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章 歸途風波與暗流初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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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秘境崩塌的景象,如同末日降臨。

  天空不再是混沌,而是布滿了蛛網般的漆黑裂痕,透過裂痕,隱約能看到外面流雲之域熟悉的景象,但那景象也在扭曲、晃動。

  大地在哀鳴,山巒傾塌,河流倒卷,空間亂流如同無形的巨獸,吞噬著沿途的一切。

  哀嚎聲、尖叫聲、絕望的怒吼聲,在秘境各處響起。原本為了機緣打生打死的修士們,此刻都成了喪家之犬,只恨爹娘少生了兩條腿,拼命朝著記憶中出口的方向狂奔。

  不時有修士被突然出現的空間裂縫吞噬,或被崩塌的山石掩埋,或是在混亂中被「同伴」下黑手奪走儲物袋,死得不明不白。人性的醜惡與脆弱,在生死危機面前暴露無遺。

  黃一夢一手提著趙鐵柱,一手提著蕭晨,將《水影流光遁》催動到極致。

  青虹過處,留下道道殘影。她雙眸之中淡金色符文隱現,破妄靈瞳全力開啟,總能於間不容髮之際,避開那些最危險的空間裂縫和能量亂流,尋找到最安全、最短的路徑。

  「左邊三丈,空間不穩定!」

  「上方有巨石墜落,加速!」

  「右前方那條路是幻象,實際是死路!」

  她冷靜的聲音在趙鐵柱和蕭晨耳邊響起,如同指路明燈。

  兩人緊緊閉著嘴,將全身真元都用在防禦上,任由狂風颳面,心中對黃一夢的敬佩與感激已然無以復加。若非長老,他們在這等天威之下,早已屍骨無存。

  「媽的!這秘境怎麼說崩就崩?!」一個渾身浴血、斷了一臂的烈陽宗修士從旁邊踉蹌跑過,臉上滿是恐懼和不解。

  「別管了!快跑啊!」他的同伴頭也不回,甚至嫌他速度慢,推了他一把。斷臂修士一個不穩,恰好撞進一道剛剛裂開的細微空間縫隙,連慘叫都沒發出,便化為一團血霧。

  這一幕,讓附近逃亡的修士更加亡魂大冒。

  黃一夢眼神淡漠地瞥過,內心毫無波瀾。死道友不死貧道,修仙界常態。她只是將速度又提升了一分。

  沿途,她也看到了一些「熟人」。

  焚天老祖化作的金色流火在不遠處一閃而逝,速度極快,但氣息有些紊亂,顯然之前強行脫離陣法又亡命奔逃,消耗不小。他似乎也察覺到了黃一夢,但卻絲毫不敢停留,甚至刻意拉開了距離。

  另一邊,一道凌厲劍光斬開擋路的巨石,寂滅劍尊面無表情地疾馳,他選擇的路線與黃一夢略有不同,但方向一致。

  感受到黃一夢的目光,他並未回頭,只是握劍的手更緊了些。

  最詭異的是幽冥鬼婆,她仿佛徹底融入了陰影,時而在左,時而在右,飄忽不定,如同鬼魅,竟也勉強跟上了大部隊。

  所有人都默契地放棄了爭鬥,保命成了唯一的目標。

  就在出口的光門已然在望,甚至能隱約看到外面各宗接應修士模糊身影的時候。

  異變再生!

  轟!

  一道粗大的、散發著不祥氣息的灰色光柱,毫無徵兆地從眾人側後方的一座崩塌的山峰中沖天而起!光柱之中,隱約可見無數怨魂掙扎咆哮,一股陰冷、邪惡、卻又強大無比的氣息瞬間擴散開來!

  「那是……幽泉老祖的氣息?!」有見識廣博的散修失聲驚呼。

  只見那灰色光柱之中,一個披頭散髮、渾身籠罩在濃郁鬼氣中的乾瘦老者身影緩緩凝聚,雖然模糊,但那標誌性的邪惡氣息,正是與黃一夢結下死仇的元嬰邪修——幽泉老祖!他似乎是通過某種秘法,強行將一絲神念投影到了即將崩潰的秘境中!

