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知縣老弟太兇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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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1章 知縣老弟太兇殘

  趙誠明先去拿了濟寧兵備事的印,這才出發。

  「趙老爺!」

  「知縣大老爺!」

  沿途百姓又敬又畏打招呼,可比之從前又多了幾分親近。

  不為別的,昨日謝氏、房氏打官司的事情傳揚了出去。

  知縣大老爺竟然親口承認錯誤。

  威信二字,有威也有信。

  威降低一尺,但信拔高一丈。

  趙誠明點頭致意,帶護衛出了縣城。

  身後百姓議論:「知縣老爺去哪?」

  有人說:「這你有所不知,知縣老爺要去勸農。」

  「勸農?」

  「正是,新作物土豆地瓜。」

  每次趙誠明騎馬出門,都會引得百姓津津樂道,猜測他去哪裡,手往麼。

  孔府,孔慧也出門了。

  他準備去找董茂才討要孔家田地。

  湯國斌亦出門,朝縣衙而去。

  兩人在途中碰頭,湯國斌不認得對方,孔慧卻知道湯國斌,他冷笑兩聲擦肩而過。

  湯國斌到了縣衙,先去點卯,然後寫了個條子,用趙誠明給他的彩色印,分別下印,裝進信奉又拿筆用無痕筆寫了一行字,火漆封好,遣人送往南旺。

  又寫了兩張條子,一張讓皂吏送到五棱堡去提建虜俘虜,另一張遣人去尋能歌善舞的「白娘子」。

  皂吏拿著信策馬前去南旺,將信交給陳良錚。

  陳良錚取出紫外線筆照了照,看見隱匿的字跡後才拆封。

  條子裡要求陳良錚備好一萬五千兩銀子封裝,夜裡趙誠明會去南旺著手準備給皇帝的禮物,東西裝漕船,會在明日隨周平博北上,最終送進皇宮。

  陳良錚眉頭一挑:「金鑾殿上那位,胃口怕是愈發大了。」

  去年一萬,今年一萬五,明年呢?

  而周平博也沒睡太久,起來後,白竹君要帶著婢女給他洗頭修理鬍子,都被周平博給拒絕了。

  因為他來之前,得了皇帝的授意,要好好看看趙誠明能不能幹好知縣。

  他問:「趙知縣去了何處?」

  白竹君如實回答:「去了城外勸農。」

  張忠武說:「周旗官,官人命俺帶諸位去城中走走。」

  周平博擺擺手:「不了,去城外瞧瞧,你帶路。」

  另一邊,趙誠明帶人來到田間地頭。

  這片田,無論如何他是不會讓的。

  除了準備種土豆外,還有地頭埋了許多鄉兵的屍首。

  那裡整理出一大塊地,橫豎各兩排,專門用來埋葬死去的鄉兵。

  趙誠明一人行道過時,勾四開口說:「官人,我若戰死,也要埋入此間。」

  人多,去了另一頭好作伴。

  趙誠明點頭:「待我死了也埋在此處。今歲頭半年作為試驗田,後半年墳地面積還會擴大。兵荒馬亂的年代,提前騰出地方埋人。」

  勾四等人聽的心中一凜。

  他們還以為清軍北還後,官人打算消停的管理農桑,不再打仗了呢。

  到了地頭,董茂才早已帶著佃農候著。

  他們挑著筐,筐裡面是早就削好的帶芽土豆塊。

  土豆怕澇,不能選擇低洼處。

  這兩年連年大旱,今年春旱特別嚴重,不虞土壤黏重,否則還要加秸稈和沙土防止結塊。

  趙誠明翻身下馬,將泰迪生從筐里抱出來,來到地頭,伸手撈土搓捻。

  又拿尺子量了量地壟行距,大致在60公分左右。

  他點點頭:「可以。」

  開始種植了。

  前頭一人拿鎬頭刨,後頭一人將土豆塊丟入坑中,他剛要埋土,趙誠明伸手:「等等。」

  他又拿尺子量,旋即道:「可以了。」

  佃農連刨幾個坑後,趙誠明測量,說:「不行,太密了,稍遠一指頭長短。」


  佃農齜著大黃牙:「老爺,種疏了收成不足。」

  趙誠明皺眉:「你知道土豆是如何結塊的麼?」

  「這————」佃農:「小的不知。」

  趙誠明比劃了一下:「這麼大一片,根莖上大大小小少說兩三個,多說六七個土豆。你種的那麼密,這麼大根莖要如何長得開?」

  趙誠明沒種過地,這些都是他現學的。

  董茂才在旁做紀錄,對官人佩服至極。

  這才叫勸農!

