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三位小友,血陽……有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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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變成人皮的。

  自然不只有許宏一個。

  「不要!」

  「大人饒命,饒命啊!」

  「……」

  在一陣陣求饒痛哭中,一眾跟著許宏來的丹鼎峰長老弟子,也直接被賀千城甩到了那祭壇上。

  和梁寬不同。

  他們沒有邪法加持,自然連化作屍鬼的可能都沒有。

  一張張人皮飄落而下。

  那殘缺的骷髏祭壇,似也真正發揮了一絲威能。

  骷髏右眼之中。

  一道遠比先前濃郁了十倍不止的紅芒驟然綻放,籠罩在了宋萬里二人身上的同時,也驅動了那些藏在詭霧中的邪門存在!

  詭霧驟然沸騰!

  一道道或詭異,或怪誕,亦或者乾脆難以形容的聲音由遠及近,驅動著詭霧朝著顧塵三人逼近而來!

  恍惚中。

  顧塵三人好似看到了一個又一個詭異的身影,每一個給他們的感覺,都絲毫不比那鬼童差!

  「哈……哈哈哈……」

  詭霧正中央。

  兩道張狂恣意,更隱隱帶著癲狂的笑聲響起!

  赫然便是宋萬里二人!

  沐浴在那紅光下,二人眉心竟不斷地蠕動扭曲,須臾間便長出了一枚詭異無比的血肉符文!

  「轟——!」

  「轟——!」

  「……」

  符文加持下,二人本就強大無比的魂力再次攀升了起來!

  「神!」

  「是神!」

  「這……果然是神的力量!」

  對視一眼。

  二人再難抑制心中的狂喜,自覺以此刻的強大,便是主身在,也未必能耐他們何,能把他們收回去!

  眼下!

  就差血陽旗了!

  縱然狂喜失控,可二人並未失去理智,凝聚那血肉符文的剎那,便跟著那詭霧朝著顧塵三人逼近而來!

  「狗日的……」

  大虎的心一下涼了,而且是透透的。

  「塵哥……」

  鐵柱咽了口唾沫,「咱們,是不是要死了……」

  顧塵沒說話。

  眼見宋萬里二人協同詭異來襲,微微捏了捏手裡的黑羽令,嘆了口氣。

  「你回去吧。」

  「幫了我們這麼多次……再大的人情,也還完了。」

  這句話。

  卻是對著陳瀅說的。

  勾魂使。

  身具一絲輪迴權柄,勾亡者之魂,和他認知中的修行體系完全不同,厲害程度自是超出了想像。

  可。

  勾魂不是奪命。

  嚴格來說,宋萬里二人皆是分魂,是生人,勾魂使就算再厲害,也只能威懾,不能真的動手。

  這一點。

  從陳瀅對待那個胖修士的態度就知道了。

  「咱們,扯平……」

  剛說到這裡。

  面前的陣陣陰風之中,忽而響起了一聲輕嘆。

  嘆息聲很輕。

  卻帶著一股近乎偏執般的決意。

  君恩似海。

  十世難償。

  「轟轟轟——!!!」

  嘆息聲落下的剎那,那道陰風驟然間狂暴了千百倍,一道陰冷浩蕩,如同大河奔騰咆哮的轟鳴聲也隨之響起!

  蓋過了漫天詭異!

  遮蔽了宋萬里二人的身形!

  也!

  震得顧塵三人的意識陷入了短暫的空白!

  肉眼可見的。

  以那陰風所在為中心,方圓千丈之內,除了顧塵三人之外,幾乎一切所有,都被一層厚厚的幽黑冰霜覆蓋!


  「這……」

  「這是什麼……」

  幽冷之意好似來自九幽冥府,凍徹骨髓,讓宋萬里二人的身形一僵,神情一個恍惚,竟須臾間離開了北冥淵,離開了那祭壇,來到了一處莫名之地!

  對視一眼,二人心頭一片駭然,赫然發現,對方竟已然恢復了本來的相貌,再不是費尤和馮坤的模樣了!

  再一抬頭。

  面前哪裡還有什麼祭壇,什麼北冥淵,什麼詭霧……只有一條茫茫無盡,咆哮奔騰的血色大河!

  大河之上。

  遊魂飄蕩,白骨浮沉,鬼蜮蛇蟲遍布,映著那猩紅色一片的河水,說不出的詭異邪門!

  更讓他們頭皮發麻的!

