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心血來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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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定安扯了扯嘴角,勉強對谷若風擠出一個笑容,眼底卻壓著一層化不開的陰霾,完全沒有突破後的喜悅。

  谷若風嘴裡嚼著果子,見狀眉頭一擰,含糊不清地大聲道:「嘿,我說兄弟!你這臉拉得比苦瓜還長,修為突飛猛進到鍊氣六層了,不高興反而愁上了?多少人眼紅都來不及呢!」

  宋定安重重嘆了口氣,抬手煩躁地抓了抓頭髮,苦著臉道:「高興?我這麻煩可大了去了。你想想看,才半年多點時間,我連吃了三枚紫玄丹,修為是坐火箭似的衝到了六層,聽上去是美事,可這是硬生生用藥堆出來的啊!」

  谷若風啃果子的動作一頓,不解地瞪大了眼睛:「靠!修為漲得快還不好?能有什麼麻煩?」

  一旁靜坐的舒清婉輕輕放下手中的水囊,適時開口解釋,聲音清冷卻帶著篤定:「因為他的根基不穩,就像沙地上的高樓。再這麼下去,別說以後夢想築基了,就連衝擊鍊氣後期這道門檻,恐怕都邁不過去。」

  她瞥了一眼宋定安,繼續說道,「丹藥見效快沒錯,是藥三分毒的老話也沒錯。紫玄丹雖然藥效霸道且副作用小,但短時間內連續服用,強行拔升修為,隱患非常大,靈力虛浮不說,更可能留下難以彌補的暗傷。」

  宋定安聞言,後怕的神色瞬間爬上臉龐,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丹田位置,聲音都有些發緊:「清婉姐說得太對了!我這次真是差點栽了……沖關的時候,靈力卡得厲害,藥力差點沒煉化開,那股勁兒比以前暴躁多了,橫衝直撞的……」

  他話語一頓,終究還是把體內那些莫名出現化解了危機的星星點點光芒的事情咽了回去。

  他自己都搞不清楚那是什麼,說出來也只會徒增疑團,索性就讓它爛在肚子裡。

  谷若風聽著,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嘀咕道:「嘶……照這麼說,那我以後也用點力修煉,丹藥能少吃還是少吃點吧。靠藥硬頂上去沒好處。」

  要知道,普通的修士,想修煉到鍊氣六層,正常苦修總得耗上十幾年的水磨工夫。

  就算手裡資源豐富的世家子弟,通常也得花個五六年打磨。

  能在五六年達到這個境界,在修行界已經算是進境神速了。

  而宋定安這個怪胎,竟然只用了區區半年多一點,就硬生生躥到了這個高度,簡直顛覆了常識。

  氣氛稍微緩和了一些,舒清婉站起身,從儲物袋裡取出一把寒光閃閃的長劍和一條銀光流轉的軟鞭,放在面前。

  「昨天分戰利品,捆仙繩歸了定安。這兩件都是中品法器,」她看向谷、宋二人,「今天就不分給他了。若風,你挑一件趁手的。」

  谷若風連忙擺手,身子往後縮了縮:「哎喲,清婉姐,可別分給我了!昨天的事兒,我屁用沒頂上不說,還拖累你倆跑來救我,這戰利品我怎麼好意思拿?你們留著吧!」

  舒清婉卻不贊同地搖頭,說道:「我們三人同進同退,早就是一個整體。我說分就得分。」

  看谷若風還猶豫不決,她直接拿起那柄劍,三兩步走到他面前,硬是把劍塞進他手裡,「既然你不選,那就我來定。這把劍歸你使。」

  接著,她自己撿起那根軟鞭,順手挽了個鞭花收好,動作乾脆利落。

  隨後,她神色驟然嚴肅起來,目光在兩人臉上掃過,壓低聲音叮囑:「聽好了,捆仙繩、這把劍、還有我的軟鞭,這三樣東西,絕對不能在外面輕易顯露!都是見不得光的,一旦被人認出,麻煩少不了,到時候吃不了兜著走。」

