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造化真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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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頓時,眾人目光如同被無形的磁石吸引,唰地一下,齊齊聚焦在宋定安身上。

  宋定安心中猛地一跳。

  他雖不識造化峰主其人,但能在這丹宗執掌一峰的人物,豈是泛泛之輩?

  自己一個小小金……丹境修士,這點眼力見兒還是要有的,人家主動開口收徒,豈有不答應之理?

  念頭急轉間,他不敢有絲毫怠慢,連忙排開身前幾人,快步上前幾步。

  眾人注視下,他走到前方空地,沒有絲毫猶豫,噗通一聲跪伏在地,額頭輕觸冰涼的青石地面,揚聲拜道:「弟子宋定安,拜見師尊!」

  說完,他恭敬地連磕了三個頭,每一次都實實在在地觸碰地面。

  上首的譚懷真看著這一幕,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笑容,只簡略地吐出一個字:「好!」

  話音未落,他便隨意地一揮手。

  剎那間,宋定安只覺得眼前一花,光影流轉,連同譚懷真一起,兩人便瞬間從喧囂的大殿中消失無蹤。

  下一瞬,眩暈感消散,宋定安發現自己身處一個完全陌生的環境。

  這裡是一間光線略顯昏沉的密室,四壁空空如也,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

  密室中央,唯一矗立著的,是一塊約莫兩人高的古樸石碑。

  石碑表面透著歲月的痕跡,隱隱流轉著暗啞的光澤。

  上面刻著兩個極其古怪玄奧的大字,鐵畫銀鉤,龍飛鳳舞,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道韻——只是宋定安瞪大眼睛使勁瞧,卻一個也不認識。

  譚懷真指著那石碑,淡然道:「此乃我造化峰一脈祖傳的寶物,給你七天時間,看看能否領悟到什麼。七日後,我再來。」

  不等宋定安有所回應,甚至一個疑問都來不及出口,譚懷真身影微微一閃,再次憑空消失,留下宋定安一人面對著這方神秘的石碑。

  宋定安看著眼前空蕩蕩的密室,又看看那刻著不認識字的石碑,只覺得一股無語感湧上心頭。

  他小聲嘀咕道:「……這位師尊大人是不是有點什麼特殊癖好啊?行事都這麼……高深莫測的嗎?一塊光禿禿的石碑,兩個不認得的字,讓我領悟什麼?這……好歹給點提示啊!」

  他下意識地抬手揉了揉眉心,臉上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

  吐槽歸吐槽,事情已然如此。

  宋定安無奈地甩了甩頭,深吸一口氣,將紛亂的思緒壓下。

  既來之則安之吧!

  他不再多想,徑直走到石碑前方,撩起衣擺,盤膝坐了下來,收斂心神,將所有注意力都投注到那古樸的石碑以及兩個玄奧的文字之上。

  時間悄然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宋定安只覺得眼前發花,腦中一片混沌,仿佛塞滿了漿糊。

  他使勁揉著變得酸澀發脹的雙眼,就在這時,體內的地字令牌忽然微微震動了起來——是舒清婉的傳訊。

  神識探入,舒清婉關切的聲音立刻在腦海中響起:「定安,怎麼樣?加入哪一峰了?」

  「我加入了劍峰,不過因為戰力測試沒達到要求,只成為了外門弟子。」

  宋定安一邊揉著眉心,一邊將自己的經歷說了一遍,最後語氣帶著些許無奈,「清婉,我現在感覺有點懵。這位師尊把我丟進一間密室,裡面啥也沒有,就一塊刻著兩個不認識字的石碑,給了我七天時間讓我參悟,參悟啥也不說……我現在名義上是拜入造化峰了,可到底是個什麼身份,我自己都糊塗著呢。」

