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章 機緣將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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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機遇與風險並存。」

  凌雲劍君截斷她的話,

  「仙液池神效,可助你洗去最後一絲凡塵滯礙,鑄就無暇元嬰道基,對你未來劍道,有不可估量之益。

  且此番秘境,恐不平靜。,其餘幾家,亦非易與之輩。你需謹慎。」

  他頓了頓,繼續道:

  「此外,天墟城傳來消息,古傳送陣異動頻頻,空間波動較以往劇烈,恐開啟之期,會略早於預期。

  多則一甲子,少則二三十年,必會開啟。

  你入仙液池,若能順利破境元嬰,屆時前往天墟,爭奪傳送資格,把握更大。

  中州……方是我輩劍修真正該去之地。」

  中州。李月仙眼中劍芒一閃。

  那是修仙聖地,是劍神殿祖庭所在,是真正的浩瀚天地。

  仙源州域,與之相比,不過一隅之地。

  「弟子,明白了。」

  李月仙躬身行禮,聲音堅定,「定不負宗門所託。」

  「好。」星河劍君點頭,揮袖間,一枚非金非玉、的古樸令牌,以及一個碧玉小瓶飛向李月仙,

  「令牌乃信物,亦可在秘境中護持你神魂片刻。瓶中是『封元丹』,可助你將修為暫時壓制在築基圓滿,無漏無瑕。

  星河真君頷首,目光遙望雲海深處:

  「你天生通明劍心,乃劍道奇才。只是……此前心緒似有波折,劍心蒙塵。

  此番入仙液池,不僅是法力修為的洗鍊,亦是滌盪劍心、明見本我的良機。

  元嬰之境,非僅法力積累,更重心境圓融。你,可明白?」

  李月仙身體幾不可察地微微一僵,眼前似乎掠過一張帶著玩味笑意的平凡面孔,又迅速被冰冷的劍意斬滅。她垂眸,聲音更冷了幾分:

  「弟子明白。過往塵緣,皆是虛妄,唯有手中劍,心中道,方是真實。弟子定當斬斷雜念,專注道途。」

  星河真君深深看了她一眼,不再多言,揮了揮手。

  李月仙再拜,轉身離去,背影挺直如劍,漸行漸遠,沒入雲海劍光之中。

  「

  殿內,星河劍君望著她離去的方向,枯槁的臉上露出一絲幾不可查的複雜。

  「通明劍心,百年難遇,「通明劍心……可通明易,守心難。

  ……唉,希望仙液池,真能助她斬斷罷。」……仙液洗鍊,或可更上層樓,觸及那『劍心通明,映照大千』的傳說之境。

  只是,……」他低語,聲音微不可聞,最終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消散在凜冽的罡風裡。

  與此同時,中州,

  一座通體由不知名白玉鑄就、仙氣繚繞、氣象萬千的巨城深處。

  某間布滿了古老典籍、瀰漫著淡淡藥香與道韻的靜室內。

  一位身著水藍色廣袖流仙裙、氣質溫婉嫻靜、眉目如畫的女子,正對著一尊古拙的丹爐,小心調控著爐火。爐中藥香撲鼻,隱隱有龍虎交匯之象。

  忽然,她心口微微一熱。

  女子動作一頓,素手輕抬,按向心口。那裡,一枚半月形的溫潤玉佩,正透過衣物,散發出微弱的、帶著熟悉氣息的溫熱。

  「半月佩……」顧清月明眸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濃濃的思念與擔憂,「曹琰……是你嗎?你……還好嗎?」

  她感受到的,並非曹琰此刻的狀態,而是那枚與她手中玉佩同源而生的「半月佩」,在遙遠距離外,傳遞來的一絲極其微弱、卻切實存在的感應。這感應,比三年前清晰了許多。

  這意味著,佩戴另一半玉佩的人,不僅活著,而且……修為或神魂,有了質的飛躍,才能穿透如此遙遠距離的阻隔,讓玉佩產生共鳴。

  「你果然……不會那麼容易隕落。」

  顧清月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柔和的弧度,但眼中憂色未減,

  「只是這感應……為何帶著一絲令我隱隱不安?」

  她望向西北方向,那是仙源州域的方位,目光仿佛穿透了無盡虛空。

  「清心靜氣,先煉成這爐『乾元造化丹』。」

  她低聲自語,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到丹爐之上,只是那微微加快的心跳,顯示著她內心的不平靜。


