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曹叡無大將,楊暨當先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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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0章 曹叡無大將,楊暨當先鋒

  跟黃庸設想的一樣。

  曹丕留下的恩情債現在有點還不完,導致曹叡處在手上無大將,楊暨當先鋒的程度。

  如果曹丕之前別犯畜,從登基開始就好好栽培曹叡,確定他的東宮地位,然後給他安排一堆年輕有為的宗親、官二代、寒門、小世族組合起來給曹叡當班底,經過幾年的歷練也總能練出幾個心腹人、十幾個體己人外加一大群走狗前赴後繼為他效力。

  這樣,他登基後這些心腹人即插即用,慢慢跟老臣爭奪權力,或者發現黃庸可能有點問題之後互相結合主動出擊給黃庸製造壓力,而不是像現在一樣,讓曹叡拿出黑社會大哥的架勢請大家喝酒,而拿出來跟黃庸對抗的人居然是楊暨這個一看就知道————嗯,沒有被知識污染的人。

  想來這陣子不肯與自己見面的時候曹叡應該也挺糾結的,楊暨最多也只能算是能用而不是好用,讓他來對付黃庸跟白送沒什麼區別。

  可讓其他諸如秦朗、卞蘭、毌丘儉之類心腹來試探黃庸,曹叡估計也捨不得,楊暨這貨估計是在穎川搞了什麼大畜行為,導致曹叡已經對他放棄治療,當消耗品扔過來試探黃庸。

  這也同時說明————

  黃庸的眼睛眯起來,好像已經摸清了曹叡現在的部署。

  老手段了,給自己足夠的權勢和尊重,縱容自己來對付權臣,如果自己狡猾地不想上,乾脆就讓一個炮灰押著自己被迫上,將權臣的目光引到自己這邊。

  在剛登基的曹叡眼中,黃庸就算不是什麼大魏純臣,也暫時不配作為自己對手。

  他的對手,是那些能直接威脅到他皇權地位的權臣。

  曹叡看著黃庸眯起眼,感覺到自己的設計好像被黃庸感覺到了,但他依然不準備改變思路。

  剛剛經歷了被大臣阻止給先帝奔喪事件,這個屈辱刻骨銘心。

  特麼的就算那些蒙童時期就做皇帝也總得按照禮數給先帝送葬,可到了曹叡這邊,群臣居然隨便找了個理由就阻止他去,這著實讓曹叡有點憤怒了。

  人是不能忍一輩子的。

  之前跟郭太后暫時講和的事情給了曹叡很大的靈感,於是從那時候他就開始慢慢盤算一些事情。

  能跟郭太后那個毒婦和解,將洛陽縱火案的主動權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既然毒婦可以利用,那黃庸一樣可以用同樣的方法利用。

  不管他是蜀國的奸細,還是單純想要控制朝堂,只要確定他是心口不一的蠹蟲,那利用他、逼迫他與群臣爭鬥,也很合理,正好這時候楊暨在潁川惹了眾怒,曹叡立刻以養病為名義把他叫了回來。

  楊暨正直、高傲又不能容人。

  之前徐邈在潁川做事妥當人人交口稱讚,只有楊暨還頗為不滿,總想辦法跟徐邈鬧事,認為徐邈這種來自北地鄉下的臭外地人搶了他們河南人的利益。

  這種人不利用簡直可惜了,讓他逼迫黃庸去做他不喜歡的事情,看看之後黃庸的行事,曹叡也能漸漸摸清他的手段,甚至逐漸挑動一些權臣將目標轉移到黃庸和楊暨的身上。

  實在不行,還有最後一招————

  曹叡把手中的漆耳杯放下,又一左一右,居然把黃庸和楊暨都攬到懷中。

  楊暨很感動,黃庸則是在心中暗罵。

  特麼的說歸說,別動手亂摸啊。

  這是額外的價錢啊。

  懷抱兩個「寵臣」,曹叡的聲音也多了幾分深沉和躊躇:「先帝當年,胸懷大志,欲掃平天下。

  只恨孫權猖獗,諸葛亮又不識天命,以至於先帝臨終時還久久感懷。

  我剛剛登基,心中還在惶恐之時,孫權就已經再次率軍來侵犯,我也常常感慨先帝當年為何不聽劉子揚忠言,平白錯過掃平天下的良機。

  休先至誠,好生跟著德和稍學一番,趁著此番撫軍大將軍與孫權廝殺,讓德和教教你如何校點軍中諸事,尤其是軍需用度之法,更要好好掌握。

  日後,你是要為我掃平吳蜀,匡扶社稷之人,斷不能有一絲一毫的怠慢。」

  楊暨聽得熱血沸騰。

  他看了黃庸一眼,還是摸不清黃庸跟曹叡到底為什麼會這麼熟,曹叡為什麼會這麼信任他。

  但曹叡這話語中明顯也是對自己的拳拳之心和堅定的囑託,他也深知自己的本事不夠,需要歷練,也只能誠懇地道:「元仲,你放心!你說好的事情我豈能怠慢,日後————日後————」


