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三章 舌戰墨淵,暗掌交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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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執法殿內,空氣仿佛凝固。

  墨淵那聲蘊含著金丹後期威壓的質問,震得幾名築基弟子氣血翻騰,幾乎站立不穩。

  他身後的兩名廢人弟子更是臉色慘白,眼中怨毒與快意交織,恨不得師祖立刻將這賤人碾碎。

  面對這咄咄逼人的氣勢,黃一夢卻只是微微抬眸,目光平靜地迎上墨淵那陰鷙的視線,語氣淡然,聽不出絲毫波瀾:

  「墨淵長老遠來是客,青萍身為雲渺宗長老,依禮見過本宗前輩即可。若論拜見,墨淵長老是否應先向本殿之主,凌絕師兄致意?」

  她聲音清越,不卑不亢,不僅將墨淵的責問輕輕擋回,更點出了此地乃是雲渺宗執法殿,主次尊卑,不容僭越。

  端坐主位的凌絕,嘴角幾不可查地牽動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讚賞。這位青萍師妹,不僅實力手段了得,這份臨場的機變與沉穩,更是遠超同儕。

  負責見證的孫長老,胖臉上笑容不變,眯著的眼睛裡卻精光微閃,心中暗道:「此女果真不凡,面對墨淵老鬼竟能如此從容,難怪能在遺蹟中攪動風雲。」

  墨淵被黃一夢這話噎得一滯,臉色更加難看。他沒想到對方如此牙尖嘴利,一來就扣了個「失禮」的帽子。他重重冷哼一聲,不再糾纏這虛禮,直接圖窮匕見:

  「伶牙俐齒!本長老不與你做口舌之爭!我只問你,我玄陰教弟子花無影,在遺蹟之中是如何隕落的?你當時就在附近,休想抵賴!」

  他目光如毒鉤,死死鎖定黃一夢,周身威壓更盛,試圖從精神上壓迫她露出破綻。

  那兩名廢人弟子也立刻尖聲叫道:「對!就是她!我們親眼所見,花師兄就是被她引動的空間裂縫吞噬的!」

  「是她害死了花師兄!」

  殿內眾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黃一夢身上。

  凌絕眉頭微皺,正要開口。

  黃一夢卻已先一步出聲,她甚至看都沒看那兩名叫囂的弟子,目光依舊平靜地看著墨淵,語氣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疑惑與坦然:

  「墨淵長老此言,恕青萍不解。萬寂荒原遺蹟兇險萬分,禁制重重,空間不穩,隕落其中的道友不在少數。

  花無影道友實力不俗,卻不幸遭遇空間裂縫,此乃天災,實屬遺憾。長老為何獨獨質問於我?莫非認為我有操控空間裂縫之能?若真有此等手段,青萍恐怕早已名震流雲之域,又何須在此與長老分說?」

  她一番話,連消帶打。先點明遺蹟本就危險,死人正常;再將花無影之死歸為「天災」;最後以自嘲的口吻,暗諷墨淵無理取鬧,高估了她的能力,也低估了遺蹟的危險。

  「你!」墨淵氣得胸口起伏,他明知花無影之死定然與黃一夢脫不了干係,但對方言辭滴水不漏,根本不接招,反而把他架在了那裡。他總不能真說對方有能力操控空間裂縫吧?那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巧言令色!」墨淵猛地一拍座椅扶手,金丹後期的靈壓如同潮水般向黃一夢洶湧壓去!「我這兩名弟子指證於你,你作何解釋?!他們修為盡廢,難道還會誣陷你不成?!」

  這一次,他不再僅僅是氣勢壓迫,那靈壓之中更隱含了一絲陰寒歹毒的神魂衝擊,如同無形毒針,悄無聲息地刺向黃一夢的識海!這是玄陰教的秘術,旨在不動聲色間重創對方神魂,讓其心神失守,露出馬腳。

  凌絕臉色一沉,周身劍氣隱然勃發,就要出手干預。孫長老也收起了笑容,準備打圓場。

  然而,就在那陰寒神魂衝擊即將觸及黃一夢識海的剎那——

  嗡!

