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4章 終見
從半個時辰前開始，葬神谷深處傳來的靈力波動就越來越恐怖。
起初是劇烈的震盪，如同地龍翻身，連谷外地面都在震顫。
隨後是沖天而起的暗紅光柱，那光柱中散發出的鋒銳、肅殺、破滅氣息，即便相隔數十里，也讓李月仙金丹中期的劍心感到陣陣刺痛。
那不是金丹修士能引發的動靜。
甚至……可能不止元嬰。
「封魔台的方向。」李月仙望向谷內那翻湧最劇烈的煞氣深淵，清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凝重。
她翻手取出一枚通體銀白、刻著劍形紋路的傳訊符，以劍意激發。
「師尊，葬神谷有變。幽冥殿似乎在舉行某種大型血祭儀式，方才谷中爆發的靈力波動遠超金丹層次，疑似涉及上古封魔裂痕。弟子已至谷外，但恐力有不逮，請速遣援手。」
傳訊符化作銀光，沒入虛空。
她又取出一枚青色傳訊符，這是聯繫劍神殿當代殿主的緊急信物。
「殿主，葬神谷異動，疑有上古魔物將出。請求至少三位元嬰長老即刻馳援，遲則生變。」
傳訊完畢，李月仙看向那煞氣翻湧的深淵，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她不知道谷中正在發生什麼，但那股令她劍心都感到顫慄的氣息，絕非善類。
「必須進去看看。」
她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月白劍虹，朝著谷內深處疾馳而去。
與此同時，青丘坊，城主府。
胡三娘站在閣樓頂端，一襲粉裙，狐尾輕搖。她望向葬神谷方向，那雙魅惑眾生的眼眸中，此刻卻滿是凝重。
「這股波動……」她低聲自語，「是那東西要出來了麼？」
她能感覺到，谷中爆發的靈力波動中，混雜著一絲極其隱晦、卻讓她血脈都感到顫慄的古老邪惡氣息。
那是屬於上古的、不該重現於世的力量。
胡三娘翻手取出一枚粉色狐形玉佩，玉佩溫潤，此刻卻在微微發燙。
她沉吟片刻，將一縷神念注入其中。
「葬神谷有變，封魔裂痕或將提前開啟。那股氣息……很可能是『那位』。速稟妖皇，早做打算。」
玉佩光芒一閃，隨即黯淡。
胡三娘收起玉佩，望向葬神谷方向，眼中閃過一絲憂慮。
「多事之秋啊……」
……
半個時辰後。
一道月白劍光，自葬神谷東南方向疾馳而來，懸停在這處地下空間入口。
劍光斂去，露出一道清冷如月的身影。
李月仙持劍而立，目光掃過滿地屍體，以及那座殘破的血祭之陣，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幽冥殿的人……全死了？」
她緩步走入空間，霜月劍微微震顫，發出警惕的劍鳴。
空氣中殘留的恐怖劍意，讓她心悸。
那劍意之強，之凌厲，之肅殺，遠超她所知的任何劍道傳承。
「是什麼人……出手了？」
李月仙神識展開，仔細搜索著空間的每一寸角落。
忽然，她腳步一頓。
目光，落在空間角落，岩壁下，那道渾身浴血、昏迷不醒的身影上。
那身影穿著普通的灰色法袍，面容……
李月仙瞳孔驟縮。
那張臉，她永遠不會忘記。
劍胚秘境，上古石殿。
那個與她共度絕境、相互扶持、贈她丹藥、讓她心動、又讓她恨之入骨的人。
曹琰。
………
幽冥淵底。
李月仙的目光死死定格在昏迷的曹琰臉上，那張曾經在劍胚秘境讓她刻骨銘心的面容，此刻因傷勢過重而蒼白，眉頭緊鎖，似在承受巨大痛苦。
她握著霜月劍的手，指節泛白。
殺了他？
這個念頭在腦海中一閃而過。
她日日夜夜想的，不就是要找到此人，問他為何欺騙，然後親手斬之嗎？
月白身影靜立。
李月仙的目光，落在那張臉上，一動不動。
劍心通明，此刻竟泛起一絲細微的漣漪。那漣漪很輕，卻清晰可辨，如同靜湖投石。
她記得這張臉。
