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敢來挖我的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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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6章 敢來挖我的牆角

  「放肆!」

  哪怕是陳群修養再好也忍不住了。

  曹丕不只是大魏的開國皇帝,更是陳群的好友。

  他屍骨未寒,黃庸居然還敢如此信口雌黃。

  這些小兒,當著我的面都敢說這種話,私下裡還不知道說什麼大逆不道的言辭。

  黃庸稍稍露出幾分惶恐之色,欠身道:「是庸孟浪了,只是司空詳詢,不敢不答。」

  他把話語死死定在是陳群提問上,讓陳群起碼不能當場發作。

  混帳,居然拿這個說子桓用兵不成。

  劉備連糜芳都管不住,這能證明什麼東西?

  不過身為大魏朝堂第一人,陳群懶得跟黃庸打這種嘴仗,深呼吸幾次,這位司空剛剛那一點點的失態也煙消雲散,隨即換上了一副平和的笑容。

  「黃庸,你好大的膽子,居然還敢構陷雍州刺史,此事令尊知道嗎?」

  黃庸笑道:「若是郭淮之事,家父自然知道。

  只是家父素來不想生事,因此也不願將此事說出來。」

  陳群嘴角揚了一下,微笑道:「郭淮一貫出手闊綽,擅長結交朋友,怎麼你這小兒倒是說他的壞話?」

  陳群這是暗戳戳地陰陽黃庸沒有接到郭淮的禮物,所以才一個勁地說郭淮的壞話。

  黃庸裝出一副極其害怕的模樣,低聲道:「下官可不敢,之前大將軍約下官晚上去洛水邊釣魚的時候,還嚴肅對下官說過不可仗著權勢收受邊將好處。

  大將軍鐵面無私,連戴子高收受賄賂都嚴厲處置,聽說這幾日釐清軍中之前的————」

  「真的?」陳群的聲音再次有了幾分震顫。

  黃庸裝出一副害怕的模樣,點頭道:「豈敢欺瞞司空,戴子高收受賄賂不少,大將軍很是生氣,其他人————」

  「我是問你。」陳群強壓著火氣,讓自己的聲音柔軟一些,「大將軍約你晚上去洛水邊釣魚的事情,是真的嗎?」

  「呃————」黃庸雙手不好意思地擺了擺,裝作失言懊悔地低下頭,「那個,例行訓示罷了。」

  例行訓示?

  晚上釣魚?