  他眼神複雜的看著黃庸,黃庸也從容地道:「都在酒里。」

  說著,黃庸一飲而盡。

  楊暨不甘示弱,趕緊倒滿,也一飲而盡。

  黃庸也不勸酒,兩個人在曹叡面前比賽一樣你一碗我一碗,不停地將曹叡的美酒灌入腹中。

  喝酒是掮客的基本功。

  黃庸上一世多年辛苦,練就了極其強大的酒量,穿越之後這酒量雖然沒有前世這麼強大了,但畢竟年輕身體更好,他喝起來也完全不懼。

  很快,在曹叡口中酒量非常不凡的楊暨已經開始有點上頭。

  他一開始還有灌倒黃庸讓他出醜的念頭,可連續豪飲了十幾杯,他已經有點頂不住,尷尬地打了個飽嗝,第一次抬起眼認真地看著黃庸道:「那個,要不今日算了?」

  黃庸微笑道:「這酒量就是膽量,在陛下面前,休先就這樣無膽嗎?」

  楊暨定了定神,也只好舉起酒杯繼續喝,曹叡見黃庸居然能如此談笑自如,也頗有些詫異。

  他生怕楊暨大病初癒這路還走不穩的身子一口氣喝太多要出事,隨即一揮手道:「喝不下就莫要再喝丟人了。」

  黃庸也笑道:「就是,休先,要是喝不下剩下的拿去養魚就是了,不要難為自己。」

  楊暨哪裡受過這般折辱,混亂中心中生出一個念頭—豈能讓這個外地人把我給看扁了!

  他毫不猶豫繼續舉杯狂飲,又繼續跟黃庸拼酒,黃庸強忍著不笑,心道兄弟別的不說,就你這酒量以後想要貼身盯防我只怕不太容易啊。

  不多時,楊暨已經喝的完全癱軟,徹底失去意識,黃庸倒是沒啥變化曹叡的酒都是清酒,度數還沒有前世的啤酒高,這些想要灌倒黃庸那真是有點想多了。

  他放下酒杯,沖曹叡恭敬地行禮道:「之前陛下要臣與休先好好飲酒,臣不辱使命。」

  曹叡看著黃庸,臉上露出了發自內心的欣賞之色。

  「真是————好漢子啊!

  有德和在,朕就放心了。」

  曹叡差點忍不住,把真是一條好狗給說出來。

  黃庸這般人物,能做事、會做事,只要拴好了,一定是朕手上的一條好狗,替朕做更大的事情。

  官場無朋友,朝事無是非,只有利害二字。

  高堂隆理解這個,但接受不了,可曹叡這些年已經將這個完全領悟記牢,他下定決心,要好好利用黃庸做自己的改革之事。

  不過,必須得牢牢拴住,不能讓他隨意咬人才行。

  他眯起眼睛,繼續說道:「德和這些日子掌管門下,對郭伯濟之事應該也有幾分了解吧?」

  黃庸平靜地道:「不錯,之前戴護軍之事,臣已經知曉郭伯濟賄賂朝臣,聽劉義仁說起,這郭伯濟還有不端,要危害邊關。

  只是此事事關重大,我身為降臣也不敢多言。」

  曹叡微笑道:「那現在,德和為何要說給說我聽?」

  黃庸平靜地道:「陛下稱我的時候,臣自然暢所欲言。

  何時稱朕」,臣反倒不敢說了。」

  這話倒是讓曹叡一噎。

  他想起之前高堂隆推薦黃庸自己時候的感慨。

  有時候,有些話也只有黃庸這樣的錚臣,正直之事敢說。

  他本來只想提起郭淮案來威懾一番黃庸,只是沒想到反倒被黃庸給悶住了。

  一個皇帝最害怕的就是在宮中成了聾子瞎子。

  哪怕明年他就能親政,可幾位輔政大臣幾乎囊括了朝中的一切軍政大權,要是真有很多事情,外朝不敢說、不讓說,這可不是曹叡希望看到的事情。

  就是這轉瞬的錯愕,黃庸已經更相信自己之前的判斷。

  這位大魏帝王天資聰穎,又在那段隱忍的歲月中不斷學習,學習的樣本估計是自己的嫡母郭皇后,所以學的有點陰柔,少了帝王的雄烈和強大的壓迫,生生把自己變成了一個陰謀家。

  起碼現在,他的政治手段還有待提高,對黃庸的了解如盲人摸象一般。

  看來,我才是真正的大魏純臣啊。

  黃庸不給曹叡繼續思考的時間,繼續侃侃而談然:「臣說點只能給元仲聽得話大魏的邊關刺史,實乃一州父母,軍政繫於一身,如揚州曹文烈、荊州裴文行、幽州王元伯,除了謀己身榮華,更謀為國開疆、為天子分憂,頻頻出擊為朝廷掃平不臣。