  「小賤人!黃一夢!!」幽泉老祖的投影發出沙啞扭曲的咆哮,充滿了刻骨的怨毒,「殺我分身,毀我謀劃!你就算逃到天涯海角,老夫也要將你抽魂煉魄,永世不得超生!」

  他那充滿惡意的神識,如同冰冷的觸手,瞬間鎖定了正在疾馳的黃一夢!

  一股元嬰級別的威壓,哪怕只是一絲投影,也讓附近的金丹修士如墜冰窟,速度驟降!

  「不好!」趙鐵柱和蕭晨臉色慘白,元嬰老怪的鎖定,如何能逃?

  其他逃命的修士更是嚇得肝膽俱裂,紛紛遠離黃一夢所在區域,生怕被殃及池魚。焚天老祖、寂滅劍尊等人也是目光一凝,速度不減,但眼神複雜,有忌憚,也有一絲……幸災樂禍?

  然而,處於風暴中心的黃一夢,卻只是眉頭微挑,臉上非但沒有恐懼,反而露出一絲……不耐煩?


  「老東西,陰魂不散。」她低聲吐槽,語氣像極了嫌棄路邊糾纏不休的推銷員。

  面對那席捲而來的元嬰威壓和神識鎖定,她甚至沒有停下腳步,只是左手悄然捏訣。

  「斷!」

  一聲輕喝,如同利刃斬斷絲線。

  那原本牢牢鎖定她的、屬於幽泉老祖的神識聯繫,應聲而斷!仿佛從未存在過!

  「什麼?!」幽泉老祖的投影發出一聲驚怒交加的厲嘯,他感覺自己那縷神念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被一種詭異的力量強行切斷了與目標的聯繫!「你……你這是什麼邪術?!」

  黃一夢根本懶得搭理他。趁著對方神念被「斷連之契」干擾、暫時無法重新鎖定的空隙,她速度再增,化作一道肉眼幾乎難以捕捉的青線,瞬間衝出了那搖曳不定、仿佛隨時會關閉的秘境光門!

  「混蛋!!!」幽泉老祖的投影發出不甘的咆哮,但隨著秘境崩塌加劇,他那縷神念投影也迅速變得模糊、潰散,最終隨著那灰色光柱一同湮滅在崩塌的秘境中。

  ……

  眼前景象驟然清晰。

  熟悉的山谷,清新的空氣(雖然夾雜著血腥和塵土),以及……無數道或驚愕、或震撼、或貪婪、或畏懼的目光!

  黃一夢帶著趙鐵柱和蕭晨,穩穩地落在了秘境入口外的山谷平地上。

  此刻的山谷,人聲鼎沸。各宗留守的長老、弟子,以及大量聞訊趕來的散修,都將目光投向了陸續從光門中逃出的、狼狽不堪的倖存者們。

  當看到黃一夢三人幾乎是毫髮無傷、氣定神閒(至少表面如此)地出現時,現場出現了一瞬間的寂靜。

  尤其是,剛才秘境光門劇烈波動,幽泉老祖那充滿怨毒的咆哮和元嬰威壓甚至隱約傳到了外面,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所有人都以為,被元嬰老怪盯上的黃一夢,不死也得脫層皮。

  結果……她就這麼出來了?而且看起來……屁事沒有?

  「青萍長老!」雲渺宗的弟子們爆發出熱烈的歡呼,尤其是百藝殿和與黃一夢相熟的幾人,激動得滿臉通紅。他們可是聽得清楚,連元嬰老怪都奈何不了自家長老!

  雲河道尊與幾位雲渺宗長老迅速迎了上來,看到黃一夢無恙,都是鬆了口氣,但眼中也帶著深深的探究。雲河道尊目光如電,在黃一夢身上掃過,感受到她那愈發深邃的氣息和隱隱散發出的龍威,心中更是震動。

  其他宗門的人,表情就精彩了。

  玄陰教的一位長老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他們宗門此次損失慘重,墨淵長老隕落,精英弟子折損大半,幾乎可以確定與這黃一夢脫不了干係!

