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這瘦竹竿莫非便是雲中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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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夏雖國小民微,但卻常年保持著五十萬的常備兵力,號稱控甲五十萬,以此來應對宋、遼兩大強國。

  党項人雖早在唐時便已內遷,但仍保持著遊牧本色。所以這五十萬兵力並非全是脫產的職業軍隊,而是大部分皆為部落牧民,平時放牧遊獵,戰時徵召為兵,並不需朝廷全力供養。

  但即便如此,這五十萬常備兵力,也是帶給西夏極大壓力。所以西夏大部分地方都是實行的軍管,地方官也多由党項各部的部落首領擔任,軍權、政權合一,沒有太明顯的劃分。

  軍事管理之下,大部分制度都較為嚴苛,許多事務也都以軍事為主,軍事優先。

  一切為軍事讓步,也就讓西夏大部分州府,都談不上繁華。哪怕是眼下的國都興慶府,也不算特別繁華。

  不過凡事得對比來看,雖然興慶府不如宋朝中原之地的各大城名都繁華,更是遠不如陸天涯現代世界華國的隨便哪個小縣城。但畢竟是一國之都,對比西夏的其他州府,還是要繁華不少。

  街頭上也有不少行人、商旅穿梭,而且迵異於中原風物,有騎著或牽著駱駝,蒙著面紗的西域人,也有吐蕃人、遼人、漢人。當然,更多的還是髠發垂環的党項人。

  大街上也是店鋪林立,幡幌招展,吆喝叫賣之聲不絕。不過有些叫賣是漢話,有些便是党項話了。

  此時皇城附近的街道上,並肩行來一男一女。男子著一襲青衫,身高八尺,長身玉立,更兼面如冠玉,俊朗異常,以至引得街上一些女子向其頻頻回頭注目。

  西夏畢竟是胡人國度,雖然也崇儒學,習漢禮,甚至境內也有不少漢人,但到底不如中原禮儀之風深厚,已滲透入民間百姓。

  此時街頭上頗有不少胡人異族女子,大多大膽開放,瞧到英俊的男子,便直接毫無避諱地打量。甚至有那更大膽的,更是眉眼含笑,以目傳情。

  幸虧那男子身邊也跟著名美貌女子,雖然其臉上覆著厚厚面紗,導致都辯認不出具體年紀,但一頭青絲如瀑,必然不會太大。面紗上方顯露出的那雙眉眼,更是眉如遠山含黛,目若秋水橫波。

  而且還有風姿綽約的體態,行走間婉風流轉,娥娜翩躚,儀態萬方。光是行走的體態,就已勝過這世上萬千女子。

  人人都能想像出,那厚重面紗下必然是藏著張麗質天生,沉魚落雁的絕色容顏。

  這樣的一男一女相攜而來,遠望瞧去,宛若天造地設的一對神仙眷侶,不少女子便也都自慚形穢,暗自嘆惜地不再多瞧。

  而且那男子也只是好奇地打量沿途景致,並不多瞧別的女子,顯然也不把街上這些女子放在眼內,心中恐怕只有其身旁佳人。

  這女子絕美的體態,自是也吸引了不少街上男子的目光。而且胡人男子本就粗俗,更加大膽,也不會對比那青衫男子的俊逸非凡,就生出什麼自慚形穢之感。

  遊牧民族中,男子本就不以生的俊美為榮,而是要體魄雄壯,能騎得烈馬,搏殺熊虎,勝過強敵,方為英雄。

  本領如何,那才是最重要的。至於長相如何,那屬次要。男子又不靠長相吃飯,只要不是身體殘缺,手腳不全,又或眼瞎耳聾之類,便都不重要。

  西夏雖然也慕南朝風物,但軍事上的整體勝利,卻也讓西夏人瞧不起宋人。

  這一男一女都作漢人裝束,那男子瞧著也頗有些文秀氣,固然身材高大,遠超常人,但看上去卻有些偏瘦弱,在這些胡人眼中看來,便是不值一提的文弱書生。恐怕手無縛雞之力,自然瞧不上。

