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孔府罵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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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4章 孔府罵街

  只有一半靈魂屬於這個世界,想要完全把她拉回來是一件很難的事。

  潘春城不知道為何會生出如此怪誕的想法。

  他脫口而出:「我加你哥哥微信吧,他好像比你還神秘。」

  要加趙誠明微信,目的自然不單純。

  幾天接觸下來,潘春城知道趙誠明在趙純藝心中份量很高。

  換一個想接近趙純藝的男人,如果不夠成熟,或許會勸她:你已經是成年人了,做事不需要在乎家人意見。

  或許還有的男人,會選擇偷偷摸摸的攻略趙純藝,比如劉奇。

  但潘春城的家教不是這樣的。

  這種事反而要堂堂正正,不能走偏門。

  趙純藝猶豫一下。

  有心拒絕,可聯想到潘春城幫了她那麼多,只是加趙誠明微信的話不會有問題,於是點頭答應,將趙誠明微信推給了他。

  潘春城沒有急著加名片,繼續和趙純藝聊天。

  慢慢地,趙純藝沒那麼緊張了,說話不再磕絆。

  潘春城發現趙純藝和他遇到的別的姑娘不同。

  正常而言,男女思維方式不同,對世事見解亦有差別。

  可趙純藝懂得許多只有男人才感興趣的話題。

  比如歷史、武器、經濟、農業、曆法、工業————

  而且趙純藝不像男人酒後聊天那樣宏觀敘事。

  她不吹牛逼。

  她只說自己懂得,會的,實踐過的。

  尤其武器方面。

  潘春城說:「我經常跑國外去打靶,手槍中我最喜歡伯萊塔92,漂亮,實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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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純藝眨眨眼:「你把手伸出來。」

  潘春城伸手,趙純藝打開拇指和中指,按著他掌緣和中指測量一下,刺激的潘春城手掌和內心都痒痒的。

  他不明所以。

  趙純藝量過後搖搖頭說:「伯萊塔92因為是雙排彈夾,太過寬厚,你的手有些小,不適合你。我哥倒是可以。」

  這話換成是劉奇,必然先反駁一通。

  可潘春城仔細回憶:「的確,我很喜歡伯萊塔,但能調整握把的柯爾特更適合我,格洛克也行。明藝,你也去過靶場麼?」

  趙純藝搖頭:「沒去過,沒開過槍。」

  「那你說起槍來頭頭是道?」

  「我————」趙純藝遲疑:「純屬興趣。」

  她當然不能說實話。

  一個有社交障礙的女孩子,一個白白淨淨柔弱的姑娘,對這些事感興趣?

  潘春城試探一番,又說起了護膚之類的話題。

  結果趙純藝對那些高端護膚品、醫美、養生會館之類的滿臉迷茫。

  潘春城直接懵了。

  他又說起各種夜場,趙純藝語焉不詳,根本沒去過。

  說起遊戲,趙純藝只對戰爭部分感興趣,明顯做過相關研究,紙上談兵是一把好手:「打仗打的是後勤和細節。布置營地時候,老營居中,其餘營地拱衛老營,簡單布置就是前營中營後營三足鼎立環護老營,如此一來,若是有敵人襲營,能給老營充足披掛甲胃時間。若是營嘯————戰陣上,將領尤其不可大意,即便左右侍衛,也不知道將領在何處為好————」

  從布置營地,到攻城,到守城,步炮協同,如何修堤圍攻,如何挖壕防守,什么九進十連環,什麼八字運動,如何掌握節奏,旗語該如何設置,鼓點的含義,何時該鳴金————

  潘春城都聽傻了。

  回到酒店後,潘春城百思不得其解。

  為何一個姑娘會懂得這些呢?

  今天是個大日子。

  因為趙誠明要將俘虜送走。

  一個個瘦骨嶙峋的建虜被綁好,穿成長串,由騎兵騎馬牽著,後方有部卒看護。

  趙誠明當初抓了不少俘虜,但死了接近三分之一。

  俘虜嘛,難道好吃好喝供著?