  如果不懂的話,勸農豈不是笑話?

  前期已經撒過高鉀複合肥作為基肥,用量不多,每畝僅有百多斤,這還是因為土地長期開發比較貧瘠的緣故。

  基肥當中,腐熟的有機肥占大頭。

  十里八村的人都過來觀察學習。

  這麼多人,加上趙誠明在後面跟著,前頭種地的佃農緊張的額頭髮汗。

  董茂才不無擔憂:「官人,如此多人踩踏田地,地踩實了會耽誤莊稼。」

  趙誠明擺擺手:「無妨,不學會了,你敢讓他們種麼?」

  這塊地,主要是還是起示範作用,而不是真的為了收成。

  他跟著走了一段,便說:「既已熟稔,接下來依次施為。澆水的,回去拎水「」

  一輛四輪馬車上,架著可盛600多斤水的藍色塑料儲水桶,底部有水龍頭。

  佃農打開水龍頭放水進小桶里,用扁擔挑著拿葫蘆瓢舀水澆灌。

  趙誠明囑咐說:「苗期少澆水,防徒長,我們要的是根莖,不是上面的綠苗。等現蕾,說明下頭結薯了,再多澆灌些。待收穫前十五日,無論再旱也要停止澆灌。董茂才,此事便交由你來做。」

  董茂才樂呵呵的應下。

  他還記得官人說過,只要干好了,他會「青史留名」。

  周平博和孔慧差不多是前後腳到的地頭。

  周平博看見趙誠明穿著靴子,挽著袖子在田間忙碌指揮,說的頭頭是道,對左右道:「如此知縣,爾等可曾見過?」

  之前背後嚼趙誠明舌根的張准第一個跳出來:「有知縣如此,實乃汶上百姓之福,縱遇凶荒亦有秋饒!」

  他們不知道土豆為何物,只是覺得趙誠明能跟泥腿子們打交道,親自來到田間指揮,這已經很了不起了。

  就算只是做做樣子,也實在是難得。

  周平博見許多前來學習的農戶亦步亦趨,看的認真,聽的仔細,倒不覺得趙誠明是在做戲。

  一般勸農的地方父母官,大家只是畏懼,誰聽你的啊?你又不種地!你懂個屁?

  可趙誠明指揮的時候,不但頭頭是道,還把原理說的清清楚楚。

  這種作物是如何長的,長成了什麼樣子,他全都了解。

  所以周圍農戶佃農才對他信服有加。

  該說的都說了,趙誠明不再囉嗦,正要往外走,只見一群人烏泱泱的趕了過來。

  「這是我孔府的田,爾等膽大包天竟在此耕作?」

  來人是孔慧。

  趙誠明見他們無所顧忌的踩踏田壟,這是好不容易翻出來的地,才剛種上,澆的水還沒幹透呢就被踩平了。

  「馬勒戈壁的!」

  趙誠明登時大怒。

  他將短褐隨手丟在地上,露出裡面短t和防刺絎棉馬甲。

  先是拿皮套將長發在腦後隨便挽了個髻。

  又戴上防刺護脖和護臂,氣勢洶洶朝那群人而去。

  勾四和一干護衛急忙跟上。

  趙誠明邊走邊從胸包里拽出一根洋鎬把。

  洋鎬把握持部分較細,是圓的。

  頭部較粗,是方的。

  天圓地方,無規矩不成方圓。

  他要讓這些人知道什麼叫規矩。

  孔慧帶著12個家丁,帶了15個石匠,一行人雄赳赳氣昂昂。

  結果看到趙誠明排眾而出,拎著一根木棍來了。

  孔慧色厲內荏:「此乃我們孔家之田,今日來掘墳臂,念爾等初犯特來警告,再有下次————」


  趙誠明開始小跑。

  孔慧:

  他說不下去,看著趙誠明拎著洋鎬把面無表情,忽然產生不好的預感。

  咣!