  所以在此時被那女子體態吸引的大部分男子看來,心中生出的想法都是「彼可取而代之」。

  好在此地畢竟是西夏國都,再加上又是在皇城附近,距離皇宮不遠,治安還算良好。所以大部分人生出這想法後,便也只是想想,並不敢在此地胡亂生事。

  而且大多人也都是有賊心沒賊膽,心裡想的敢捅破天,嘴上叫嚷幾句也不當回事,但真事到臨頭要動手去做,卻幾乎大半兒人鼓不起勇氣真敢無視律法、規矩地去作奸犯科。

  所以到最後,這些心懷異動的男子,便也只能是貪戀不舍地多看幾眼,並無人真上去動手。

  況且那對男女雖作漢人裝束,卻皆穿著打扮不俗,身上的衣衫都值不少錢,顯是非富即貴,料來也不是尋常人物,必然大有身份來歷。

  這一男一女,自然正是才出宮不久的陸天涯與李秋水。

  李秋水要帶陸天涯出宮遊玩,那當然更是輕而易舉,沒人敢攔她這位相當於太后的當朝太妃。更別說守衛皇宮的禁軍也都是握在她手裡,自然聽她的。


  劉總管除了是瑤華宮的總管太監外,身上還兼著一個飛龍使的職位,也稱飛龍院使。

  這職位原本只是唐朝始置的一個宮廷馬政官職,所謂的飛龍院,是給皇帝負責養馬與管理御馬的,多由宦官主管出任。

  後來其職權便漸漸擴充至既統管內廄馬匹、地方監牧,同時還兼訓練宮內騎兵,擁有了直接的武力與軍事職能。

  唐玄宗時期有名的大宦官高力士便曾出任過這職位,還曾以內飛龍廄大使的身份率飛龍兵平叛。後面出任這個職位的唐朝太監,也多有憑藉飛龍兵掌控禁軍。

  西夏立國後,雖然有學了不少宋朝的制代,但也繼承了不少唐朝的制度。而且宋朝皇宮中也有飛龍使這個職位,只是後來改了名字,職權也有削減。

  但西夏的飛龍院卻未曾改名,並且職權未曾削減。李秋水擊殺原本的先太后,開始掌權後,便把飛龍院握在了自己手中,由劉總管出任飛龍使,並以飛龍兵掌控宿衛禁軍。

  陸天涯也是隨李秋水一起離宮時,路上得李秋水介紹,才知道這個信息。當即不由心中驚訝,沒想到自己竟是還有些小瞧了這個劉總管,這老太監手上居然還握著支飛龍兵,以及守衛皇宮的禁軍。

  當然,事實上他只是代管,真正執掌這兩支軍隊的,始終是李秋水這位當朝太妃。

  陸天涯雖然以前沒聽說過飛龍院與飛龍使,但卻知道後世歷史上有一個類似的職能部門,便是明朝的御馬監。

  御馬監最初也只是給皇帝養馬,管理御馬的,並不算重要,但後來便漸漸有了軍事職能,到成化年間時,明朝三大太監之一的汪直更是以御馬監掌印太監的身份,兩次提督西廠,與司禮監分權抗衡。

