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章 三月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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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想的是寫詳細點的,但是考慮到有人說水數字,這段劇情就一筆帶過了)

  自那山谷一戰,瞬殺王家四人後,曹琰便知,自己行蹤已露。

  那半激發的玉符,必然留下了空間波動和位置印記。

  劍神殿的追兵,隨時可能循跡而來。

  「不能再慢吞吞地躲了。」

  曹琰眼中厲色一閃,做出了決斷。

  他將暗霄劍的偽裝盡數撤去,露出其暗金流光的本體,縱身躍上,體內雄渾魔元毫無保留地灌入劍中。

  「嗡——!」

  暗霄劍發出一聲清越劍鳴,劍身光華流轉,速度驟然飆升!

  不再是之前貼地潛行,而是化作一道劃破長空的暗金色驚鴻,朝著東北方向,全力疾馳!

  御劍飛行,速度是快了十倍不止,但目標也大了十倍不止。

  天空中,他這道暗金色劍光,在灰濛濛的天幕下,如同黑夜裡的螢火蟲,醒目無比。

  他的神識鋪開,覆蓋方圓近百里,警惕著每一縷異常的靈力波動,每一道可能投向他的視線。

  果然,在他全速飛遁不過半日之後,在他附近就感知到了,數道凌厲的劍光,正以極快的速度向他追來。

  其中一道氣息尤為磅礴!看其方向,正是從之前戰鬥山谷那邊延伸過來的。

  「來了!」

  曹琰心頭一緊,非但沒有減速,反而再次催動魔元,甚至不惜燃燒了一絲精血,暗霄劍發出一聲尖嘯,速度又暴漲一截,與後方追兵的距離再次拉開。

  追逃,在蒼茫的東域大地上空上演。

  曹琰不敢有片刻停歇,日以繼夜地飛遁。

  第一天,平安無事。

  曹琰一口氣飛遁了近萬里,魔元消耗近半。

  他不敢停歇,服下丹藥,繼續催動。

  第二天下午,異狀出現。

  在他左後方極遠的天際,隱隱有數道凌厲的劍光出現,似乎正在沿著某個方向進行拉網式搜索。

  其中一道劍光的氣息,讓曹琰心頭一凜——金丹期!雖然只是金丹初期,但絕不是現在的他能正面抗衡的。

  「來得真快!」

  曹琰暗罵,立刻改變方向,折向正東,同時將御劍高度再次降低,幾乎貼著下方起伏的山脊飛行,利用地形起伏和自身對氣息的極致收斂,試圖擺脫可能的追蹤。

  那幾道劍光似乎並未立刻發現他,但搜索的方向明顯覆蓋了他之前途經的區域。

  第三天夜裡,曹琰闖入了一片終年瀰漫著灰白色毒瘴的巨型沼澤。

  沼澤中潛伏著無數毒蟲妖物,更有天然迷陣,神識在這裡受到嚴重干擾。

  這對曹琰來說,反而是絕佳的掩護。

  他毫不猶豫地一頭扎了進去。

  在毒瘴中艱難穿行了兩日,依靠強橫的肉身和對毒素的一定抗性,他才勉強穿過。

  出來時,身上沾染了難聞的腐臭氣息,臉色也有些發青,但總算暫時甩掉了可能的尾巴。

  然而,好景不長。

  離開沼澤後不到三日,曹琰在穿越一片亂石戈壁時,遠遠「看」到天際有數艘造型統一、散發著肅殺氣息的黑色飛舟緩緩巡弋。

  飛舟上旗幟獵獵,正是劍神殿刑罰堂的標誌!

  飛舟下方,更有不少修士在地面仔細搜尋,似乎在尋找什麼痕跡。

  曹琰心頭一沉。

  劍神殿不僅派出了金丹修士追索,連這種用於大規模區域封鎖、搜捕的制式飛舟都出動了!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追捕,而是戰爭級別的拉網清剿!

  他立刻遁入戈壁深處一條幽深的地裂之中,收斂所有氣息,如同死物般蟄伏了整整一天一夜,直到那幾艘飛舟和地面修士遠遠離開這片區域,才敢繼續上路。

  接下來的日子,曹琰真正體會到了什麼叫「天羅地網」。

  劍神殿似乎將東域南部、東部靠近人族腹地的區域,劃分成了若干個網格,配合飛舟、地面小隊,進行一遍又一遍的梳理。

  空中不時有強大的神識掃過,各個交通要道、坊市入口,盤查變得極其嚴格。


  甚至一些偏僻的山路、河谷,也偶爾能見到修士小隊巡邏的身影。

  高額懸賞刺激下,不僅劍神殿自身力量盡出,無數散修、小家族、小門派也加入了這場「狩獵」。

  人人都想碰運氣,找到那價值連城的「魔修」。

  整個東域,一時間風聲鶴唳。

  無數隱藏的魔修、或只是看起來可疑的修士倒了霉。

  曹琰的逃亡之路變得異常艱難。

  他專挑最惡劣的環境走:毒蟲遍布的雨林、罡風凜冽的雪峰、岩漿橫流的地火山脈、陰魂哀嚎的古戰場廢墟……

  有三次,他差點被空中巡邏的金丹神識鎖定。

  其中一次,那道金丹中期的神識如同實質的探照燈,從他藏身的山洞上方緩緩掃過!