  她加重了語氣,繼續說道:「另外,回去之後,昨天發生的一切,都給我爛在肚子裡!包括家裡人,一個字都不能提!記住了嗎?」

  谷若風和宋定安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

  他們早已不是懵懂無知的小屁孩,深知其中利害。

  舒清婉如此鄭重其事地交代,他們自然不會當耳旁風,連忙點頭應承下來。

  接下來的日子,三人沒有繼續冒險獵殺妖獸,而是直接動身返城。

  路過一處瘴氣瀰漫,隱有猛獸咆哮的山谷時,舒清婉停了下來。

  她手上光芒一閃,程氏兄妹的屍身突然憑空出現,被她毫不猶豫地拋入了那深不見底,充滿了未知危險的山谷之中。

  這隨手為之的舉動,卻讓宋宋二人看得目瞪口呆。

  舒清婉注意到了他們的表情,輕描淡寫地解釋道:「這是馭獸環,一點小玩意兒。」


  她亮了一下腕上的手鐲,「裡面有特殊的空間,能暫時把靈寵收進去休眠。理論上……」她頓了頓,「裝個把人,或者幾具屍體,也不是不行。」

  宋定安和谷若風雖震驚好奇,但看她沒有深入解釋的意思,便默契地沒有再追問。

  既然是夥伴,保持一些邊界感,尊重對方不想說的秘密,這才是長久的相處之道。

  回城之後,三人各自散去。

  宋定安一回家,立刻開始了深居簡出的生活。

  他甚至很少再去學院找舒清婉。

  他的修為飆升得太快,以前那些修為低的同窗自然看不出深淺,可學院裡不少老師修為都在他之上,若被他們發現這個畢業沒多久的學生,半年就竄到了鍊氣六層,引來不必要的盤查甚至覬覦,那麻煩就大了。

  在這個新紀元四十三年裡,站在巔峰的金丹修士少之又少,其下是築基期修士,已然算是這方世界的高手之列。

  而龐大的鍊氣期修士,則是整個修真界的底層和主流。

  至於煉精境界?那只能算摸到了修行的門檻,連正式修士都算不上。

  他鍊氣六層的修為放在整個世界固然毫不起眼,但學院裡的老師可太清楚宋定安的底細和資歷了。

  低調,低調,再低調——這成了宋定安如今唯一的行為準則。

  雖然在家閉關,日子卻並不清閒。

  他每日勤修不輟,《太乙星光訣》的周天運轉,小五雷掌的精進,御劍術的嫻熟,以及最耗心神的——祭煉那根新到手的下品靈器捆仙繩。

  以他鍊氣六層的修為祭煉靈器,還是很勉強的。

  他盤膝坐在蒲團上,雙手不斷結印,絲絲縷縷的靈力艱難地纏繞向那根散發微弱金光的繩索,進度緩慢異常。

  足足耗去了一個月的光陰,才勉強完成了初步祭煉。

  使用時,繩索的反應仍略顯遲滯,遠不如清風劍那般得心應手。

  時光如白駒過隙,悄然又是半年流逝。

  這天,正在打坐的宋定安心中猛地一動,一股難以言喻卻異常清晰的召喚感自東方升起。

  他立刻通過體內的令牌聯繫舒清婉:「清婉姐!我好像感覺到了!必須儘快去道台山一趟!」

  舒清婉的回應幾乎是立刻就傳了回來:「哦?能感應到具體方向嗎?學院正好放假了,我陪你走一趟,順道散散心。」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關切。

  「是東方!」宋定安立刻回復。

  「青玄城以東……是靈霄城,再往東就是萬木城了。你等一下,我查查最近的飛舟航班。」舒清婉辦事雷厲風行。

  十幾分鐘後,她的訊息再次傳來:「後天的航班飛靈霄城。我們就定那天走。到了靈霄城若沒更清晰的感應,咱們再轉道萬木城!」

  兩天後,舒清婉帶著宋定安踏上了靈霄城的土地。

  一下飛舟,宋定安的感應便驟然變得無比強烈和清晰!

  他幾乎不用刻意去捕捉,身體的每一寸都在回應著來自城市中心區域那座山峰的召喚。

  「就在那!靈霄山!」他指著遠處雲霧繚繞的山峰,語氣篤定。

  兩人沒有耽擱,直奔靈霄城中央。

  山腳下,一名身著城防軍制服的守衛攔住了去路。

  舒清婉二話不說,掏出二十塊二階靈元石,付了兩人的「門票」。

  山頂,一塊巨大的石碑矗立其上,古樸的「靈霄」二字蒼勁有力。

  宋定安深吸一口氣,從儲物袋裡拿出十塊三階靈元石,小心翼翼地放在石碑頂端凹陷處。

  剎那間,石碑表面亮起柔和的白色光暈,將他的身影瞬間吞沒,消失在山巔。

  一陣熟悉的強烈眩暈感襲來。

  當宋定安回過神來時,他發現自己置身於一片濃郁異常的白色霧氣之中。

  這霧氣粘稠得如同奶白色的湯水,翻騰湧動在腳踝附近,雖然還沒到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步,但可視範圍被壓縮得極窄,最多看清三步開外的模糊輪廓。

  腳下是一方僅有三尺見方的小小玉台,材質溫潤,似乎是某種白玉,表面鐫刻著極其複雜玄奧的暗金色花紋,散發著微弱的古老氣息。


  關於道台山的傳說在腦中閃過:每個人的初始試煉之地皆不相同,危險程度也因人而異。

  煉精境菜鳥通常平安無事,可一旦踏入鍊氣境,有接近三分之二的可能遭遇兇險!

