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靈丹妙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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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5章 靈丹妙藥

  孔胤峰是帶著家丁來的。

  董茂才身邊只有一個幫閒,是他的鄰居,名叫盧能。

  孔胤峰見董茂才被嚇得臉色發白,支支吾吾語無倫次,於是給身旁家丁使了個眼色。

  家丁上前,抬手一個大嘴巴子搶過去。

  啪!

  「狗一樣的東西,咱們孔府的田也敢染指?」家丁孔恩趾高氣昂的罵道。

  並非董茂才膽小怕事。

  只是孔府的名聲太大了。

  孔宗名聲大,家業大,人也多,加上他們跟皇親國戚有關係,所以董茂才才會怕。

  但挨了一巴掌,同時把他打清醒。

  他臉色難看道:「俺是趙府管事董茂才,有事說事,為何打俺?」

  趙府?

  孔胤峰皺眉:「可是那汶上視事的趙誠明?」

  視事即視篆,即代理。

  孔家作為汶上大戶,自然知曉這裡發生的一切。

  孔家人同樣枝繁葉茂,並且他們從不參與守城之類的事。

  因為無論王朝如何更迭,總有他們孔家一席之地。

  畢竟無論哪個朝代,朝廷都需要用文人治理國家,文人都尊敬孔子後人。

  孔子最擔心「披髮左衽」,然而他的子孫後代不怕,跟哪個族手下做官不是做呢?

  所以上次汶上城破,許多大戶遭了殃,清軍唯獨沒有動孔家。

  如果孔家看到了某一方坐大,他們還會主動示好,管你什麼異族不異族的。

  只要入主中原的,總不會為難他們,這就是他們的底氣。

  董茂才臉上帶著巴掌印,卻昂首道:「正是!」

  孔恩略顯忌憚,朝後退了一步。

  可孔胤峰卻上前,指著董茂才罵:「即便是那趙誠明又如何?我汶上孔宗得朝廷覃恩,輔佐衍聖公曆年祭祀大典,更有衍聖公薦族中賢者轄理聖澤書院、思聖堂等諸事。你這潑才,哪來的膽子仗著趙誠明便能奪我孔宗田產?」

  因為孔胤植沒有直系兄弟,僅僅有一個兒子。

  這年頭,孩子很容易夭折,所以汶上的孔氏大宗,在血統上得天獨厚,他們要幫助衍聖公處理各種事務。

  萬一衍聖公斷了血統,他們還可以選拔一個補位。

  這事兒是得到朝廷認可的。

  董茂才深吸一口氣,腦袋裡回憶著趙誠明遇到重大事件時候的態度。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沉聲說:「這其中或有誤會,容俺回去稟告官人,再做論斷。」

  孔胤峰沒料到,似董茂才這種泥腿子,還能這樣冷靜。

  他冷哼一聲:「但有下次,定當不饒!」

  然後帶著幾個家丁神氣活現、趾高氣昂的離開。

  盧能此時才朝他們背影啐了一口:「咱們快去稟告趙老爺,事鬧大發了不好收場!」

  啐一口表示態度,但他卻沒敢罵人。

  朱由檢眼看著朱慈燦奄奄一息,卻束手無策。

  可他還不能耽擱朝政,懷揣著沉重心情處理公務。

  朱由檢心不在焉的聽著諸大臣商議告慰太廟遣諭各藩,以及處理太后尊諡等問題,以頒詔天下。

  他腦海里再次浮現朱慈燦床頭的走馬燈,瞳孔擴大,腦中靈光一閃:是了,那是趙誠明送的!

  他猶記得,趙誠明的禮物當中夾著幾種藥。

  ——

  朱由檢是急性子,一念及此,頓時坐不住了,在龍椅上不安的挪動兩下,又強裝鎮定聽大家說完,急急的宣布散朝。

  「王伴伴,前番趙誠明所饋之物中,朕記得有幾味藥材,你速去取來。哦,對了,還有那記載藥性用法的————說明書,一併取來。」

  經朱由檢這麼一說,王承恩隱約記得是有這麼回事。

  他先去拿當初趙誠明送禮的禮帖看,果然裡面記錄了幾種藥物。

  只是趙誠明在說明書中表示:正常病症,還是聽從太醫的,不到萬不得已不能用他的藥,否則出了事他不負責。另外一定要遵從說明書上的建議來吃藥,成年人和小孩子的用藥量各有不同——————


  王承恩急忙翻找裝藥的塑料小瓶,並拿出說明書看。

  這一看之下,王承恩頓感頭大。

  上面寫著什麼流感病毒肺炎、細菌性肺炎、支原體肺炎————

  看不懂啊!

  六皇子生命垂危,他也顧不上許多,當即拿著藥去找朱由檢。

  可半路上,他又吩咐小太監去找太醫。

  王承恩把藥給朱由檢後,朱由檢看了同樣懵逼:「朕亦讀過醫書,可這————」

  這特麼啥玩意兒?

  想了想,他說:「去召太醫。」

  王承恩就等這句話呢:「萬歲,奴婢早吩咐過了,太醫便在路上。」

  然而朱由檢沒什麼表示。

  他就是這個性子,你幹得好,那是應當應分的。

  若是幹得不好,呵呵,那你等著被收拾吧。

  沒多久,太醫到了。

  朱由檢急忙詢問太醫。

  太醫搖頭:「陛下,此藥來歷不明,怕是————」

  朱由檢見他半眯著眼,說話不疾不徐,焦急打斷:「此方簽所書,你可解得?

  「」

  廢什麼話!

