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上門提親,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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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3章 上門提親,感動

  白家在東平州城外石廟村,莊子建的很大,不是傳統的幾進院落,是以「司」字形布局建了五個院落。

  沈二相中的,是白家三房的女兒。

  白老三罵罵咧咧:「身為女兒家,成天穿著窄袖衫往外頭跑,要麼戎裝控馬,成何體統?」

  就是因為往外跑,所以被人撞見了,然後就有人上門提親。

  白來三將此視為恥辱,因為誰家的好男人看見拋頭露面的女娘,還會上門提親?

  而且此時風氣——戎裝控馬的不是正經婦人。

  所以,他覺得能在外面看上女兒的,也定然不是什麼好男人。

  非得是媒人給找的不可。

  這邏輯有點怪。

  白妙真梗著脖子,非常不服氣:「難道要似大房兄長那般,明明身為男兒,卻敷粉三分白,留裾五日香?」

  「你————」白老三差點被她氣死:「小聲些,說什麼呢?」

  正此時,他隱約聽見隆隆聲。

  狗叫聲此起彼伏。

  白老三面色一變:「莫不是什麼土寇來了?」

  他也顧不上女兒,急忙出門查探。

  整個白家都驚動了。

  三十餘騎狂奔,動靜鬧得很大。

  白妙真眉頭一挑,去抄了鞋帶圍腰,掛上腰刀,然後也跟著跑了出去。

  白老三讓人先關門,再搭了梯子上牆頭查探。

  冷不防一回頭,見白妙真的裝扮氣的好懸掉下來。

  你拿個刀就能打仗了?

  這時候,那三十騎也跑的近了,白老三見他們每個人的馬鞍上至少掛著三種武器,還有許多包裹,心裡一緊。

  那些包裹想來是一路掠奪的?

  只是哪伙賊寇,有如此強橫的武力?

  不但如此,這些人的騎術頗佳,行進有度,建虜來的時候,也未必有這種氣勢。

  各房都已經關了門,準備了簡陋的守莊器械,一旦賊人攻打,也要拼個魚死網破。

  此時,那隊騎兵散開,速度放緩,卻沒有踩踏兩旁的莊稼。

  有五騎排眾而出,打馬靠近莊子。

  白老三看的分明,他們都披著樣式古怪的黑甲,更顯身體魁梧。

  為首之人拱手,喊道:「我是汶上縣知縣趙誠明,我身旁這人叫沈二,他來過貴莊,我今日來是為他提親的。」

  膽戰心驚的白家人:「————」

  汶上趙誠明?

  那可太有名氣了。

  整個兗州府,恐怕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白老三聽到提親二字,心裡咯噔一下:「當真是趙知縣?」

  趙誠明翻身下馬,點上煙步行上前。

  沈二趕忙跟上。

  趙誠明靠近莊子,摘了墨鏡,朝郭綜合點頭。

  郭綜合彎弓搭箭。

  在白家人沒反應過來時。

  嗖————咄!