  果然————

  孔慧的臉頰變形,話被打斷,四顆牙齒飛濺,一頭栽倒在地上。

  趙誠明雙手持洋鎬把,反手橫搶。

  噗!

  又一個家丁,一聲不吭倒下。

  勾四等護衛衝進孔慧帶來的人群拳打腳踢。

  這些人人多沒用,趙誠明這夥人都是上過戰場跟建虜廝殺過的,加上每日勤練,既能打又不怕死。

  片刻,對方被打的屁滾尿流。

  趙誠明來到孔慧面前,這貨被打傻了,歡骨肯定碎了,腦震盪是少不了的。

  這一洋鎬把要是打在他太陽穴上,當場斃命也並非不可!

  趙誠明沉聲問:「你們孔家是如何覺得趙某軟弱可欺的?」

  趙誠明踩住了孔慧面頰語氣淡然問他:「你能看見這是剛種完的地麼?」

  孔慧根本開不了口,嘴都被打瓢了!

  趙誠明繼續道:「大夥都快吃不上飯了,你還過來踩踏田地?」

  趙誠明的靴子可不是皂靴,不是軟底的。

  他穿的是一雙戰術靴,靴尖兒帶鋼板,腳底也有稜角防滑,稍一用力,孔慧的臉頰被劃開一條長長的口子,頓時皮肉外翻鮮血如注!

  趙誠明俯身,薅著孔慧的頭髮往外拖。

  勾四平復喘息,上前道:「官人,我來吧。」

  趙誠明這才鬆手。

  被打倒的人被拖出去,能跑的都跑到了地外頭。

  有人帶著哭腔道:「俺們,俺們是孔府上的————」

  趙誠明箭步上前,薅住對方衣領,一個頭槌下去。

  咚!

  對方口鼻竄血。

  趙誠明薅著對方衣領:「以後在汶上縣,要多記得趙府,不要只記得孔府。」

  說完,又連續兩個頭槌。

  咚咚!

  對方一聲不吭委頓在地。

  須知趙誠明經常練習抗擊打,進行頸部抗阻訓練,他脖子現在幾乎和腦袋一般粗。

  好不好看無所謂,身處亂世,他要的是能打!

  遠處的周平博看的眼皮狂跳。

  我焯!

  這位知縣老弟太兇了!

  不但凶,而且還能打。

  之前他也懷疑,塘報上關於汶上鄉兵殺建虜的消息是假的,是有水分的。

  這一刻,他忽然覺得或許都是真的也為未可知。

  趙誠明舉著洋鎬把道:「將人拖走。」

  一行人面面相覷。

  趙誠明忽然踏步上前,口綻春雷:「滾!」

  這些人打了個寒戰,急忙連背帶拖的將人帶走。

  趙誠明隨手將洋鎬把插回哆啦A胸包,那麼長的洋鎬把居然全部放進去,看的周平博一愣一愣的。

  旋即趙誠明朝周平博走去:「讓兄長見笑了。」

  趙誠明拿出不鏽鋼水壺灌了一口水。

  周平博吞了吞唾沫:「你————」

  趙誠明咳嗽一聲:「那啥,原本我也是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讀書人,奈何屢有強寇掠境,總是要動手的。正所謂日拱一卒,熟能生巧。」

  日拱一卒熟能生巧?

  是這樣嗎?

  周平博迷茫。

  他提醒說:「剛剛你打的,應當是孔府之人,衍聖公那一脈的。」

  他還在猶豫,剛剛發生的一幕,究竟要不要對皇帝如實相告?

  告訴皇帝吧,好像對不起這個兄弟。

  不告訴吧,又擔心趙誠明會將事情鬧大,到時候他也兜不住,皇帝反而怪罪他欺瞞不報。

  趙誠明好像能看穿人心,他眨眨眼低聲說:「此次,我給陛下準備了一萬五千兩銀子。兄長可如實稟告。

  心「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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