  同樣中州,雲夢大澤深處

  此地非在凡塵,乃是一座懸浮於萬丈雲海之上的仙家宮闕。

  瓊樓玉宇,飛閣流丹,虹橋架於雲霞之間,仙鶴翔於瑞氣之中。

  靈氣之濃郁,凝結成蒙蒙靈雨,滋養著遍地奇花異草,吞吐著日月精華。

  與仙源州域北境的肅殺酷寒相比,此地恍若仙境,寧靜祥和,不染塵埃。

  天宮深處,一方被混沌霧氣籠罩的懸空仙島之上,有清溪流泉,翠竹掩映。

  溪畔,一座簡樸的竹亭內,兩道身影正在對弈。

  執白者,是一位身著月白道袍、頭戴逍遙巾的中年道人。

  道人身形清癯,面容古樸,三縷長須飄灑胸前,雙眸開闔間,似有星辰幻滅,乾坤運轉。

  他僅僅是坐在那裡,便仿佛與周圍天地融為一體,道法自然,深不可測。乃是一位早已踏入化神境界、神通廣大的絕世人物。

  而執黑者,赫然是雲瑤。

  多年年時光,似乎未在她身上留下絲毫痕跡。依舊是那襲素雅長裙,青絲如瀑,僅以一根木簪綰起。

  容顏清麗絕俗,氣質空靈縹緲,仿佛不食人間煙火。

  只是那雙眼眸,比之當年在天南域時,更加深邃,更加淡漠,如同倒映著萬古星河,看盡紅塵變幻。

  此刻,她正捏著一枚溫潤黑玉製成的棋子,指尖在棋盤上方懸停,似在沉吟。

  棋盤上,黑白交錯,局勢微妙,殺機四伏,卻又暗藏無限可能。

  「瑤兒,此子落下,你這一片『大龍』,可就要被為師屠了。」

  清虛子捻須微笑,聲音溫和,卻帶著洞悉一切的瞭然。

  雲瑤神色平靜,指尖棋子輕輕落下,卻非在清虛子預想的位置,而是點在了棋盤上一個看似無關緊要的邊角「閒處」。

  「師尊,您常說,棋局如天道,無常勢,無常形。

  此處雖閒,卻可接應中腹,暗藏倒脫靴之後手。屠龍,未必如願。」

  她聲音清冷,如玉石相擊。

  清虛子看著那落下的黑子,又看看棋盤上因這一子而驟然改變的細微氣機,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欣慰的笑意:

  「妙!不拘泥於一城一地之得失,著眼全局,暗伏後手。

  瑤兒,你這些年,不僅修為精進至元嬰中期,這棋力與格局,也遠超為師當年了。」

  「師尊過譽。」

  雲瑤微微垂眸,目光落在棋盤上,卻又仿佛穿透了棋盤,望向了不知名的遠方,

  「只是覺得,世事如棋,落子當緩,當深。有些局,看似殺機畢露,實則不過疥癬之疾。

  有些子,看似無關緊要,或許……才是真正的勝負手。」

  清虛子聞言,深深看了自己這位最得意的弟子一眼,眼中掠過一絲瞭然,又有一絲難以察覺的複雜:

  「你可是又想到了你口中那位『有趣的小傢伙』?」

  雲瑤執棋的手,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頓。

  她抬起眼帘,望向亭外翻滾的雲海,語氣平淡無波:

  「他麼……算是弟子當年遊歷時,隨手落下的一子。資質尚可,心性……有些意思。只是不知這些年過去,這枚『閒子』,是否還在棋盤之上,又是否……長成了些氣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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