  我連做錯什麼的機會都沒有!

  我壓根就沒做任何事!

  怎麼就生氣了?

  巨大的困惑,還有莫大的恐懼,一下子就籠罩在了朱允炆的心中。

  朱允炆手腳發涼,竟有點兒站不穩!

  他怕了!

  他怕失去一切,怕皇爺爺奪走自己的一切。

  藩王隊伍最後面的寧王朱權,此時微微地抬起頭來,他瞥了一眼方孝孺,嘴角不由地生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朱權掃過那找死的方孝孺,再瞧見那身體有些微微發抖的朱允炆,心底里更是冷笑不已。

  就這水平?

  難成大事!

  不過,這怎麼跟歷史上不一樣?

  咱這個便宜父皇不是應該要在今天冊立朱允炆為儲君嗎?

  朱權目光落到御階上的朱元璋身上,心中覺得有些奇怪,自己此刻就好像一個旁觀者,但又覺得有些東西超出了自己的預料中。


  怎麼回事?

  歷史改變了?

  不對吧!

  我這個穿越者還啥都沒做呢!

  為什麼呢?

  朱元璋將下面所有人的反應盡收眼底,尤其是朱允炆那一副慌然失措,又恐懼又不安的樣子。

  這更他心中嘆氣不已!

  這孩子,果然不成器。

  如果朱允炆不是朱標的兒子,朱元璋也不是一個那種疼愛兒孫的傳統大家長。

  朱允炆的墳頭草,估計已經幾丈高了。

  不過,朱元璋不能對自己親孫子下刀子。

  但可以衝著外人下手!

  怒火總有地方宣洩。

  朱元璋想要宣洩怒火,但他卻很理智。

  朱元璋知道這個時候一刀殺了方孝孺,反而有點兒不教而殺謂之虐。

  畢竟,現在這個時空,未來的一切尚未發生。

  這個道理朱元璋懂。

  而且他也決心扭轉未來。

  朱元璋目光落到了方孝孺身上。

  現在他需要做的是——震懾!

  一次宣告。

  宣告咱還是這個帝國的主宰,對於任何大事,還是咱說了算,誰也不能多嘴置喙。

  「呵,該死?」朱元璋冷哼一笑,聲如虎嘯龍吟,「方孝孺,你口口聲聲為了江山社稷,實則是急功近利,罔顧人倫道德!就你也配稱大儒?太子乃你舊主,你就是這般盡孝的?」

  「咱今天不殺你,且留你一條狗命!來人!」

  「將方孝孺拔掉褲子,拖到殿外廷杖八十。」

  「讓他好好清醒清醒,什麼叫為臣之道。」

  「什麼是君臣之禮!」

  殿外侍衛瞬間湧入。

  脫了褲子當眾廷杖八十!

  對於方孝孺這種要臉的大儒,那簡直比殺了他還難受。

  方孝孺連謝恩的話都喊不出來。

  已經是一臉苦茄子色了!

  他是怎麼也想不通,自己到底是哪裡錯了?

  陛下竟要如此侮辱自己?

  自己畢竟是翰林院大學士呀!

  經過這事,殿內的氣氛越發來到了低點。

  群臣們跪著,一個個都害怕得不敢抬頭。

  陛下對於立儲之事如此反應激烈。

  肯定有著深意!

  群臣們開始在猜。

  接著都有了一個初步的想法:

  朱允炆這個太孫並非陛下屬意的最佳人選!

  可下一刻,群臣們又開始有些不解了。

  不是由太孫來接任儲君?

  還能是誰?

  大家的目光不由得偷偷瞟向了幾位手握實權的藩王。

  特別是其中戰功赫赫的燕王朱棣!

  朱棣感受到了一些大人們的眼神。

  他趕緊是閉上雙眼低下頭,故作沉靜。

  但他緊握的拳頭和微微起伏的胸膛還是出賣了他此時的內心。

  朱棣的內心並不平靜。

  父皇的態度太過於反常了。

  這讓他甚至有了一些不該有的野望。

  諸如朱棣這樣的心態,其餘的幾位王爺們此時也有。

  野心這個東西,最怕的就是野火燒不盡。

  當然最末尾的寧王朱權,依舊是眼觀鼻鼻觀心。

  朱元璋坐回龍椅,揉了揉有些發脹的眉心,他揮了揮手,難掩有些倦怠地道:

  「朕累了,今日就到這兒吧,退朝。」

  聽到「退朝」兩個字!

  群臣如蒙大赦。

  一個個嘴角壓不住的笑。

  終於他們可以退朝了!


  這奉天殿真他娘的嚇人!

  諸位文武百官急忙叩首行禮,準備依次序退出殿外。

  然而!

  朱元璋忽然又淡淡地喊了一聲,

  「老四,十七,你們兩個,留下,咱有話跟你們說。」

  已經轉身打算退出的朱允炆是第一個回頭的!

  分明喊的不是他。

  但他卻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

  朱允炆瞬間臉上血色全無!

  他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恐懼。

  皇爺爺唯獨留下了四叔和十七叔?

  為什麼?

  他們要說什麼?

  難道是……!

  群臣們腳步微微一頓,都在交換著驚奇不已的眼神。

  陛下剛剛才嚴懲了提議立儲的方孝孺。

  卻為何又留下了燕王和寧王二位?

  燕王尚且可以理解,寧王是何意味?

  寧王說不好聽點,就一個少年,一個小孩。

  比太孫朱允炆還小上一歲。

  居然也被點名留了下來?

  陛下這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

  群臣越發猜不透背後的聖上了。

  以前就摸不透,現在更是滿頭問號。

  群臣在浮想聯翩中離開大殿。

  燕王朱棣身形微微一頓,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隨即立刻恢復了平靜,躬身一拜,「兒臣遵旨。」

  而朱權有些疑惑,但也是雲淡風輕,也學著四哥,躬身一拜,淡淡道:「父皇,兒臣遵旨。」

  朱權在聽到老朱叫自己留下的時候。

  其實心底里還是驚了一手的!

  作為一個後世來的人。

  自己是很清楚大明朝的歷史走向的。

  大哥朱標薨了之後,按照歷史自己這個老父親,那是變得有點兒癲狂的。

  那叫一個心狠手辣!

  為了朱允炆的順利繼位,甚至為了朱允炆日後更輕鬆地治理大明,自己這個老爹是把能殺的都殺了。

  一如朱元璋承諾的那樣!

  皇爺爺替你掃平通往皇位的道路。

  你安心聽話,聽安排,治理好一個太平天下就好。

  至於後來的事情,那就是老朱走了。

  朱允炆登基稱帝……,

  接著朱老四造反。

  可現在,怎麼老朱不只是沒有冊封朱允炆?

  還叫四哥,甚至和自己一起留下?

  不對勁!

  很不對勁!

  老朱你有問題!

  你打亂了兒子我的計劃了呀!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