劍胚秘境，上古石殿。黑暗甬道中並肩而行，絕靈之地相互扶持，石室之內贈丹療傷……以及最後，那飛舟上的離別。
那些畫面，那些聲音，那些在絕境中滋生的、近乎本能的依賴與情愫，此刻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李月仙咬著嘴唇，眼中閃過一絲痛苦。
恩怨糾纏，早已理不清。
但李月仙從未想過，會在此地，以此種方式，再見此人。
而且，此人似乎……剛剛以一座恐怖劍陣，斬殺了幽冥殿七名金丹，包括一名金丹巔峰。
她目光掃過滿地的屍體，殘破的封魔台，空氣中尚未散盡的恐怖劍意，以及曹琰身上那件因戰鬥餘波而破損、露出原本「石三」面容下真容的灰色法袍。
一切都昭示著剛才那短暫卻慘烈的戰鬥。
「是他做的？」
李月仙緩步上前，停在曹琰身旁三尺外。
霜月劍低垂，劍尖斜指地面，沒有抬起，也沒有收回。
她低頭看著曹琰。
他臉色慘白如紙，氣息微弱到幾乎察覺不到，右肩一個猙獰的血洞，左臂焦黑，後背衣衫破碎，露出下方血肉模糊、骨骼碎裂的傷口。血浸透了身下的岩土，凝成暗紅的痂。
傷得極重。
若非胸膛還有極其微弱的起伏，與死人無異。
李月仙沉默。
三息。
五息。
她忽然抬手，並指如劍，一道凝練的月白劍氣透指而出，懸浮在曹琰眉心前三寸。
劍氣吞吐，散發著冰冷的殺意。
只需向前一寸，便能了結一切恩怨。
李月仙的手指穩如磐石，眼神卻有些飄忽。
殺，還是不殺？
殺，於石殿之中，確曾與她並肩，贈丹相助，雖有最後一推，但終究未曾真正加害。且今日，他似乎破壞了幽冥殿的陰謀，斬殺了這些以活人血祭的魔頭。
不殺，他是魔修，功法詭異霸道，與劍神殿乃生死大敵。三年前秘境之事，宗門已有定論，此人乃魔道奸細，圖謀不軌。更遑論，方才那驚世劍陣……
劍氣，又向前遞了半寸。
距離曹琰眉心，僅餘兩寸半。
曹琰依舊昏迷，毫無所覺。
李月仙的手，卻停住了。
劍氣，緩緩撤回。
最終消散於無形。
起初是劇烈的震盪，如同地龍翻身，連谷外地面都在震顫。
隨後是沖天而起的暗紅光柱，那光柱中散發出的鋒銳、肅殺、破滅氣息，即便相隔數十里，也讓李月仙金丹中期的劍心感到陣陣刺痛。
那不是金丹修士能引發的動靜。
甚至……可能不止元嬰。
「封魔台的方向。」李月仙望向谷內那翻湧最劇烈的煞氣深淵，清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凝重。
她翻手取出一枚通體銀白、刻著劍形紋路的傳訊符，以劍意激發。
「師尊，葬神谷有變。幽冥殿似乎在舉行某種大型血祭儀式，方才谷中爆發的靈力波動遠超金丹層次，疑似涉及上古封魔裂痕。弟子已至谷外，但恐力有不逮，請速遣援手。」
傳訊符化作銀光，沒入虛空。
她又取出一枚青色傳訊符，這是聯繫劍神殿當代殿主的緊急信物。
「殿主，葬神谷異動，疑有上古魔物將出。請求至少三位元嬰長老即刻馳援，遲則生變。」
傳訊完畢，李月仙看向那煞氣翻湧的深淵，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她不知道谷中正在發生什麼，但那股令她劍心都感到顫慄的氣息，絕非善類。
「必須進去看看。」
她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月白劍虹，朝著谷內深處疾馳而去。
與此同時，青丘坊，城主府。
胡三娘站在閣樓頂端，一襲粉裙，狐尾輕搖。她望向葬神谷方向，那雙魅惑眾生的眼眸中，此刻卻滿是凝重。
「這股波動……」她低聲自語，「是那東西要出來了麼？」
她能感覺到，谷中爆發的靈力波動中，混雜著一絲極其隱晦、卻讓她血脈都感到顫慄的古老邪惡氣息。
那是屬於上古的、不該重現於世的力量。
胡三娘翻手取出一枚粉色狐形玉佩，玉佩溫潤，此刻卻在微微發燙。