  陳群忽然想起一件事—之前黃庸與郭表相爭的時候,曹真突然出現,完全沒給外戚郭表面子,一把將郭表拍落下獄。

  當時眾人都覺得曹真是一直厭惡郭表為人,終於找到收拾郭表的機會,所以才如此不顧及郭氏的情面。

  可現在想想,好像還有點別的什麼。

  之前黃庸欺負戴陵的時候太過分,居然擋在他上朝的路上逕自折辱將其扭送去詔獄,高柔將此事告訴陳群的時候陳群倒是滿不在乎,還以為這是曹氏宗族的內鬥。

  要是真的跟黃庸說的一樣,那此人與曹子丹關係還當真不一般。

  陳群迅速平復了自己之前心中的殺意,並迅速檢討了一下自己剛才暴起的殺意。

  陳群啊陳群,你現在是三公,是輔政大臣,怎能隨意就被這種小兒激怒。

  怪不得這小兒敢背叛曹洪,原來是有了新的靠山,唔,或者說他之前的靠山就是曹真。

  想到這,陳群突然感覺曹真如餓狼一般的雙眸在身後盯著他,要是從許久之前曹真就開始謀劃一切,那自己還真是有點危險了。

  陳群如被當頭澆了一盆冷水,暗道這些日子自己是在太猖狂,如果不是自己今天一時興起來找黃庸,黃庸又一時失言,說不定他還被蒙在鼓裡。

  要是為了這小兒得罪了曹子丹,那也太不明智了。

  他溫和地拍了拍黃庸的肩膀,滿臉欣賞之色—這不是作假,是當真佩服黃庸的心性0

  這小几居然能隱瞞這麼久,讓眾人都以為他是曹洪的門客,這還真是有點本事。

  「我之前還真不知道大將軍已經訓示過,那就好了。

  德和啊,你還年少,以後諸事要多聽大將軍訓示,休要亂出驚世之語,以免為大將軍、也為自己惹禍生事。」

  黃庸裝出一副心虛地模樣,趕緊俯身下拜,沉聲道:「多謝司空教誨了。」

  陳群點了點頭,逕自離開。

  沒走多遠,他已經迅速叫人傳訊高柔拜見,不多時,頭戴獬豸冠,一身玄色官袍的高柔便迅速小跑到來。

  離陳群還有五步,高柔已經俯身下拜,陳群伸手說不必,可高柔仍是恭敬行禮,國字臉上露出非常不搭調的諂媚:「司空召下官何事?」

  「前幾日,嗯,應該就是這一兩月內,大將軍或有一日夜行,你可知曉?」陳群斟酌字句說著。

  陳群已經卸任中護軍,現在召集禁軍打探大將軍的消息有點犯忌諱了,因此他脫了褲子放屁,召來了高柔。

  高柔還沒正式當上中護軍,這些事情肯定不知,但他要當中護軍的事情已經放出去,立刻行中護軍事,召來了幾個禁軍的隊率,那幾個人之前也都是陳群的手下要人,此刻陳群詢問他們自然不敢隱瞞,一五一十交代了之前曹真夜行之事。

  陳群聽幾個手下人繪聲繪色地描述曹真與黃庸夜釣,曹真還精赤上身,樂呵呵地跟巡城的禁軍打招呼告罪,一時眉頭皺地更緊。

  好————好險啊。

  自從曹丕病逝,陳群多少有點得意忘形,把自己當做了大魏的首相,當成了掌控一切的大權臣。

  可此刻他終於被澆了一頭冷水,意識到此刻天下仍在亂世。

  自己手上連兵權都沒有,很多事情————呵呵,有什麼用?

  要是一個名份就有用,當年劉協應該早就剁了曹操。

  陳群啊陳群,你為何如此愚鈍,還好遇上的是敢在自己面前陰陽怪氣的黃庸,要是遇上心性更深沉、更狡猾的人————

  本來心性更深沉、更狡猾的人是陳群是絕不應該想到曹真,可就是因為釣魚的事情,陳群腦中不可抑制地出現了曹真高大魁梧又沉默深沉的形象。

  是子丹要構陷郭淮嗎?

  這計策也太強行了。

  曹子丹是沒有這樣的謀劃,但是曹子丹一直與杜子緒相交莫逆,還剛剛徵調杜子緒為大將軍軍師,這其中怕是有杜子緒的手段。

  陳群越想越感覺有道理。

  杜子緒就是杜襲,是陳群的潁川同鄉,之前在曹操帳下的時候地位比陳群還高(杜襲曾經是丞相長史,甚至當過曹操的留府長史,陳群是曹操的東曹掾)。

  可因為陳群是曹丕的好友,在曹丕登基之後地位飛速升,倒是杜襲因為說夏侯尚的壞話沒有得到太大的重用。

  雖然是尚書,但跟陳群、鍾繇這些同鄉相比就不太夠看,也不符合他在曹操時期的地位。

  同鄉關係好是應該的,可要是曾經不如你,還在你手下的同鄉飛快竄到了你的頭上————

  嗯,反正陳群想想是不太高興的。

  再仔細想想,黃庸跟曹真聊天之後突然開始構陷郭淮也好理解了。

  之前漢中大戰,夏侯淵戰死,杜襲、張郃兩個人成了接任夏侯淵的唯二人選。

  郭淮當時居然跳過丞相長史杜襲,舉薦張郃作為全軍統帥,說什麼「今日事急,非張將軍不能安也」一也就是杜襲脾氣好,居然能讓區區一個蕩寇將軍給自己當領導,反正換成陳群,陳群就不能忍。

  以己度人,陳群覺得杜襲當時應該也很生氣,不滿自己為什麼沒有在選擇題中獲勝。

  唔。

  子緒啊,是你在謀劃嗎?