  血煞宗、暗影閣的人更是眼神冰冷,殺意毫不掩飾。

  烈陽宗、青元門、萬獸山等宗門的長老,看著自家狼狽逃出、甚至多有傷殘的弟子,再對比雲渺宗這邊,臉色也都不太好看。尤其是焚天老祖、寂滅劍尊等人出來後,只是陰沉地看了黃一夢一眼,便各自回歸本陣,沉默不語,更讓各宗高層心生疑慮。

  這黃一夢,在秘境裡到底做了什麼?怎麼好像把所有頂尖金丹都得罪了一遍,自己卻跟沒事人一樣?連元嬰投影的追殺都能輕鬆擺脫?

  「恭喜青萍師妹平安歸來。」雲河道尊壓下心中疑問,含笑開口,「秘境突然異變,能平安出來便是大幸。」

  黃一夢微微頷首,語氣平淡:「僥倖而已。」她目光掃過周圍那些不懷好意的視線,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想找麻煩?儘管來試試。

  就在這時,一個不合時宜的、帶著幾分嫉妒與挑撥意味的聲音響起:

  「哼,青萍道友倒是好運氣。聽聞在秘境中得了天大機緣,更是威風的很,連幾位老友都對你讚不絕口呢。」說話的是玄陰教那位臉色陰沉的長老,名為鬼陰上人。

  他這話看似恭維,實則惡毒。既點出黃一夢身懷重寶,又暗示她得罪了寂滅劍尊等高手,想把她架在火上烤。

  頓時,更多貪婪和審視的目光聚焦在黃一夢身上。

  黃一夢還沒說話,她旁邊的趙鐵柱不幹了。他剛才可是親眼見證長老如何大殺四方,此刻底氣十足,聞言立刻瞪圓了眼睛,指著鬼陰上人就開噴:

  「放你娘的屁!鬼陰老兒你少在那裡陰陽怪氣!我們長老憑本事得的機緣,關你屁事!有本事你自己進去拿啊?哦對了,你們玄陰教的人進去不少,怎麼沒見出來幾個?該不會都留在裡面給秘境當花肥了吧?嘖嘖,真慘!」


  趙鐵柱本就是渾人,又得了黃一夢真傳(指懟人方面),這番話罵得那叫一個酣暢淋漓,接地氣,卻又字字戳心。

  「你……你這夯貨!放肆!」鬼陰上人氣得渾身發抖,他堂堂金丹後期長老,何時被一個金丹初期的「小輩」如此當眾辱罵過?

  「放肆?老子就放肆了怎麼著?」趙鐵柱叉著腰,唾沫星子橫飛,「不服氣?不服氣你過來,咱們練練?看老子不把你屎打出來!」

  「哈哈哈哈!」雲渺宗弟子這邊頓時爆發出一陣哄堂大笑,覺得趙師兄(弟)罵得太解氣了!就連一些中立勢力的修士,也忍俊不禁,覺得這胖子是個妙人。

  鬼陰上人臉色由青轉紫,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動手?他看了一眼面無表情的黃一夢,想到她那詭異的指法和幽泉老祖都奈何不了她的傳聞,這口氣,硬生生憋了回去。只能咬牙切齒地放狠話:「好!好個雲渺宗!咱們走著瞧!」

  黃一夢這才淡淡開口:「鐵柱,注意形象。跟將死之人,何必一般見識。」

  她語氣平靜,卻比趙鐵柱的怒罵更讓人心寒。將死之人?她這是直接給鬼陰上人判了死刑?

  鬼陰上人渾身一僵,只覺得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竟不敢再與黃一夢對視。

  一場風波,看似被趙鐵柱的插科打諢和黃一夢的強勢壓了下去。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黃一夢在秘境中的收穫,以及她展現出的恐怖實力和招惹的眾多強敵,註定她回歸雲渺宗之後,將不再平靜。

  雲河道尊深深看了黃一夢一眼,心中已然有了決斷。此女,必須牢牢綁在雲渺宗的戰車上!哪怕,因此要承受更大的風雨。

  「回宗!」雲河道尊大手一揮,雲渺宗眾人簇擁著黃一夢,登上宗門飛舟,化作一道流光,破空而去。

  留下山谷中各方勢力,心思各異,暗流洶湧。

  飛舟之上,黃一夢獨立舟頭,俯瞰著腳下飛速掠過的山河。袖中的青銅鑰匙依舊散發著微熱,與遙遠處的「運之秘」石碑殘留著一絲微弱的感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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