她沉吟片刻，將一縷神念注入其中。
「葬神谷有變，封魔裂痕或將提前開啟。那股氣息……很可能是『那位』。速稟妖皇，早做打算。」
玉佩光芒一閃，隨即黯淡。
胡三娘收起玉佩，望向葬神谷方向，眼中閃過一絲憂慮。
「多事之秋啊……」
……
半個時辰後。
一道月白劍光，自葬神谷東南方向疾馳而來，懸停在這處地下空間入口。
劍光斂去，露出一道清冷如月的身影。
李月仙持劍而立，目光掃過滿地屍體，以及那座殘破的血祭之陣，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幽冥殿的人……全死了？」
她緩步走入空間，霜月劍微微震顫，發出警惕的劍鳴。
空氣中殘留的恐怖劍意，讓她心悸。
那劍意之強，之凌厲，之肅殺，遠超她所知的任何劍道傳承。
「是什麼人……出手了？」
李月仙神識展開，仔細搜索著空間的每一寸角落。
忽然，她腳步一頓。
目光，落在空間角落，岩壁下，那道渾身浴血、昏迷不醒的身影上。
那身影穿著普通的灰色法袍，面容……
李月仙瞳孔驟縮。
那張臉，她永遠不會忘記。
劍胚秘境，上古石殿。
那個與她共度絕境、相互扶持、贈她丹藥、讓她心動、又讓她恨之入骨的人。
曹琰。
………
幽冥淵底。
李月仙的目光死死定格在昏迷的曹琰臉上，那張曾經在劍胚秘境讓她刻骨銘心的面容，此刻因傷勢過重而蒼白，眉頭緊鎖，似在承受巨大痛苦。
她握著霜月劍的手，指節泛白。
殺了他？
這個念頭在腦海中一閃而過。
她日日夜夜想的，不就是要找到此人，問他為何欺騙，然後親手斬之嗎？
月白身影靜立。
李月仙的目光，落在那張臉上，一動不動。
劍心通明，此刻竟泛起一絲細微的漣漪。那漣漪很輕，卻清晰可辨，如同靜湖投石。
她記得這張臉。
劍胚秘境，上古石殿。黑暗甬道中並肩而行，絕靈之地相互扶持，石室之內贈丹療傷……以及最後，那飛舟上的離別。
那些畫面，那些聲音，那些在絕境中滋生的、近乎本能的依賴與情愫，此刻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李月仙咬著嘴唇，眼中閃過一絲痛苦。
恩怨糾纏，早已理不清。
但李月仙從未想過，會在此地，以此種方式，再見此人。
而且，此人似乎……剛剛以一座恐怖劍陣，斬殺了幽冥殿七名金丹，包括一名金丹巔峰。
她目光掃過滿地的屍體，殘破的封魔台，空氣中尚未散盡的恐怖劍意，以及曹琰身上那件因戰鬥餘波而破損、露出原本「石三」面容下真容的灰色法袍。
一切都昭示著剛才那短暫卻慘烈的戰鬥。
「是他做的？」
李月仙緩步上前，停在曹琰身旁三尺外。
霜月劍低垂，劍尖斜指地面，沒有抬起，也沒有收回。
她低頭看著曹琰。
他臉色慘白如紙，氣息微弱到幾乎察覺不到，右肩一個猙獰的血洞，左臂焦黑，後背衣衫破碎，露出下方血肉模糊、骨骼碎裂的傷口。血浸透了身下的岩土，凝成暗紅的痂。
傷得極重。
若非胸膛還有極其微弱的起伏，與死人無異。
李月仙沉默。
三息。
五息。
她忽然抬手，並指如劍，一道凝練的月白劍氣透指而出，懸浮在曹琰眉心前三寸。
劍氣吞吐，散發著冰冷的殺意。
只需向前一寸，便能了結一切恩怨。
李月仙的手指穩如磐石，眼神卻有些飄忽。
殺，還是不殺？
殺，於石殿之中，確曾與她並肩，贈丹相助，雖有最後一推，但終究未曾真正加害。且今日，他似乎破壞了幽冥殿的陰謀，斬殺了這些以活人血祭的魔頭。
不殺，他是魔修，功法詭異霸道，與劍神殿乃生死大敵。三年前秘境之事，宗門已有定論，此人乃魔道奸細，圖謀不軌。更遑論，方才那驚世劍陣……
劍氣，又向前遞了半寸。
距離曹琰眉心，僅餘兩寸半。
曹琰依舊昏迷，毫無所覺。
李月仙的手，卻停住了。
劍氣，緩緩撤回。
最終消散於無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