  傳訊符那邊沉默了片刻,才傳來舒清婉帶著幾分同情卻也愛莫能助的聲音:「啊這……聽上去確實有點……奇特?這個……只能靠你自己了,我這兒是真幫不上忙。」

  兩人又簡單聊了幾句近況,宋定安便切斷了通訊。

  時間緊迫,只有七天,他才參悟了半天就已經頭昏腦脹,距離所謂的「有所領悟」還差十萬八千里呢,容不得半點浪費。

  他重新打起精神,將目光再次鎖死在石碑之上。

  一天過去,兩天過去……三天悄然流逝。

  渴了取些水喝,餓了便讓藥園內的田沐雪弄點吃的。

  其實他沒發現,以他金丹境修為,正常來說幾天不吃不喝完全不會有渴有餓的感覺才對。

  到了第四天,一股難以抑制的煩躁感如野草般在心頭瘋長。


  他猛地站起身,在並不寬敞的密室中來回踱步幾圈,實在靜不下來,索性在空地上打了一套拳法。

  拳風呼嘯,微微盪起密室中細微的塵埃。

  打完拳,心頭煩悶依舊,他又立刻施展出玄冰鎮心咒。

  冰冷的清流緩緩自識海流淌而下,那股無名燥火才被一點點壓制下去,心湖漸漸恢復了澄澈平靜。

  他重新盤坐於石碑前,眉頭微蹙,眼神變得專注而深邃。

  「這石碑……關鍵點到底在哪裡?是石碑本身的材質蘊含了某種天地至理?還是那根本看不懂的兩個字?是讓我從中悟出一套功法?一門神通?某種心境?或者……」

  他的思緒越飛越遠,一個大膽甚至有些叛逆的想法冒了出來,「……難道師尊是在考驗我,看我會不會被所謂的『權威任務』束縛,對著明明沒什麼玄機的石頭也非要生搬硬套出『領悟』來?其實是想說要有自己的想法?」

  無數念頭如同紛亂的絲線,在他腦海中瘋狂交織、碰撞……

  然而,就在這思緒如潮翻湧的奇異時刻,神奇的事情發生了!

  當他的心神被諸多雜念觸動,眼睛下意識地再次聚焦在石碑那兩個怪異文字上時,一股難以言喻的吸引力驟然產生!

  仿佛那兩個文字本身就帶著磅礴的生命力!

  「造化!」

  這兩個他之前完全不認識的文字,此刻在宋定安的心念中,竟然無比清晰,無比確定地直接浮現出來——正是「造化」二字!

  一種奇妙的韻律感仿佛瞬間抓住了他全部的感知。

  他情不自禁地被石碑深深吸引,目不轉睛,整個心神都投入其中,對外界的一切徹底失去了感應。

  甚至連舒清婉、舒清幽接連通過符令發來的數次呼叫,地字令牌在他體內默默震動數次,他也毫無察覺。

  若此時有人在一旁觀察,必能驚異地發現,宋定安的瞳孔深處,倒映的不再是那死寂的石碑影像。

  瞳孔中,無數細微的、仿佛由純粹光線和意念構成的玄奧文字正緩緩流轉、生滅、重組!

  它們如同活物,既像是從石碑中被解讀而出,又仿佛是從他靈魂深處憑空滋長、向外投射……

  七日之期,轉瞬即至。

  當譚懷真的身影再次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密室時,仿佛掐准了點兒,宋定安也恰好從那種物我兩忘的深度參悟中緩緩退了出來。

  他長身而起,臉上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與感激,面向譚懷真,無比鄭重,無比虔誠地躬身行了一個大禮:「弟子宋定安,多謝師尊成全!」

  這一次領悟,他得到了難以想像的天大機緣!

  而這一切的源頭,正是眼前這位看似隨性的峰主師尊!

  譚懷真目光灼灼,打量著眼前的弟子,眼神中充滿了讚許與欣慰。

  雖然他早已從宋定安周身那若有若無的,與之前截然不同的縹緲氣息以及那雙精光內斂的眼眸中斷定了結果,但儀式不可廢。

  他微微頷首,開口問道:「如何?七日已到,可有收穫?」

  宋定安深吸一口氣,極力平復著內心的激盪,一字一頓,清晰地吟誦道:「一氣衍三才,五行孕萬象,天為爐兮地為鼎,日月輪轉煉玄黃!」

  「好!好!好!」譚懷真撫掌大笑,連道三聲好,臉上儘是滿意的笑容,「妙哉!自今日起,你宋定安,便是我譚懷真座下親傳弟子,正式位列宗門真傳序列!」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我造化峰,與宗內其他諸峰不同。別峰每峰有三十六真傳席位,而我造化峰,自古以來,僅有七席!」

  看到宋定安眼中一閃而過的訝異,譚懷真傲然一笑,解釋道:「並非我峰勢弱而被削了名額,恰恰相反!造化峰,乃是丹宗最為核心、也最為特殊的一脈存在!這一切的根源,皆在你剛剛參悟的這塊石碑——不,準確地說,是石碑所蘊藏的這部《造化玄穹真經》!」

  隨著譚懷真的講述,一段造化峰核心傳承的秘密在宋定安面前徐徐揭開:

  造化峰的真傳規矩極為特殊。

  唯有峰主親自收入門下的弟子,才有資格衝擊這唯一的考驗——能否在七日內,自行從石碑中悟得《造化玄穹真經》。

  若悟得,即刻入真傳序列。

  若失敗,便只能成為峰主的記名弟子,日後至多晉升為內門弟子。


  峰上其他長老或真傳弟子所收的弟子,哪怕天資再高,也永遠無法獲得真傳弟子席位。

  原因很簡單:唯有峰主掌握開啟這處秘境的信物。

  而完整的《造化玄穹真經》,玄之又玄,根本無法口授相傳,也無法形諸文字。

  強行傳授片段,非但無益,反而極易讓領悟者誤入歧途,後果不堪設想。

  就這樣,在無數巧合與自身頓悟的共同作用下,宋定安踏過了這道萬中無一的門檻,成為了造化峰現存第六位真傳弟子。

  看似一場「兒戲」般的考驗,背後卻是造化峰綿延數萬載,獨一無二的傳承之法。

  此法看似簡單粗暴,實則步步天塹:首先,要有機緣能被峰主注意到;其次,須入得了峰主法眼,引動其收徒之念;最後,更要靠自己在七日之內,跨越理解與無知的鴻溝,真正與那石碑內的無上傳承產生共鳴!

  任何一步稍有差錯,皆無緣真傳。

  悟不得真經者,離開密室後甚至不會記得曾進入過此地。

  此乃,真正的「造化緣法」,緣之一字,妙不可言。

  譚懷真臉上帶著深意,對宋定安道:「世人皆知我丹宗有『乾坤丹鼎訣』等五大鎮宗絕學,殊不知,這《造化玄穹真經》,才是我丹宗真正的無上根基!修至絕巔,不僅可點石成金、虛空造物,更能演五行,定陰陽,直接衍化一方小千世界,近乎創世!」

  「好了,秘事已說,隨我去見見你的五位師兄吧。」譚懷真再次揮手,師徒二人身形一閃,便從幽閉的密室瞬間挪移到了外界。

  陽光傾瀉而下,帶著草木的清新氣息。

  他一揮手,師徒二人就從秘地消失,再次出現已來到了造化峰上的一座大院子之內。

  宋定安有些暈暈乎乎的跟著譚懷真步入會客廳。

  譚懷真轉身,不知何時手中已多出一塊非金非玉、通體溫潤的令牌。

  令牌一面刻著「造化」二字,筆走龍蛇,充滿道韻;另一面則是一個清晰簡潔的數字——「陸」。

  「給,這是你的親傳弟子身份令牌,滴血認主後便可收入體內。今後在宗內行走,領取資源、功法,接取任務等等,皆需以此物為憑。」這令牌本身便是一件不俗的法器。

  宋定安恭敬地接過令牌,依言刺破指尖,一滴殷紅的血珠落下,瞬間被令牌吸收。

  令牌微微亮起柔和的白光,旋即化作一道流光,隱入他的掌心消失不見。

  「稍等片刻,你的師兄們一會兒就到。」譚懷真剛說完不久,便聽見外面傳來腳步聲。

  不過半刻鐘,五道形態各異但都氣息不凡的身影魚貫而入。

  為首的是一位面容沉穩目光溫潤的青袍青年,依次進來的是氣質灑脫的玄衣青年,容姿秀麗眼神清冷的白衣女修,略顯敦厚面容方正的老成弟子,以及一位臉上帶著熱情爽朗笑容的年輕弟子。

