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蟄伏與暗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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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藤巷小院徹底安靜下來。

  曹琰開啟了所有防護陣法。

  院門緊閉,仿佛無人居住。

  他徹底進入了蟄伏狀態,不再外出,不再與外界聯繫,將所有心神都投入到修煉和制符之中。

  外界關於凝丹化煞訣和黑沼澤的紛紛擾擾,似乎都被那層厚厚的陣法光幕隔絕在外。

  靜室內,光線恆定。

  曹琰盤膝而坐,身前擺放著僅剩的幾瓶丹藥和一小堆下品靈石。

  《庚金銳氣訣》全力運轉,淡金色的法力在經脈中奔騰,不斷衝擊著練氣九層的壁壘。

  他知道自己資質普通,四靈根的桎梏需要付出遠超常人的努力和資源才能打破。

  每一次閉關,每一次丹藥的消耗,都是向著那渺茫的築基之境艱難邁進。

  修煉之餘,他便繪製符籙。

  修為提升至八層巔峰後,他對靈力的掌控更加精細,繪製符隸越發得心應手。

  成功率穩定在五成以上,偶爾狀態極佳時,甚至能連續成功三四張。

  他將大部分成品小心收好,只留下少量用於維持日常修煉所需靈石的消耗。

  日子在枯燥而充實的苦修中一天天過去。小院仿佛成了獨立於落雲城之外的一方小小天地。

  然而,城外的風波並未因他的蟄伏而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

  落雲城,城主府密室。

  水鏡之上,代表黑沼澤區域的紅點又黯淡了幾個。

  那名落雲宗弟子再次躬身匯報,語氣帶著一絲興奮:

  「師叔,李家的人上鉤了!他們的大長老親自帶隊,根據我們放出的假線索,闖進了『毒龍潭』區域,那裡盤踞著一頭突破二階的『三首陰蝰』,夠他們喝一壺的!」

  落雲城主面無表情地看著水鏡,指尖輕輕敲擊桌面:

  「王家呢?」

  「王家更狡猾些,只派了一支外圍隊伍試探,損失不大。

  不過,他們和趙家最近接觸頻繁,似乎在密謀什麼。」

  「跳樑小丑。」

  城主冷哼一聲,

  「繼續施壓。把『三號區域』有『凝丹化煞訣』主篇的消息,透給趙家的那個嫡系子弟,他性子最急。」

  「是!」

  弟子領命,遲疑道:

  「師叔,散修那邊…傷亡已經很大了,輿論有些…」

  「輿論?」

  城主瞥了他一眼,目光冰冷,

  「死幾個散修,誰會在意?正好清理一下垃圾。

  等收拾完這幾個不老實的家族,黑沼澤的資源才能更好地為宗門服務。

  記住,我們的目標是殺雞儆猴,讓所有依附宗門的勢力都看清楚,誰才是落雲境真正的主人!」

  弟子噤若寒蟬,不敢再多言,連忙退下。

  城主獨自站在水鏡前,看著那幾個依舊閃爍的、代表不聽話築基家族勢力的光點,嘴角勾起一抹殘酷的弧度。

  金丹秘法?不過是誘餌罷了。

  真正的獵物,是那些日漸膨脹、忘了本分的附庸家族。

  用一份虛無縹緲的傳承,換來宗邊境的絕對掌控和資源的集中,這筆買賣,在宗門那些金丹老祖看來,再划算不過。

  ……

  城南,猛虎巷。

  熊奎窩在自己的小屋裡,臉色陰沉地給自己換藥。

  胸口的淤青仍未完全消散,內腑時不時傳來隱痛。那次黑沼澤的死裡逃生,讓他徹底怕了。

  幾天前,又有兩個相熟的散修來找他,神秘兮兮地說發現了新的線索,邀他再組隊一探。被他毫不猶豫地罵了回去。

  「媽的,真當老子是傻狍子?」

  他啐了一口,小心翼翼地將劣質的藥膏塗抹在傷處。

  窗外傳來嘈雜聲,夾雜著哭喊和咒罵。

  熊奎走到窗邊,掀開一條縫隙向外看去。

  只見巷子裡,幾個婦人正圍著一個渾身是血、斷了一條胳膊的漢子哭天搶地。


  那漢子他認識,是另一個小傭兵隊的隊長,練氣八層修為,平日裡也算好手。

  「…全死了…都死了…怪物…好多怪物…」

  那漢子眼神渙散,嘴裡反覆念叨著,顯然受了極大的刺激。

  「說是遇到了變異的『地穴沙蟲群』,整個隊就他一個拼死逃回來…」

  旁邊有鄰居低聲議論著,語氣中帶著兔死狐悲的淒涼。

  熊奎默默關上窗戶,堵住了外面的哭嚎聲。

  他靠在牆上,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又想起曹琰之前的傳訊。那傢伙精明,肯定早就察覺到不對勁躲起來了。

  ……

  落雲城外,百里處的官道上。

  一支插著「百草堂」旗幟的小型車隊正在緩緩前行。

  顧清月騎在一匹溫順的靈角馬上,位於車隊中段,警惕的目光掃視著道路兩側的山林。

  護送任務枯燥但平靜。遠離了落雲城的是非圈,連空氣似乎都清新了許多。

  領隊的是一位百草堂的管事,姓錢,面相和善,但眼神精明。

  途中休息時,他走到顧清月身邊,遞過一個水囊。

  「顧仙子,辛苦了。再過兩日,便能抵達白溪城了。」

  「錢管事客氣,分內之事。」

  顧清月接過水囊,並未飲用,只是掛在馬鞍上。

  錢管事笑了笑,似不經意地道:

  「落雲城近來頗不太平啊,聽說都是為了那虛無縹緲的金丹秘法?真是…利令智昏。」

  顧清月目光微閃,淡淡道:

  「坊間傳聞,真假難辨。」

  「是啊。」

  錢管事感慨道,

  「還是腳踏實地好。像仙子這般,有一手精湛的靈植之術,到哪裡都能安身立命。

  我百草堂在白溪城也有分號,仙子此次任務完成得出色,若有興趣,老夫可代為引薦…」

  顧清月沉默片刻,道:

  「多謝錢管事好意,清月還需考慮。」

  「無妨,無妨。」

  錢管事呵呵一笑,不再多言,轉身走開。

  顧清月望向落雲城的方向,黛眉微蹙。

  錢管事的招攬之意明顯,離開落雲城那個漩渦中心,確實是明智之選。

  但…不知為何,她腦中閃過那個在院中專注練劍、制符的青袍身影。

  和小時候那個的身影漸漸重合。

  他…應該能看透局勢,安然無恙吧?

  ……

  小院內。

  曹琰緩緩收功,睜開雙眼。

  感受著體內又壯大幾分的法力,他輕輕吐出一口濁氣。

  練氣九層的壁壘依舊堅固,但每一次衝擊,都讓其鬆動一絲。

  他走到案前,鋪開符紙,開始今日的制符。

  筆尖靈光流轉,符文一氣呵成。一張金罡符很快完成,靈光湛然,品質上乘。

  他放下筆,拿起旁邊那枚一直無法探明用途的溫熱鐵環,在指尖摩挲。

  外界風波恐怕已到高潮。

  而他,只能在這方寸之地,努力提升自己,等待風浪過去。

  他將鐵環收起,目光沉靜。

  無論外界如何變幻,自身實力,才是唯一的依仗。

  他再次拿起符筆,蘸飽了靈墨。

  靜心,凝神,落筆。

  窗外的天光,漸漸黯淡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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