  陳群還在凝思,高柔又貼近陳群,輕聲道:「司空,還有一件事,柔斗膽說與司空知曉。」

  陳群定定神:「文惠但說無妨。」

  高柔嘆道:「朝廷徵調司馬叔達入朝為度支尚書,此事————是不是有些不妥啊?」

  「嗯?」陳群眉頭猛地一緊,驚嘆道,「這是何時之事,我為何不知?」

  尚書台是陳群的自留地,度支尚書更是極其關鍵的位置,此事他居然不知道————

  哦,是了。

  陳群立刻明白過來,這肯定是衛臻又在惹事。

  衛臻是曹叡落魄時少數堅定站在他一邊的忠臣,更是曹魏元老之一衛茲的兒子,曹叡登基之後,衛臻已經撈到了尚書右僕射典選舉,典選舉的職權太重要,再配合尚書左僕射徐宣,已經狠狠鉗制住了陳矯。

  之前這兩個人看在陳群的面子上暫時還不敢太猖狂。

  可現在這二人已經開始上強度了,居然不經過陳群允許,已經開始謀劃度支尚書之事。


  儘管,儘管司馬孚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司馬孚官聲極好,之前又與陳群是老友,可就因為是好友,陳群卻更不高興你司馬孚應該跟我說一聲啊,還是說,你們想要提防我了?

  「是誰舉薦的司馬叔達?」陳群問著,聲音已經沒有之前這般平靜。

  高柔猶豫了一會兒,還是如實道:「稟司空,是————是曹子廉向天子舉薦,太后也說司馬孚是東宮老人,守正持重才能不在司馬仲達之下。

  另外,河北都督吳質已經給天子、太后上疏,不知道說了什麼,中書那邊打聽不出來「」

  。

  打聽不出來————

  打聽不出來分不想說和不知道兩種,陳群知道吳質這個人素來狗嘴裡吐不出象牙,跟自己的關係又不睦,這會兒給皇帝、太后寫信,這確實是有點意思。

  說起司馬孚和太后,陳群自然就想起了不久之前二人的緋聞。

  他知道不是真的,可也知道當時司馬懿為了平息此事被迫找到了曹洪商量,二人最少兩次密談,之後司馬懿舉薦曹洪復出,曹洪也投桃報李,這些日子好像在朝中說了不少司馬懿的好話。

  行啊,一個杜子緒,一個衛公振,我看你們是沒有把我放在眼裡。

  陳群掐了掐掌心,暗道自己不能隨便亂想亂了方寸。

  不過高柔能打聽到這些,此人確實是個忠心且會做事的人。

  「多謝文惠操勞,以後諸事果然還是得由文惠操持。

  這個讓曹子廉與我一起舉薦文惠,他還推三阻四,還好我力勸其與我聯名,果然不錯,文惠真乃大魏柱石,日後前途不可限量。」

  陳群這是非常誠懇地稱讚,畢竟高柔是剛剛成為他的羽翼,還需要更加提升他的忠誠度,看著高柔這樣努力,他覺得另一個剛剛投奔自己的新人諸葛誕應該表現表現了。

  高柔得到陳群的鼓勵,臉上明顯露出紅潤之色,顯然很激動,他格外振奮,又聽出了陳群的弦外之音,笑道:「目下,曹將軍與太后心憂之事唯有洛陽縱火一案。

  愚下若是當上中護軍,一定竭盡全力解決此案,到時候也得司空相助,共同為太后分憂啊。」

  陳群心中微喜,暗道高柔真是個妙人。

  曹洪和郭太后並沒有與陳群斗的根基,能依仗的事情只有洛陽縱火案,之前牽扯太多陳群懶得管,可現在他突然感覺,只要把這縱火案提前破了,自己反倒能牢牢攥住忠臣之名,順帶讓曹洪和郭太后失去跟自己斗下去的機會。

  他點了點頭,微笑道:「好,此事交給文惠,還有————」

  他本來想把黃庸剛才說的關於郭淮的事情也說給高柔聽,可想了想,終究還是對高柔有那麼一點點的防範。

  先旁敲側擊問問吧。

  好像————

  嗯,孫資是郭淮的同鄉,先問問他那邊有甚異動,順便問問吳質到底說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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