  那些詭霧中的詭異存在,此刻全都四散在了河面之上,倉惶逃遁個不停,哪裡還有在外間的半點凶威?

  無一例外的。

  這些詭異存在要麼觸碰莫名法則,當場消解成了飛灰,要麼墜入河中,被那蛇蟲吞食一空,要麼便是被某種神秘之力徹底同化,成了那遊魂大軍中的一員。

  「這裡……是血河?」

  賀千城艱難開口,隱約覺得眼前的大河有點熟悉……像是血陽界中的那條血河。

  「不,不是血河!」

  宋萬里搖頭,神情中帶著驚駭和匪夷所思,「你我都見過血河……氣勢又哪裡及得上這裡的萬一?」

  對視一眼。

  二人俱是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駭。

  「這裡,到底是哪……」

  「忘川。」

  一道幽冷動人的聲音突然在不遠處響起。

  二人下意識看了過去。

  卻見那昏暗一片的河畔不遠處,站著一名身穿粗布素裙的女子。

  身姿窈窕動人,更帶著幾分別樣的魅惑之意,只是看不太清容貌,顯得很神秘。

  隨著女子開口。

  隨著二人看過去的瞬間。

  那原本空無一物的河畔,竟是悄然多出了一座殘碑,古樸幽深,神秘玄邃……好似無上法則凝聚而成!

  猩紅色的河水翻湧下。

  兩個古樸蒼茫的大字時隱時現。

  忘川!

  「忘川……河?」

  二人心頭一沉,忽而想到了曾經在典籍上看到的種種,也隱約猜出了女子的身份。

  「你,到底是誰?」

  宋萬里厲聲質問,聲音里的不安越發明顯。

  生者不入忘川!

  這是修行界……不,哪怕是凡人也幾乎都明白這個道理!

  雖然是分魂。

  可那也不代表他們是死的,也絕對不該來這種地方!

  「你帶我們來這裡,意欲何為!」

  見女子沒回應。

  賀千城亦是強忍著驚駭,質問了一句。

  女子依舊不答。

  目光只是盯著眼前翻湧不斷的血色河面……準確來說,是盯著那悄然顯化而來的一幅幅畫面。

  畫面流轉極快。

  快到縱然是宋萬里二人魂力驚人,也根本無法看得清楚,看的細緻。

  猶如浮光掠影一般。

  畫面映在女子那稍顯模糊的眸子裡,帶起了絲絲漣漪。

  那是她的一生。

  短暫的一生,痛苦的一生,屈辱的一生,也是……伴隨著希望和救贖的一生。

  不過須臾間。

  那畫面便已定格在了一座小墳包上。

  陽光明媚,蟲鳥清鳴。

  更兼百花齊綻,溪流潺潺,映照山川美景,自有怡人之處。

  孤零。

  卻並不孤獨。

  看到這裡,女子嘴角微微勾起,釋然一笑,忽而看向了更遠處的河面。

  一葉孤舟飄然而至。


  血色河水洶湧奔騰,遊魂鬼魅,怪異蛇蟲充斥河面,可那孤舟卻以一個極其平穩,超越常理的速度,須臾間便懸停在了河畔,懸停在了女子腳下。

  小舟不大。

  五尺長,一尺寬,舟上無人,只有一隻斗笠,一件蓑衣。

  這一刻。

  宋萬里二人再也壓不住心頭的驚駭。

  他們不知道女子要做什麼。

  可,本能告訴他們,若是再不走,便要永遠留在這裡了。

  「走!!!」

  對視一眼,二人再不猶豫,幾乎以燃燒這道分魂的姿態,朝著與忘川河相反的方向遁空而去,須臾間便沒入了那一片幽暗中!

  從頭到尾。

  女子都沒有看他們一眼。

  她身形輕動,踏上了那葉孤舟,披上了那件蓑衣,拿起了那隻斗笠,猶豫了半瞬……輕輕戴在了頭上。

  無聲無息間。

  一條條帶著幽冷玄異的黑色紋路蔓延在了斗笠下的那張俏臉上。

  方圓萬丈之地,無數的蛇蟲鬼蜮,數不清的遊魂野鬼,俱是安靜了下來,對著那女子投以敬畏尊崇的神色。

  似乎……

  在恭迎陰府使者歸位。

  斗笠微微揚起,女子朝著宋萬里二人逃遁的方向看了一眼。

  無數遊魂立時會意,直接飄離了河面,化作了一陣陰風,席捲而去。

  未及片刻。

  便已然是拘押來了兩道身影。

  「放開我們!」

  「我們還未死!我們壽元未盡……生者不入忘川!!!」

  二人大聲咆哮,拼命掙扎。

  可。

  不論他們如何反抗,一身的魂力卻半點發揮不出來,被那些看似毫無修為實力的遊魂野鬼壓製得死死的,根本動彈不得!