  帶著信的箭矢釘在牆頭的一根樁子上。

  可見來人並非等閒之輩。

  白老三急忙命人去取箭。

  拆下信後,信上面寫了趙誠明的來意,後面還蓋了官印。

  於是莊門洞開,白老三出來迎接:「白傳勝,見過知縣老爺!」

  趙誠明扶起對方,客氣道:「今日不以官身登門,特來為我這弟兄提親的。趙某帶來了聘禮。」

  說罷,朝後面勾勾手。

  一聲呼哨,剩餘騎兵轟然而至。

  一個個解下馬鞍上的包裹。

  棉布、麻布、紗布、斜紋布、藥斑布、棋花布————茴香、核桃、蓮心、木耳————各色點心,數壇燒刀和黃酒、葡萄酒————瓷器、紅白糖、茶葉、江米————

  這麼拿聘禮的,倒也別開生面。

  牆內的白妙真聽的真切,急忙將鞋帶腰刀解下,兩個臉蛋燒的彤紅。


  白家大房、二房、四房等也都出來了。

  知縣上門,可是大事。

  別管這知縣是來幹啥的。

  白老三也不知是喜是悲,趕忙邀請趙誠明進莊。

  趙誠明說:「你們在外等候,沈二、輔臣、張二、綜合隨我進莊。勞煩貴莊準備草料,給馬飲水,稍後有草料銀奉上。」

  三十多匹馬吃嚼,需要的草豆真不少。

  所以白老三也沒拒絕。

  兩人隨白老三進了院子,落座,趙誠明忽然轉頭,看見了一抹紅色在腰門後一閃而過,應當是沈二的意中人偷瞧。

  沈二坐立難安,好像屁股下面安了彈簧。

  白老大,白老二,和白老四都來了。

  趙誠明先跟他們客套墨跡幾句,問問莊稼長勢。

  白家人發現這知縣是個懂農事的,都問到點子上了。

  大夥對這操蛋的年景長吁短嘆幾句。

  火候差不多了,趙誠明開門見山:「建虜兇悍,沈二等人隨我與之搏殺,我是敢將身家性命託付給他們的。這世上除生死無大事,因而我視他們為兄弟。」

  沈二感動的快哭了。

  其餘人也都低頭。

  倒是白家人面面相覷,似知縣這等高高在上的老爺,也能和沈二這些武人稱兄道弟麼?

  當真古怪。

  趙誠明又道:「沈二為人忠厚,不失機敏,屢屢立功不提。我手下三十多個弓手,無論誰結親,我作為兄長都會贈與百金,權當夫妻度日的資本。另外沈二也建了宅院,婚房一應布置,我都包下,定不會叫白家小娘吃苦。兩人只要和睦,無論什麼時候,但凡有我在,就凍不著餓不著他們。」

  百金即百兩,不少了。

  沈二等聽了又詫異又感動。

  三十幾人,每人成親都給百兩,合起來就是三千多兩。

  話說到這個份上了,白老三也沒有拒絕的理由。

  知縣親自上門提親,誰家有這份殊榮呢?

  白老大插嘴:「知縣老爺,父母之命有了,可媒妁————」

  趙誠明樂了:「那都簡單,回頭就有媒人來走過場。後續我讓沈二過來溝通,還需要什麼禮儀環節,你們都可以跟他提。只要在汶上一帶,沒有我趙誠明辦不了的事。」

  說罷,他起身。

  該和氣也和氣過了,這時候該強調身份了:「本官公務繁忙,為了兄弟終身大事,不得不走上一遭。但畢竟不能久留,這便告辭了!」

  說罷隨意拱拱手,逕自出門。

  一群人急忙跟上相送,甚至不敢挽留。

  人家是知縣,自然是忙的。

  出了莊子後,趙誠明見馬果然飲了水,吃了草料,便掏出一錠銀子,足有50兩,塞進了白老大的手中。

  白老大推辭,趙誠明語氣不容置疑:「拿著,你可以打聽打聽,本官從不侵漁百姓分毫!」

  既要顯高風亮節,又要擺出上位者的氣勢。

  其實趙誠明是擔心他走之前,白家人商量完了再反悔。

  如果不識抬舉,說不得要亮亮筋肉才行!

  沈二看著五十兩的銀錠,頓時挺胸抬頭。

  這,就叫牌面。

  趙誠明告訴他:「你留在此間商議,遲些再走。」

  神氣的沈二頓時慌亂:「啊這————」

  趙誠明卻不搭理他,翻身上馬,帶人一股腦走了。

  趙誠明親自去為沈二提親的事,很快在眾弓手間傳開。

  成親就贈百金作安家費,還給準備聘禮,安置新房,加起來可就不止是百金了。

  這立即給初代弓手抬高了地位,人人稱羨。

  外面人也有說風涼話的:「銀子多了燒的。」

  「跟泥腿子稱兄道弟,有辱斯文————」

  趙誠明卻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

  現在誰敢在初代弓手面前說要殺他,那人保證見不到第二天的太陽。

  現在,趙誠明是真的敢帶這些人造反!


  李自成最慘時候身邊只有十八人,他靠著十八人都能東山再起。

  趙誠明自問無論如何也不會比他差了!