  而且原本只是給皇帝管理出行車駕,以及負責全國養馬的太僕寺,後來在明朝也升級成了財政部門,手裡握著大筆銀子。

  所以歷來給皇帝養馬的,從來都不能小看。還有個更厲害的弼馬溫,給玉帝養過馬,那更是天上地下,無人敢惹了。

  李秋水這次出宮,是帶陸天涯微服出遊,所以沒有帶任何隨行人等。她本身就是大高手,自然不怕遇到什麼危險,劉總管等人對她的武力也很放心,並未豎持。

  出宮之後,李秋水先帶陸天涯去了間就近的成衣鋪子,換下了陸天涯身上的那身太醫院副使官服。

  換下來的官服,李秋水多給了些錢,先寄存在那間鋪子裡,等他們回宮時再取。李秋水本身就有許多替換的常服,出宮時便已換好,卻是不用更換。

  自從出宮之後,陸天涯對所見到的一切都感到頗為好奇。雖然他之後便也發現,此時的西夏都城並不繁華,連他在現代世界的一個尋常小縣城都比不了。

  但眼前所見,所有一切都是真正的古蹟。他又不是抱著逛街趁熱鬧來的,當作是旅遊,不熱鬧也正好,免得人太多了,反而還影響觀感與體驗。

  而且身邊還全都是真正的古人,不比他那個時代許多人造古鎮,以及扮演的NPC古人強的多嗎?這才是真實體驗。

  不過他都穿越了,這也不叫體驗,而是已成了今後的生活。想到這點時,他心情又免不了有些沮喪。但隨後便也調整過來,並不影響他現在的新奇感受與體驗。

  西夏在後來被蒙古所滅後,因為成吉思汗的死亡,而遭蒙古軍隊泄恨,幾乎將西夏整個屠滅,遭受了毀滅性打擊。

  所以後世留傳下來的西夏古蹟與歷史很少,這也就讓陸天涯眼下的旅遊初體驗,感覺很不錯,一切都非常新鮮。不但是古蹟,還是充滿異族風情的古蹟,仿佛在探尋一段消失的歷史。

  因為對一切都頗為新奇,所以他對街上那些行人的目光,也未太留意,只是欣賞著沿街景致與許多沒見過的新鮮事物。

  直到前面不遠處的一條巷子裡拐過來一人一馬,馬上那人十分特殊的形象,立即吸引了他注意力。

  只因那人身材極高,而且極瘦,即便是坐在馬上,也顯的上身細長,好像根竹竿挑著身寬大的衣袍,有些像是田裡的稻草人。

  一張臉也同樣十分狹長,跟他胯下騎著的馬臉有得一比。這樣的尊容,再加上又生的醜陋,乍一看便宛如是傳說中地府陰司里牛頭馬面中的馬面。

  「難不成,這就是那個雲中鶴?」

  瞧到此人十分特殊的形象與樣貌後,陸天涯忽然心中一動,忍不住暗自猜道。

  他雖然是很早以前看過的書,但因為四大惡人在書中出場較早,再加上其中每個的形象又都十分特殊。所以哪怕多年過去,他即便對書中的某些細節記不清了,對這四大惡人卻還是頗有印象。


  再加上基本每隔幾年就會有一部新的翻拍劇,他偶爾也瞄兩眼,便也會時不時提醒加深下他腦子裡的書中情節與記憶。

  他有這個判斷,一來是眼下這人的形象確實很符合書中描述的雲中鶴;二來也是最重要的,就是他知道眼下的雲中鶴正在西夏都城興慶府,他昨天才剛聽赫連鐵樹提起。

  既然同在一城,那與街頭偶遇,雖然確實很巧,卻也並非不能。

  對面那瘦竹竿這麼特殊的形象,自是也有遭遇了街頭上不少行人好奇打量,但那人自是不當回事,只一雙眼睛在沿街遇到的女子中不斷睃巡,尤其是挑年輕好看的。

  當李秋水風姿綽約、儀態萬千的姣好身形躍入到那瘦竹竿視線中後,立即便牢牢吸引了他目光,眼中滿是品評、淫褻的意味,而且毫不遮掩。

  李秋水的感覺何等敏銳。自是也立即注意到了,包括之前街上那些男子的目光。

  只不過那些人除了貪看幾眼,也不敢有什麼舉動,她便沒作計較,只當是這些人對她美色的欣賞了。

  女人嗎,穿著打扮也無非就是給男人看的。所以能夠吸引更多男人的目光,也是種對自身魅力的證明。只要不是真來不知死活地動手動腳,又或有什麼猥褻之舉,她通常也不太當回事。

  但眼下的這瘦竹竿卻不同,這人的形象太過特殊,在其從巷中拐過來的第一刻,李秋水便也注意到了。

  這瘦竹竿的目光太過淫邪赤裸,好像恨不得目光能變成手,立即便把她扒光似的,關鍵是,這瘦竹竿還長的太醜,立即便讓她不由心中一冷,大皺眉頭,決意要給此人一個教訓。

  「那瘦竹竿,你往哪兒瞧呢,本公子的女人你也敢這般放肆無禮打量,找死是不是?」

  李秋水才剛心下暗作決定,要給這瘦竹竿一個教訓,沒想到旁邊的陸天涯已是直接開口喝罵,顯然也注意到了此人瞧來的淫邪目光。

  眼見好徒兒替自己主動出頭,李秋水不由心中一暖,微微一笑。尤其她才剛起意,陸天涯便已是喝罵出口,好像與她心意相通似的,更是讓她歡喜。

  「好小子!」那瘦竹竿聞言,先是一愣,隨後仰首發出一陣兒忽尖忽粗的古怪笑聲,「我雲……」

  話未說完,忽然眼前身影一閃,那小子居然已速度極快地衝到了他馬前,連他都有些沒怎麼看清其身法。

  沖至馬前後,那小子縱身而起,然後一個凌空飛踢,便向他當胸踹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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