  一如先前。

  女子並未理會他們的叫喊,也依舊沒有看他們一眼。

  生者不入忘川。

  可,恩公在外面,自是不能讓你們再回去了。

  心底微微一嘆。

  她對著忘川河畔外的方向盈盈一拜,旋即轉身,駕馭著那一葉孤舟,悄然遠去。

  同一時間。

  無數遊魂拘押著宋萬里二人的分魂,亦是緊隨那孤舟而去。

  悄無聲息間。

  河面上湧起了絲絲縷縷的霧氣,漫過額舟身,漫過了斗笠,漫過那道窈窕的背影,也……徹底隔斷了和人世間的聯繫。

  霧氣之中。

  一道幽冷柔和的聲音響起,好似在吟誦一首古老的歌謠。

  『一入忘川,前塵盡洗。來路不記,去路無期。』

  『一入忘川,因果斷絕。前塵歸塵,往事隨風。』

  『一入忘川,各歸其途。前緣盡散,恩怨無痕。』

  『一入忘川,莫問來路。生者相忘,死者自渡。』

  『一入忘川,前塵俱往。榮辱兩消,生死同途。』

  「……」

  聲音越來越遠,越來越縹緲,直至最後,徹底沒了生息。

  ……

  神情恍惚中。

  顧塵三人耳邊忽而想起了一首古老神秘的歌謠,聽不清具體內容,可自有一種難捨的悵然別離之意。

  霧氣起伏繚繞中。

  三人又好似看到了一道若隱若現的倩影對著他們盈盈一拜,旋即飄散而去。

  也不知過了多久。

  三人漸漸回神,看著眼前的一切,都隱隱有種大夢一場的感覺。

  相比先前。

  那骷髏祭壇像是歷經了千萬載歲月一般,又是破碎殘缺了不少,完整的右眼破損了大半,表面上的詭異符文亦是被磨滅了許多。

  詭霧流轉下。

  多了幾分靜寂平和,少了幾分陰冷邪祟。


  至於面前……

  兩具屍體僵硬地躺著,似乎早已死去了很久很久。

  正是費尤和馮坤。

  對視了一眼。

  顧塵和孫大虎都沒說話,也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複雜。

  具體發生了什麼。

  他們雖然不清楚,可也猜到了一二。

  「她,走了?」

  許久之後,大虎輕聲開口,沒了惡聲惡氣,反倒帶上了幾分悵然。

  「……恩,走了。」

  沉默了半瞬,顧塵點頭悵然道:「這次,是真的走了。」

  「她是很好的人,俺……俺不應該那麼怕她的。」

  鐵柱有些傷感,也有些愧疚。

  他赤子心性,雖然更不明白髮生了什麼,卻自能感受到陳瀅的殷殷情義。

  「俺,俺有點想她了。」

  一句話。

  讓顧塵和大虎頓時忘掉了悵然,心裡又有點發毛了。

  「別瞎說!」

  孫大虎壓低了聲音提醒道:「萬一來的不是她呢?」

  鐵柱瞪大了眼睛,有些驚恐,連忙捂住了嘴。

  「這什麼玩意?」

  危機過去。

  孫大虎不斷打量,第一時間注意到了顧塵手裡的黑羽令。

  「沒什麼。」

  不動聲色收起黑羽令,顧塵又是看向了石壁上的那個凹槽。

  狗日的!

  都這種時候了還瞞老子……呸,小心老子也點你的天燈!

  心裡大罵。

  口中卻是催促顧塵拿出那隻陣盤。

  雖然危機暫時解除。

  可這裡終究是北冥淵,難保不會有別的危機,自然不能耽擱太久。

  顧塵也明白這個道理。

  縱身一躍,他來到了石壁前,只是還沒等仔細看上幾眼,一陣腳步聲忽而響起。

  誰!!!

  三人心頭一凜,下意識看了過去!

  詭霧翻湧中。

  一道身影漸漸朝他們走來,輕笑著開口,聲音里滿是溫和清亮之意。

  「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

  「三位小友,血陽……有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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