  要不是他躲在乾坤殿,恐怕已經被發現了。

  曹琰將心跳、血流、乃至神魂波動都壓制到近乎龜息,才險之又險地瞞了過去。

  冷汗浸透了他的後背。

  還有一次,他誤入了一處被某個擅長追蹤的小家族布下的警戒陣法邊緣,雖然及時察覺沒有觸發,但立刻引起了附近一支搜尋小隊的注意。

  那小隊有六人,一名築基後期,兩名中期,三名初期。

  曹琰沒有絲毫猶豫,在對方合圍形成之前,暴起發難!

  驚魂簫的「亂魂」與「驚魂」連發,打亂對方陣腳,隨即暗霄劍與血獄魔爪配合,以雷霆手段斬殺了那名築基後期和一名中期,重傷一人,然後毫不停留,藉助地形遠遁,根本不給對方傳訊或呼叫援兵的機會。

  他知道,糾纏就是死。

  最危險的一次,是在穿越一片被稱為「鬼嚎澗」的險地時。

  那裡陰氣極重,時有陰魂鬼物出沒,尋常修士不願靠近。

  曹琰本想藉此避開追兵,卻沒想到,劍神殿竟有修士鎮守在一處澗口要道!

  當他悄悄靠近,發現那隊修士中,赫然有一名金丹初期長老坐鎮時,心都涼了半截。

  前有堵截,後方隱約也有搜查氣息逼近。

  那一刻,他真正感受到了死亡臨近的窒息感。

  逃無可逃,避無可避。

  生死關頭,曹琰的狠勁徹底爆發。

  他沒有選擇硬闖,那是以卵擊石。

  他做出了一個極其冒險的決定——潛入鬼嚎澗深處,那片連金丹修士神識都不願輕易深入、傳說有厲鬼盤踞的至陰之地!

  他收斂所有生機,運轉《血獄魔經》中一門近乎自殘的「假死龜息術」,將自身狀態模擬成一道強大的陰魂厲鬼,混合著澗中濃郁的陰氣,緩緩飄向那至陰之地的核心。

  坐鎮的金丹長老似乎有所感應,神識掃來,在曹琰「所化」的陰氣團上停留了片刻。

  或許是覺得這道「陰魂」氣息雖強,但並無異常活人陽氣,也或許是忌憚至陰之地的兇險,最終,那神識收了回去。

  曹琰「飄」入至陰之地,強忍著核心處那仿佛能凍結靈魂的陰寒與無數混亂厲鬼意念的衝擊,堅持了整整三天。

  直到感覺外界的搜索氣息遠去,他才如同驚弓之鳥,以最快速度逃離了鬼嚎澗,頭也不回地繼續向東北亡命。

  這一次,他損耗巨大,不僅魔元近乎枯竭,神魂也因長時間模擬陰魂、抵抗至陰侵蝕而受了不輕的暗傷。

  他找到一處地下暗河,布下隱匿陣法,躲了整整七天,耗費了身上近半的丹藥,才勉強恢復行動能力。

  不再輕易靠近任何可能被設卡或監視的區域,寧願繞行數倍遠的危險絕地。

  乾坤殿,這件最大的底牌,在逃亡途中也起到了關鍵作用。

  有兩次,當他實在無法避開空中密集的神識掃描,又找不到合適藏身地時,他便冒險遁入乾坤殿,化為微塵依附在岩石或古木之上。

  乾坤殿的隔絕之能果然非凡,成功騙過了金丹修士的神識掃查。

  但曹琰不敢頻繁使用,更不敢長時間停留其中,生怕這件至寶的氣息引來無法想像的注意。

  就這樣,在一次又一次的驚險躲避、間不容髮的逃亡、以及偶爾被迫的狠辣反殺中,曹琰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在羅網的縫隙中艱難穿行。


  時間,在無盡的警惕與奔波中流逝。

  一個月,兩個月……

  眼中的疲憊難以掩飾

  懷中的月影佩始終溫熱,是他心底唯一一絲安穩的來源。

  終於,在離開王家遭遇戰山谷大約四個月後的一天傍晚。

  曹琰站在一座高聳入雲、光禿禿的黑色石山之巔,舉目眺望。

  眼前,不再是熟悉的、被人族勢力不同程度掌控的山川地貌。

  極遠處,大地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巨爪撕裂,呈現出一種截然不同的、蠻荒而混亂的景象。那裡山脈更加巍峨險峻,動輒高達萬丈,山體呈現暗紅、深紫、墨綠等詭異的色澤,植被茂密而猙獰,許多樹木高大得超乎想像,枝葉間隱有妖氣繚繞。

  天空是常年不變的鉛灰色,低垂的雲層中,時而閃過顏色各異的詭異雷光,或傳來不知名妖獸的悠長咆哮。

  空氣中瀰漫的靈氣,也變得狂野、暴躁,摻雜著濃郁的妖氣、煞氣、以及各種駁雜混亂的能量。

  更遠處,地平線的盡頭,隱約可見一片無邊無際、被灰黑色濃霧籠罩的浩瀚山脈輪廓,如同匍匐在大地上的太古凶獸,散發著令人靈魂顫慄的蒼茫、古老、與兇險氣息。

  那裡,就是東域人族修士口中,又畏又懼,卻又充滿機遇與混亂的——萬妖山脈!

  而他此刻所處,正是萬妖山脈最外圍的緩衝地帶,真正的三不管區域!

  曹琰佇立山巔,任憑帶著腥氣的山風吹拂他破爛的衣袍和凌亂的頭髮。

  他望著眼前這片蠻荒而陌生的土地,足足看了一刻鐘。

  四個月。

  整整四個月!提心弔膽,九死一生,無數次與死神擦肩而過。

  終於……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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