  能吊著命就不錯了。

  周平博帶著幾個錦衣衛力士挨個兒檢查,如同檢查牲畜一樣,先扒拉頭皮,再扒拉牙齒,看手上的繭子。

  此時的建虜,除了腦後一根小辮子,其餘部位已經長出很長的頭髮了。

  頭髮很炸,就像是留長的毛寸。

  「嘖嘖————」周平博檢查過後:「還真是建虜!」

  如此再無異議。

  趙誠明所獲,的確是真虜真韃。

  周圍圍觀百姓議論紛紛,扔臭雞蛋是不可能的,因為臭雞蛋也能吃。

  扔糞球是不可能的,因為糞也是重要資源,可以肥地。

  大家只是撿石子、土疙瘩朝俘虜丟去。

  俘虜們面色木然,只是縮肩縮脖閃避。

  皂吏則維持秩序,擔心百姓一擁而上將俘虜打死。

  趙誠明看到外圍神色有些焦急的董茂才,便說:「張二,輔臣,你們幫周旗官將俘虜押運到東阿,會有官兵接手,屆時回返。」

  「是,官人。」

  趙誠明湊近周平博,用他們幾人都能聽得到的聲音說:「給陛下的東西都已經裝船,寫著周旗官封條的箱子,是給兄長、聶旗官和諸位兄弟等準備的。」

  幾個錦衣衛力士面露喜色。

  果然每次來都有乾貨。

  趙誠明又讓人拿來酒水和幾道便攜的熟食小菜封裝:「兄長,一路舟車勞頓,喝點酒解解乏。」

  昨晚上,湯國斌給周平博他們準備了舞姬,清一色的白紗衣,效仿《西湖三塔記》中的白娘子。

  他們幾個哪裡見識過這等制服誘惑?一邊看皮影戲,一邊看跳舞,熏熏然後溫香軟玉在懷,風流一夜。

  今天腿軟腳軟,上馬都費勁。

  周平博拍拍趙誠明肩膀,低聲道:「賢弟他日若來京城,必叫賢弟盡興。

  然後猥瑣的笑了起來。

  京城是他們的地盤。

  別看趙誠明是汶上知縣,但也是有機會去京城的。只要幹得好,就有機會被朱由檢召見進京述職問政。

  但周平博並不認為趙誠明能把知縣干到那個地步。

  等周平博等人押解俘虜離開,趙誠明朝董茂才走去:「什麼事?」

  董茂才說:「孔府找上門討說法。」

  趙誠明吩咐:「按照我之前教你的去辦。周平博等人押解俘虜趕路速度慢,等他們走上數日後再做計較。」

  「還有————」董茂才苦笑:「咱們所收地畝,有些是農戶掛靠魯王府名下,此前因影射等手段隱稅。魯府區頭故意等咱們種完地上門討還。俺猜,有些地並非魯府的,他們只是想巧取豪奪。」

  區頭是魯王府專門四處收地租稅賦的管理人員。

  因為魯王府的地太多了,多到臨州臨縣甚至臨府都有他們的田。

  於是,他們按照不同地區設置區頭。

  趙誠明眼冒凶光:「拖,拖到周平博他們走上幾天再說。不管你用什麼辦法「」

  董茂才頓感壓力巨大:「是。」

  孔恩被意外身亡,孔慧被趙誠明一洋鎬把打斷了下顎、歡骨粉碎,這次來的是孔振。

  孔振來到趙府門前,雙手掐腰破口大罵:「不知天高地厚的趙知縣,孔府乃至聖先師後裔,田產皆是朝廷欽定、免課免役的世業,你不但恃威強占,還打傷我孔府人丁?爾食朝廷俸祿,當知民為邦本,食為天,如今卻視聖裔如草芥、奪祖產如豺狼的行徑,犬彘不如的貪吏!刮我孔府祖業之膏血!你這貨營私的贓官————」

  不愧是孔聖人門下的家丁,罵起人來極有章法,髒字不多,還文縐縐的。

  魯府的區頭也在,他就沒那個水平了,在一旁傻傻的聽著。

  董茂才連連拱手:「當日孔慧踩踏剛種上的田地,惹得俺家官人不快,是以才動手驅趕。俺家官人備好了湯藥費,這便給孔府送上。」

  「啊————tui!」孔振啐道:「真當聖裔好欺不成?區區湯藥,孔府還不放在眼裡。孔府不稀罕贓官髒銀!還我田畝、退我疆界,自去烏紗帽,否則讓他趙誠明遺臭萬年————」

  董茂才滿臉惶恐,但卻沒有冒汗。


  他滿嘴的討好,卻是絕口不提還田。

  孔振覺得自己嚇唬住對方了,覺得趙誠明怕了。

  周圍百姓也是如此覺得。

  所以孔振愈發賣力,罵的更凶。

  旁邊區頭急的抓耳撓腮,想要插嘴,最後只抽冷子乾巴巴的來了一句:「還有魯府!」

  這一句話,卻讓董茂才眼睛一亮。

  他遞過去一方帕子:「這位兄弟是魯府之人?來,快擦擦汗,天也不甚熱,你怎地流這許多汗?渴了沒?來人,備茶,招待魯府來的貴客吃晌飯————」

  區頭撓撓頭:我咋還成貴客了?

  孔振剛想說話,董茂才滿臉歉意:「原諒則個,魯府來人,趙府不敢不招待,咱們改日再議。」

  你看,我招待魯王府的人,你還在這裡罵街麼?不合適吧?

  「你————」

  不等孔振說話,董茂才已經拉著魯府區頭進了府邸,大門隨之合上。

  孔振:

  董茂才聽到外面不罵了,他樂呵呵想:這種事,想想就令人頭疼,但真做起來,無非是拖延時間罷了,簡單的很。

  他開心的拉著魯府區頭往裡走:「讓兄弟見笑了。府上剛殺的雞,晌午雞肉燉蘑菇,蘑菇是遼東採買的榛蘑干,泡發後攥干水。只要是肥雞,蘑菇吸飽了油水,嘖,那滋味————」

  「咕咚————」

  魯府區頭吞了吞唾沫,將想要說的話咽了回去。

  無論如何,等吃完了再說。

  沈二回來了。

  「官人!」沈二去衙門,先見過趙誠明:「俺回來了。」

  ——

  趙誠明見他臉色蠟黃,應該是之前失血過多,還沒徹底恢復。

  他起身迎接:「感覺怎麼樣?落沒落下病根?」

  沈二笑嘻嘻道:「好得很。」

  巡檢司30弓手每個都在秀,只有沈二一直在挨揍。

  都說他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這話已經說了好幾次了,無論如何趙誠明忍住沒說。

  但是旁邊的勾四卻道:「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沈二臉一黑。

  勾四自知失言:「咳咳————」

  去接沈二的王照田說:「官人,沈二在東平州療傷時,相中了大戶人家女娘,想要娶人家過門,可人家閉門不納聘禮。」

  沈二蠟黃的臉上泛紅,怒道:「說這些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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