  太醫又看了一遍。

  其實他根本不懂那些名詞。

  但上面說的聽干囉音濕囉音,還有用手指頭叩診等他卻能看懂,因為中醫也有相關方法。

  若是照此來判斷病症,再結合這方子上的方法來用藥,倒也未嘗不可。

  只是,他對此很牴觸。

  連他都治不好,別人來了也是一樣,他堅信如此。

  正要開口,朱由檢仿佛知道他內心所想,惡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朕問你,可解得?」

  你麻痹的,再說些沒用的弄死你!

  太醫也非常了解朱由檢的性子,見他瞪著彤紅的眼珠子盯著自己,嚇得一個激靈:「臣解得,只是若依此方配藥施用,萬一藥性不合,稍有差池臣實難擔此罪責!」

  伺候皇家須得小心翼翼,不然掉腦袋也說不定。

  朱由檢急不可耐,剛想讓太醫去做,王承恩卻念著之前趙誠明送禮還不忘帶他的份,於是好心的提醒了一句:「萬歲,那趙誠明也怕擔罪責,是以說明不到萬不得已用不得此藥。」

  「哎————」朱由檢嘆口氣,無力的擺手:「事到如今,放手施為吧。」

  這便是:朝中有人好辦事。

  有時候一句話,能幫忙卸掉許多風險。

  太醫按照說明書上的內容,給朱慈燦強行用了藥。

  朱慈燦得的其實就是感冒、呼吸道感染引發的肺炎。

  對乙醯氨基酚加一點頭孢,沒用上兩天,原本奄奄一息的朱慈燦,又能嚷著看走馬燈了。

  宮女要追著他餵食米粥肉沫。

  我焯!

  朱由檢、王承恩和太醫都震驚了。

  這特麼什麼神丹妙藥?

  簡直就是起死回生!

  朱由檢抱起朱慈燦,用面頰摩挲他瘦削的小臉,又愛又憐。

  朱慈燦卻將他往外推,著急去看走馬燈。

  其實朱由檢的生活中,很少有事情能如意。

  因為他急功近利,做了馬上就要結果。

  可結果通常都不太好。

  這次卻遂了他的願,六皇子朱慈燦吃了藥轉眼就好。

  「好,好,好!吾兒甚好!那趙誠明也好的很!」朱由檢心情大好,抱著朱慈燦不撒手,直到把朱慈燦給弄哭了。

  朱慈燦哭的越大聲,朱由檢就越高興,因為這意味著中氣足。

  田貴妃分明在笑,可淚水裡啪啦的流個不停:「全賴趙誠明所獻靈藥,陛下,臣妾想著,當賞他才是!」

  崇禎一愣。

  田貴妃說的沒錯。

  的確該賞!

  但賞賜什麼呢?


  銀子?別鬧,他還缺銀子呢,而且趙誠明還「賄賂」他來著,今後還得繼續賄賂才是。

  得,口頭褒獎一番吧,還不能大張旗鼓,因為那樣就會被別人知道他收了趙誠明的賄賂。

  朕的臣子嘛,應該有做好事不留名的覺悟。

  都是應該的!

  很快,張嫣也得到了朱慈燦被治癒的消息,還特意去瞧了瞧六皇子。

  自從上次趙誠明送禮物後,張嫣心亂了好長一段時間。

  好不容易平復心情,卻又聽到了此人的名字。

  張嫣心想:他下次什麼時候送禮?

  這想法甫一升起,嚇了她一跳:我這是想什麼呢?

  趙誠明用了四天,教湯國斌如何處理類似公務。

  又告知他施政方向後,便去忙其它事情。

  他策馬走遍汶上縣城每個角落,不管是街道、馬廠,又或者是廟宇道觀抑或其餘淫祠淫祀。

  他每天抽空練習騎射、火統和大槍。

  還放下了複合弓,時常向郭綜合請教傳統弓射箭方法。

  「官人,不是這般——————」郭綜合撓頭。「速射要少拉————」

  別人休想從郭綜合那得到些許真諦。

  但趙誠明是例外。

  一來他有弓箭底子,二來他能讓趙純藝從現代查找資料學習。

  但最重要的,趙誠明知道如何跟郭綜合這類人溝通交流。

  他道:「你說的應當是小拉距、中拉距和大拉距。小拉距到嘴角,中拉距到耳垂————」

  「正是,正是如此!」郭綜合高興的說。

  他心想:果然旁人都是傻子,唯有官人才是天才!

  他將聽不懂他的話的人都當成了傻子。

  不同拉距,瞄點也不同,靠位也不同。

  所以不能一概而論。

  郭綜合說個開頭,後面趙誠明幫他歸納總結,用確切可靠的術語形容描述,並簡化了郭綜合覺得複雜的概念。

  趙誠明還時常誇讚:「你果然是個神射手。」

  「百步穿楊。」

  「早生千年,你也轅門射戟————」

  將他比喻成呂布,郭綜合被誇的心花怒放,漸漸地也摸清了教學的門道,理順了思路,第一次暢快的將他的一些壓箱底心得釋放。

  趙誠明練了會弓,又去抖大槍。

  他只穿著一件軍黑t,袖口被手臂肌肉撐起,隨著槍桿戳刺,袖口仿佛要被撕裂一般。

  此時,董茂才協同湯國斌一起來見。

  趙誠明將桑木桿的大槍遞給勾四,拿抹布擦了擦臉上的汗招呼道:「老董來坐。」

  然後還沒忘記董茂才的幫閒:「你叫盧能對吧?別客氣,你也坐。」

  盧能頓時受寵若驚,不知所措道:「趙老爺還記得俺,俺當真,當真是榮幸。」

  湯國斌就佩服趙誠明這點:無論富貴貧賤,只要見上一面,下次趙誠明都一□能叫出來姓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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