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五章 滿載而歸 風波暗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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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煞靈之王潰散退回主殿,留下的精純本源煞氣如同無主甘霖,懸浮於一片狼藉的戰場上空。

  黃一夢沒有絲毫客氣,《九幽鎮獄經》化作貪婪的漩渦,將其盡數吸納。這股力量遠比地煞陰脈支流更加精純霸道,甫一入體,便如同狂濤怒浪,沖刷著她的經脈丹田。

  剛剛突破至金丹五層尚未穩固的境界,在這股力量的推動下,竟再次開始迅猛攀升!

  五層初期、中期、後期……直至五層巔峰!

  這還沒完,那本源煞氣中似乎還蘊含著一絲煞靈之王殘留的靈韻,對神魂亦是絕佳的滋補。《百劫煉神錄》自行運轉,神識在消耗殆盡後瘋狂汲取這份養分,變得愈發凝練、強韌,覆蓋範圍再次擴展,隱隱觸摸到了金丹後期的門檻。

  良久,黃一夢緩緩睜開雙眼,眸中神光內斂,氣息沉凝厚重。感受著體內澎湃了近倍的真元和更加敏銳強大的神識,她心中湧起一股劫後餘生的慶幸與實力提升的暢快。

  金丹五層巔峰!距離六層只有一步之遙!

  此次玄煞陰窟之行,雖險象環生,但收穫之巨,遠超預期。

  她不敢在此久留。主殿內的煞靈之王只是暫時退去,誰知會不會再次暴動?血煞宗那三人逃了出去,消息很可能已經泄露。

  她迅速起身,目光掃過周圍。那些普通的煞靈在煞靈之王退走後,似乎也失去了主心骨,重新化作無序的煞氣,融入環境之中,暫時構不成威脅。

  她來到之前布下偽陣法的核心區域,將尚未完全損毀的陣旗一一收回。這些陣旗雖然靈光黯淡,但核心符文未毀,帶回去重新祭煉一番還能使用。

  做完這一切,她不再猶豫,選定一個與入口方向略有偏差的路徑,身形展開,向著遺蹟外圍潛行。她依舊保持著高度的警惕,神識如同雷達般掃視四周,避開任何可能殘留的禁制和不穩定的能量區域。

  一路無驚無險。或許是煞靈之王的甦醒消耗了此地大部分殘存禁制的能量,也或許是鎮獄石的氣息讓她與這片遺蹟更加「親和」,她很快便找到了來時的那個幽光門戶。

  沒有絲毫遲疑,她一步踏出。

  光影流轉,熟悉的、相對「稀薄」的通道煞氣撲面而來。她回到了進入遺蹟前的那條主幹通道。

  沒有停留,她沿著通道快速上行。途中,她注意到通道內多了不少新的戰鬥痕跡和零星的血跡,顯然是之前逃竄的血煞宗三人,以及可能被捲入的其他倒霉蛋留下的。

  她心中冷笑,動作卻更加小心。

  越靠近出口,通道內的修士痕跡越多。偶爾能遇到一兩個面色倉惶、身上帶傷的散修,看到她獨自一人(且氣息只是金丹中期),有人目光閃爍,似有歹意,但在她冰冷的目光掃過,以及隱隱散發出的、遠超尋常金丹五層的凝練煞意震懾下,都明智地選擇了退避。

  實力,便是最好的通行證。

  終於,前方出現了亮光,以及更加喧囂的聲音。

  玄煞陰窟入口處的那片環形山地,此刻竟比來時更加「熱鬧」。

  各大勢力的營地依然存在,但氣氛明顯不同。雲渺宗、小雷音寺等正道宗門弟子臉上帶著凝重,戒備地觀察著四周。而一些魔道、散修聚集的區域,則瀰漫著一種躁動和貪婪的氣息。

  黃一夢的出現,並未引起太大波瀾。她依舊是那副低調的打扮,收斂了大部分氣息。

  她目光掃過,很快找到了雲渺宗的營地。令她略微詫異的是,營地前似乎圍了不少人,隱隱有爭執聲傳來。

  她不動聲色地靠近。

  只見營地前,兩方人馬正在對峙。

  一方是雲渺宗弟子,為首的是一名面容方正、神色沉穩的金丹中期執事,黃一夢依稀記得姓馮。他身後站著十幾名內門弟子,個個面帶憤慨。

  另一方,則是三名身著暗紅色血煞宗服飾的修士——正是剛剛逃出生天不久的厲鋒、枯竹和屠剛!

  只不過此刻這三人都顯得頗為狼狽,衣袍破損,氣息不穩,尤其是屠剛,臉色蒼白,顯然內傷未愈。但他們的氣焰卻十分囂張。

  「馮執事,話可不能這麼說!」厲鋒雖然臉色也不好看,但眼神依舊銳利逼人,聲音帶著一股咄咄逼人的意味,「我宗三位長老進入陰窟深處探尋,如今僅我師兄弟三人重傷逃出,墨淵長老及其弟子更是下落不明,魂燈已滅!此事,你雲渺宗必須給個交代!」

  馮執事眉頭緊鎖,沉聲道:「厲道友,陰窟之內危機重重,各有際遇,生死各安天命。墨淵道友遭遇不測,我等亦感惋惜。但你無憑無據,僅憑猜測,便將此事扣在我雲渺宗頭上,未免太過牽強!」


  「牽強?」枯竹陰惻惻地接口,聲音尖細,「我等在深處遭遇恐怖煞靈圍攻,分明是有人暗中引動禁制,禍水東引!當時除了我們,就只有你們雲渺宗的人在那片區域活動!不是你們,還能是誰?」