  五人站定,齊齊向主位上的譚懷真躬身行禮:「弟子拜見師尊!」

  譚懷真隨意地點點頭,伸手一指宋定安道:「這是為師新收的弟子,你們的小師弟,宋定安。接下來的事情你們自便,給小師弟講講宗內的規矩情況,為師先走了。」

  說完,不待幾位弟子回應,他的身影已如泡影般,無聲無息地消散在空氣中。

  「師尊還是這般風風火火……」那位青袍青年搖頭失笑,隨即看向還顯得有些侷促的宋定安,臉上帶著友善溫和的笑意:「六師弟你好,我是你大師兄,方煜,元嬰七層。」

  那玄衣青年接著爽朗笑道:「我是你二師兄秦宇,元嬰五層!小師弟不用拘束。」

  白衣女修清冷的臉上也露出一絲很淡的微笑,微微頷首:「我是你三師姐,雲若雲,元嬰一層。」

  面容方正的青年語氣誠懇:「我是你四師兄李玉山,元嬰三層。」

  最年輕的弟子最是熱情,笑著用力拍了拍宋定安的肩膀:「老五鄭逸群!金丹九層巔峰,嘿嘿,小師弟加油!」

  每位師兄師姐介紹時,宋定安都立刻拱手,規規矩矩地行禮:「師弟宋定安,拜見大師兄/二師兄/三師姐/四師兄/五師兄!」

  一連拜了五次,動作一絲不苟,眼神恭敬。

  大師兄方煜看著他認真的模樣,又笑了:「六師弟,初次見面,禮節如此周全,心意我們領了。不過往後不必如此拘禮了,咱們師兄弟在一起,輕鬆自然些就好。」


  「是,大師兄。」宋定安嘴上應著,心裡卻不敢太當真,畢竟關係還遠未熟絡。

  但五位師兄師姐看他的目光都頗為友善,讓他安心不少。

  果然,大家寒暄幾句後,紛紛拿出準備好的見面禮。

  大師兄給的是一束有助於打坐寧心的「凝神香」;二師兄送的是一枚小巧的護身玉符;三師姐雲若雲贈的是一套上好的符筆和靈砂;四師兄李玉山送的是一盒靈茶;五師兄鄭逸群則豪爽地塞過來一瓶靈丹。

  禮雖不特別貴重,卻都相當實用,這份情誼讓宋定安內心溫暖。

  聊了一會兒,大師兄方煜看出宋定安眉宇間有淡淡的疲憊(畢竟是剛剛結束那番心神消耗巨大的參悟),便開口道:「好了,小師弟初來乍到,剛從『那地方』出來,想必也有些勞神。不如今天先讓他安頓休息。五師弟,」

  他看向鄭逸群,「明日便麻煩你過來一趟,帶六師弟熟悉一下峰內各處和宗內主要的規矩道場,順便去內務堂把他真傳身份正式報備落實一下。以後同在一個山頭,多走動。」

  五師兄鄭逸群立刻胸膛一挺,拍得邦邦響:「大師兄放心!絕對沒問題,包在我身上!保證讓六師弟明明白白!」

  師兄師姐們笑著準備告辭離開。

  宋定安這才想起一件要緊事,連忙開口問道:「大師兄,呃……不知師弟我住在哪裡?」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環顧了一下這寬敞氣派的庭院。

  他這一問,幾位師兄師姐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大師兄方煜指著腳下這座大院子,眼神帶著笑意:「小師弟,師尊把你直接帶回這裡,這座院子自然就是你的居所了!師尊座下真傳弟子在此峰都擁有獨立的庭院。」

  他頓了一下,補充道,「對了,明天讓你五師兄帶你去外門雜役處挑一兩個機靈的雜役弟子過來,平日裡灑掃庭院、打理靈植花草,或者幫你跑跑腿辦點瑣事都方便些。」

  這是真傳弟子標配的待遇。

  送走五位同門,院子裡瞬間安靜下來。

  宋定安站在廳堂門口,望著庭院中花草,猶自覺得有些不真實,仿佛還沉浸在夢中。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過神,下意識地取出地字令牌,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心情,傳訊給舒清婉:「清婉!穩了!我正式拜師造化峰主譚懷真,成為造化峰第六位真傳弟子!」

  令牌這頭先是毫無聲息,似乎被這個消息震住了,沒有得到回音。

  好半晌,才傳來舒清婉充滿極度震驚與難以置信的意念波動,她的聲音幾乎都有些變調:「什……什麼?真傳弟子?!定安……你、你沒跟我開玩笑吧?!丹宗的真傳弟子席位不是要通過十年一度的擂台大比,靠實力打進去的嗎?據我所知,各峰真傳名額何等珍貴,怎會如此輕易就……」

  宋定安耐心地對她解釋了一遍造化峰的獨特規矩和自己那番石碑悟道的經歷。

  又過了許久,令牌那邊才勉強消化了這個驚人的事實,舒清婉終於確認他沒有半分開玩笑的意思,言語中充滿了震撼和替他狂喜的複雜情緒:「……造化玄穹真經……只收七人……天哪!定安你……你這真是一步登天了啊!!」

  她的感慨無比精準。

  要知道,在其他各峰,每峰三十六名真傳弟子。

  若席位空缺(或因意外,或因修為突破至化神自動晉升)後,並不會輕易補充。

  唯有在十年一度的全宗「真傳爭奪大比」上,經過激烈殘酷的層層挑戰,其他弟子才有可能艱難地遞補進入或者直接挑戰原真傳成功,奪取一席之位。

  每一位真傳弟子,無不是各自峰頭的頂尖天驕,堪稱元嬰境界中傲視群雄的強者!

  躋身真傳序列,在龐大的丹宗之內,意味著極高的地位,擁有諸多特權,手中掌握的資源和宗門的重視程度,甚至足以讓一些尋常的化神境長老都要禮讓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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