  王廠干被顛簸的暈暈乎乎的。

  他感覺自己像在做夢。

  他獲救了。

  ——

  有人賄賂衛所掌印和鎮撫,將他從睢陽衛撈了出來。

  王廠干如今才29歲,但已經有了白髮。

  他問:「張兄,眼見著就要到魯地了,能告知是誰救我麼?」

  來營救他的人叫張榕,看上去是個武人,總是背弓挎刀,兩個箭壺裡總是裝滿了箭。

  那箭也不是尋常箭矢,箭杆漆黑,有彈性,翎羽染成暗紅,直的不像話。

  那馬不是尋常馬,是遼東的兒馬,高大,馬力綿長。

  王廠干懷疑,張榕是魯王府派來的,將他撈出去並非救他,而是要慢慢折磨弄死他。

  張榕拿起水囊喝了一口,濕潤一下乾裂的嘴唇:「我家官人要救你。」

  「你家官人是何方神聖?」

  「我家官人是天底下一等一的好漢,上馬能打仗,下馬能治民。」

  「為何救我?」

  「這————許是你有什麼過人之處。」

  王廠干苦笑。

  當初他得罪魯府,被魯王丟進糞坑裡。

  然後又被關進大牢。

  最後被流放至睢陽衛。

  這些折磨,將他當初的銳氣磨平,但詼諧的性格是無法改變的。

  他有什麼過人之處值得人家千里營救?

  他問出心中疑惑。

  張榕想了想:「興許,官人正是相中你如今銳氣全無。」

  王廠干愣住。

  趙純藝分別送給勾四和李輔臣禮物。

  「勾大哥,我還要回去忙著給我哥造火炮炮管和火統,多謝你這幾天保護,這是送你的禮物。」

  她送的是鈦金內膽的保溫杯。

  勾四見過趙誠明用這種杯子喝水,放數個時辰,擰開蓋子後依舊熱氣騰騰。

  他想要客套拒絕,可又覺得這是個念想。

  猶豫半晌,終於接過:「小姐要去哪裡?我可以護送小姐。」

  趙純藝笑了笑:「我還會回來的。」

  但沒說去哪裡。

  趙純藝送了李輔臣同款保溫杯:「輔臣你以後可不能再賭博了,人生還有許多有意義的事情等著你做。」

  李輔臣下意識問:「什麼有意義的事?」

  他心說:有意義的就是你。

  趙純藝想了想說:「比如讀書。」

  李輔臣咬牙:讀書雖然令人痛苦,但既然小姐喜歡,以後我要多讀書。

  趙純藝該送的送完,該說的都說了,侷促的抬腕看看手錶:「我哥怎麼還不回來?」

  勾四急忙說:「官人就在府上,有人尋魏承祚麻煩,說他偷工減料。」

  前院,陶謙對趙誠明說:「魏驛丞不通各作路數,每日錢糧物料給的少,小人受了知縣老爺厚恩,掌這數十流民事,唯恐叫魏驛丞貪墨物料錢糧————」

  陶謙是管理流民隊伍的人之一,程六指選拔的人員。

  他大概是想說,以前什麼東西都給的足足的。

  可自從魏承祚管理役廠後,每天給的物料錢糧少了。

  他先表忠心,然後告訴趙誠明他擔心這是因為魏承祚貪污。

  趙誠明面色嚴肅的點點頭,認真道:「你先回去吧,我會調查這件事的。」

  然後將陶謙給打發走了。

  董茂才問:「官人,魏承祚當真貪墨物料錢糧?」

  「自然不會。相反,是程六指這些人貪不到了,所以急了。」

  大明貪腐風氣糜爛,汶上縣也不能免俗。

  趙誠明了解魏承祚,此人謹小慎微,膽子不大,讓他貪,他都得好好想想。

  魏承祚是干後勤的一把好手,所以趙誠明才選他。

  趙誠明交代董茂才:「你和魏承祚安插一些人手進各個工地,每天算計物料和錢糧走向,搜集證據。一旦找到證據,該革除的不要留情,有的是人願意做監工。

  3

  此時,門子將湯國斌放了進來。

  湯國斌剛過垂花門就嚷道:「官人,加賦了,全被你料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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