  心念電轉間,宋定安沒有任何猶豫。

  他左手掐訣,掌心瞬間凝聚出一團跳躍不穩的電弧——小五雷掌蓄勢待發!

  同時,右手一抹腰間的儲物袋,清風劍冰涼的劍柄被緊緊握在手中。

  一道半透明的淡藍色靈力護罩也迅速在周身撐開,將他籠罩其中。

  做完這一切,他才繃緊神經,右腳踏出,小心地離開了那方安穩的玉台平台。

  一步跨出玉台範圍,異象突生!

  四周洶湧的濃霧仿佛被一隻無形巨手猛然撥開,迅速向四周退散!

  不過短短几個呼吸的時間,以宋定安為中心,方圓六百米範圍內的景象瞬間變得清晰可見!

  然而,看清眼前一切的宋定安,卻愕然地愣住了。

  視野之內,只有一片極其空曠平坦的草甸。

  草地上覆蓋著密密麻麻僅約寸許高的嫩綠小草,一眼就能望到盡頭。

  除此之外,別無他物,再無任何明顯的事物存在。

  他甚至開始懷疑,是不是這半年窩在家中太過壓抑,以至於出現了幻覺,才導致了這次荒謬的感應?

  眉頭緊鎖,他不敢掉以輕心,緩緩將神識探出體外,準備對這空曠之地進行一次更精細的搜索。

  就在這時,正前方約十米遠的空氣毫無徵兆地劇烈扭曲、波動起來!

  緊接著,一個人影迅速在那波動中由虛化實,凝實顯現!

  當看清那人樣貌時,宋定安的心臟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渾身汗毛倒豎!

  只見那人穿著、身形、甚至手中握劍掐雷訣的姿態,都與他本人——一模一樣!

  完全就是另一個宋定安!

  驚怒之下,宋定安厲聲喝問,同時左手的雷訣捏得更緊:「你是何人?!為何變化成我的樣子?!」

  對面那個「宋定安」眼神初始還有些空洞茫然,聽到喝問後,眼珠機械地轉動了一下,視線聚焦到宋定安臉上,喉嚨里發出一個同樣音色、同樣語氣、甚至帶著同樣驚怒的嗓音:「你是何人?!為何變化成我的樣子?!」

  這赤裸裸的模仿和挑釁,徹底點燃了宋定安的怒火。

  「混帳!我就是宋定安,宋定安就是我!我用得著變化成別人的樣子嗎?!少在這裡裝神弄鬼!」他怒斥一聲,不再廢話,蓄勢已久的左手猛然向前拍出!

  一道滋滋作響、蘊含著狂暴能量的細長青色雷電,如同出洞的毒蛇,直撲對方胸口!

  詭異的事情再次發生。

  那個鏡像一般之人,口中也說著同樣的斥責話語,幾乎是同一瞬間,左手同樣迅疾無比地向前一拍!

  一道完全相同的青色雷電破空而出!

  兩道幾乎一模一樣的青色小閃電在空中狠狠撞在了一起!

  「滋啦——噼啪!!」

  刺耳的爆裂聲炸響!

  兩股力量碰撞處,瞬間爆開一團刺眼的青紫色電花,如同炸裂的蛛網般閃爍擴散開來!

  強勁的能量衝擊波向四周溢散,吹得地上的小草都齊齊倒伏下去。

  兩道雷電竟然在空中互相湮滅、消散於無形了!

  宋定安瞳孔猛地一縮,心頭大震。

  原本以為對方只是個能幻形不會攻擊的繡花枕頭,沒想到竟真的能使出威力相同的小五雷掌!

  更讓他心頭髮寒的是,那鏡像在放完這一記雷法之後,原本空洞的眼神似乎被這一擊注入了某種「生氣」,虹膜深處猛地聚焦,一絲冰冷、狡詐又帶著點詭異明悟的神色,在其眼中快速閃過。

  「擊敗你……」鏡像的嘴角緩緩勾起一個弧度,牢牢鎖定宋定安,「只要擊敗了你,我就可以……離開這個鬼地方了……」

  冰冷的戰意如同實質的寒風,瞬間籠罩了整個空曠的草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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