  屠剛更是直接指著馮執事鼻子罵道:「放屁!定是你們雲渺宗見寶起意,暗中下黑手!趕緊把兇手交出來!否則,我血煞宗定不與你們干休!」

  周圍圍觀的修士議論紛紛,有幸災樂禍的,有冷眼旁觀的,也有對雲渺宗指指點點的。血煞宗雖然名聲不好,但實力不弱,尤其擅長各種陰毒手段,尋常宗門都不願輕易招惹。

  馮執事臉色難看,他身後的一名年輕弟子忍不住怒道:「你們血煞宗休要血口噴人!我們根本沒見過墨淵!誰知道他們是不是觸動了什麼禁制自取滅亡!」

  「哼!小輩找死!」厲鋒眼中寒光一閃,金丹六層的威壓混合著血腥煞氣,猛地壓向那名年輕弟子!

  馮執事臉色一變,正要上前抵擋。

  就在這時,一個平靜淡漠的聲音響起,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血煞宗的幾位,是在找我嗎?」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身著雲渺宗長老服飾,面容普通卻氣質沉靜的女修,不知何時已站在了雲渺宗弟子陣營前方,正好擋在了那名年輕弟子身前。

  那股混合著血腥的威壓落在她身上,如同泥牛入海,沒有激起半點漣漪。

  正是黃一夢!

  「青萍長老!」雲渺宗弟子們見到她,頓時如同有了主心骨,紛紛露出驚喜之色。

  馮執事也鬆了口氣,連忙拱手:「青萍長老,您出來了。」

  厲鋒、枯竹、屠剛三人的目光,瞬間死死鎖定在黃一夢身上,充滿了審視、驚疑以及毫不掩飾的殺意!

  他們記得這個女修!在陰窟入口處見過,雲渺宗新晉的符道宗師!他們之前並未將其放在眼裡,但此刻,此女身上那股沉靜如淵、隱隱與周圍煞氣環境交融的氣息,卻讓他們心頭一跳。

  「是你!」屠剛性子最急,怒喝道,「說!是不是你在暗中搞鬼,害死了墨淵長老!」

  黃一夢目光平淡地掃過三人,最後落在厲鋒臉上,語氣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疑惑:「這位道友何出此言?在下進入陰窟後,一直在外圍區域採集些地煞石,並未深入。至於墨淵道友……抱歉,未曾遇見。幾位是不是……認錯人了?或者,遇到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產生了幻覺?」

  她這話說得輕描淡寫,甚至帶著點「你們是不是撞邪了」的無辜感。

  「你放屁!」屠剛氣得差點跳起來,「我們明明……」

  「屠剛!」厲鋒猛地打斷他,眼神銳利如刀,死死盯著黃一夢,「青萍長老是吧?好一個『未曾遇見』!那我問你,你在那遺蹟偏殿中,取走了何物?」

  他這話問得極其刁鑽,若黃一夢否認進入過偏殿,便是說謊,若承認,則坐實了當時在場。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黃一夢身上。

  黃一夢聞言,臉上適當地露出一絲「恍然」,隨即又轉為「好笑」,她輕輕搖頭,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原來幾位說的是那處危險的偏殿。在下的確遠遠看到過,但殿外禁制重重,煞氣逼人,在下修為淺薄,豈敢輕易涉足?遠遠觀望片刻,便繞路而行了。怎麼,幾位莫非在裡面得了什麼了不得的寶貝,卻不幸遺失了,故而心急如焚,見人就問?」

  她這番話說得合情合理,表情真誠(至少看上去如此),直接將厲鋒的指控化解於無形,反而將矛頭引向了對方「得寶遺失」的可能性上。

  周圍頓時響起一陣低低的鬨笑和議論。

  「血煞宗這是丟了寶貝急紅眼了吧?」

  「見人就咬,真是……」

  「雲渺宗的青萍長老我聽說過,符道天才,為人據說挺低調的,不像那種主動惹事的人。」

  厲鋒臉色鐵青,他沒想到對方如此油滑,根本不接招。他確實沒有確鑿證據證明是黃一夢引動了禁制或者殺了墨淵,更沒法說出《地煞煉魔手》和那偏殿中的寶物,那無異於告訴所有人他們血煞宗覬覦地煞宗傳承,吃相難看。

  枯竹陰冷地盯著黃一夢,尖聲道:「牙尖嘴利!青萍長老,此事絕不會就此罷休!我們走!」

  他深知再糾纏下去,只會自取其辱。對方實力不明,雲渺宗人多勢眾,他們三人狀態不佳,絕非動手良機。

  厲鋒深吸一口氣,強壓下怒火,深深地看了黃一夢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說「我記住你了」,隨即冷哼一聲,帶著不甘的屠剛和枯竹,轉身擠開人群,迅速離去。

  一場風波,暫時平息。

  馮執事等人這才徹底鬆了口氣,紛紛向黃一夢道謝。

  「青萍長老,幸虧您及時趕到。」

  「血煞宗的人太囂張了!」

  黃一夢擺了擺手,神色依舊平靜:「無事便好。陰窟內近來不太平,諸位弟子還需多加小心,儘量避免單獨行動。」她目光掃過營地,問道,「宗門可有其他吩咐?」

  馮執事連忙道:「回長老,掌門之前傳來訊息,陰窟異動頻發,恐生大變,令我等在外接應的長老和弟子,接應到探索人員後,儘快分批撤離,返回宗門。」

  黃一夢點了點頭:「正該如此。我稍作休整,便隨下一批人一同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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