  可郭伯濟呢?他治雍州已久,那幾年劉玄德新喪,蜀中大亂,郭淮縱然不能揮軍進軍,以他的本事,難道就不能散謠、暗殺,吸引漢中蜀軍來降,至少也能埋伏几個探子,時時傳遞蜀相異動。

  可郭淮什麼都沒有做,他不思進取,不思為國報效,我國全不知漢中兵馬如何,還是之前夏侯泰初統校事時力排眾議開邊市,借著蜀國商販小心查探,這才稍稍探出了諸葛亮要從祁山北伐的消息。

  以我看啊,這郭淮未必為虐,但不肯得罪人的心思怕是昭然若揭,王侍郎還告訴我,他之前已經不聽從號令,邊關兩太守不肯調動,連一個小吏都不肯賣力查找。

  此等人物————哎,但願他還有別的算計吧!」

  曹叡剛才展現出的態度足夠虛懷若谷,也只能一直耐著性子聽黃庸說完。

  黃庸這分析的,讓曹叡都開始心亂,他一直在心中瘋狂怒吼,告訴自己這是構陷,尤其是邊關之事絕不能聽一個疑似蜀賊之人議論。

  可這位年輕的帝王心中還是慢慢生出了一股焦慮和恍。

  孫權已經來犯,諸葛亮還會遠嗎?

  他剛剛登基,需要拿出成績來穩定人心。

  如果在應對吳蜀寇邊不利,那一定會影響他的很多改革,他想要重用的一些人也會在未來被牽連,更別說跟權臣爭鬥。

  郭淮治邊不錯,但確實如黃庸所言,他的行為好聽點是謹小慎微,不好聽點就是自掃門前雪不思進取。

  那幾年劉備剛死,蜀中一片大亂,諸葛亮之才也只能選擇暫時休養生息,郭淮就算不選擇以兵馬進犯,以雍州刺史的地位,他隨便派點商旅、內奸去漢中活動,做做破壞、下毒之類的事情,也不至於現在這麼被動,一點消息都探聽不到。

  倒是現在唯一的關於諸葛亮北伐的情報—曹真作證,是黃庸拿出來的。

  緊接著,曹叡又想起中書奏報,說吳質不聽詔令不願回歸,郭淮也不聽命令不肯調回自己麾下的太守,這一切一切都讓曹叡心中有些焦慮和不滿,險些就信了黃庸的話。

  但只是轉瞬間,這位大魏帝王狠狠咬了一口舌尖一不行,不能信此人的鬼話!此人詭計多端,最是厲害!

  雖是這般想,可他臉上卻露出了歡愉之色。

  「哎呀,德和這些年辛苦了。」他平靜地笑著,再次緊緊抓住黃庸的手掌,一副相見恨晚的模樣,「大將軍說的不錯,夫子說的也不錯,德和這般人物,才是我的日後的股肱柱石。

  郭淮之事,朕已經明了,我這就讓大將軍親自署理諸事,定不讓德和寒心。」

  說到這,他又溫柔地、執著地將話題又繞了回來:「我會好好任用德和推薦的忠良義士,正好啊,之前孫彥龍也說起宣慰各處之事,這甄選使者、探查南征不端之事,就交給德和,德和啊,你一定好好教教休先,不要辜負我————朕的心意。」

  曹叡不是一個盲目自信的人,剛才的試探,他感覺到黃庸比自己的手腕高得多。

  但他知道一件事,朝爭最可怕的,就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你黃庸剛才說的這麼慷慨激昂,想做義士、想做竭誠為大魏效死提高效率的義士,我就給你這個機會。

  先讓你去查查這次孫權入寇時軍中的種種貪婪和積弊。

  英雄去查英雄,義士去查義士。

  我可不是文帝這般薄情寡義之人,只要查出來一點,朕就會大大給你升官,給你更大的權力,讓你在權臣面前滿身榮光。

  到時候,大家一定都很高興,是不是呢?

  黃庸滿臉的大喜過望,他趕緊順勢從曹叡溫暖的懷抱中掙脫出來,離他稍微遠了點,然後恭敬地下拜行禮,誠懇地道:「陛下放心,庸一定竭盡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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