  黃一夢識海之中,《百劫煉神錄》自行運轉,磅礴凝練的神念如同最堅韌的壁壘,將那無形的毒針輕易擋在外面,甚至連漣漪都未曾泛起一絲。與此同時,她體內《瀚海雲圖》真元流轉,周身氤氳起一層看似淡薄、實則韌性十足的雲霧,將那股金丹後期的靈壓巧妙地卸開、分化,自身巋然不動,連衣角都未曾晃動一下。

  她仿佛完全沒有感受到那暗中的神魂攻擊和靈壓逼迫,依舊看著墨淵,語氣甚至帶上了一絲無奈:

  「墨淵長老,您這兩位弟子,當時似乎神智已不甚清醒。遺蹟崩塌在即,空間紊亂,煞氣狂暴,他們或許是被幻象所迷,或許是急於脫險記憶混亂,將天災誤認為是人禍,也是情有可原。

  畢竟,若我真要對他們不利,以當時混亂的情形,他們又豈能……活著離開遺蹟,回到長老面前呢?」

  她話語微頓,那個短暫的停頓,充滿了未盡之意,卻比任何直接的否認都更有力。

  是啊,如果真是她黃一夢動的手,會留下活口指證自己嗎?這不合邏輯。反而更像是這兩個廢人為了推卸保護花無影不力的責任,或者純粹是嚇破了膽胡亂攀咬。

  那兩名弟子聞言,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根本無法反駁!難道要說對方是故意留他們活口?那更顯得可笑!

  墨淵瞳孔微縮,心中更是驚疑不定。他剛才那蘊含秘術的神魂衝擊,竟然如同泥牛入海,對方毫無反應?此女神識強度,恐怕遠超同階!還有她化解靈壓的手段,那份舉重若輕的從容……此女,絕不僅僅是普通金丹一層那麼簡單!

  他發現自己之前低估了這個對手。對方不僅言辭犀利,心思縝密,其實力底蘊更是深不可測。繼續在「如何隕落」這個問題上糾纏,恐怕占不到任何便宜。

  墨淵眼神變幻,猛地將矛頭一轉,聲音更加陰冷:「好!就算無影之死是意外!那我問你,你為何要狠毒出手,廢我這兩名弟子修為?!他們與你何仇何怨?!此事,你總無法抵賴了吧!」

  他死死盯住黃一夢,這是他手中最「確鑿」的證據。廢人修為,在修仙界是結死仇的行為。

  凌絕和孫長老也看向黃一夢,看她如何解釋。

  黃一夢臉上露出一絲「恍然」,隨即又化為一種帶著些許「委屈」的正氣:

  「原來長老說的是此事。當時遺蹟即將崩塌,情況萬分危急。這兩位道友不知何故,與趙鐵柱師兄發生了衝突,纏鬥不休。青萍趕到時,見趙師兄已身受重傷,而這兩位道友狀若瘋狂,不顧遺蹟崩塌之險,依舊猛攻不止。」

  她語氣漸沉,帶上了一絲肅然:「為了阻止他們同歸於盡,也為了能儘快帶重傷的趙師兄離開險地,無奈之下,青萍只得出手,暫時……制住了他們的行動。

  或許是情急之下,力道未能掌控完美,傷及了他們的丹田。此事,青萍確有處置不當之處,在此向兩位道友致歉。」

  她說著,還真的朝那兩名弟子方向微微頷首,姿態做得十足。

  這番話一出,殿內氣氛又是一變。

  她把「廢人修為」說成了「情急之下制住行動」、「力道掌控不當」,輕描淡寫地將性質從「惡意殘害」扭轉為「救援過程中的誤傷」。

  而且還點出了是為了救同門師兄,占住了「同門義氣」的道德制高點。最後那句「致歉」,更是以退為進,顯得她深明大義,顧全大局。

  那兩名弟子氣得渾身發抖,想要反駁,卻說不出話來。難道說他們當時不是在圍攻趙鐵柱?難道說他們不是狀若瘋狂?

  墨淵胸口一陣發悶,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他活了數百年,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厚顏無恥」、顛倒黑白還能說得如此理直氣壯、滴水不漏之人!

  他知道,今天想在道理上壓服對方,幾乎是不可能了。此女心思之縝密,臉皮之厚度,遠超他的想像。

  「好!好一個牙尖嘴利、心思歹毒的青萍長老!」墨淵怒極反笑,聲音冰寒刺骨,「既然你如此能言善辯,那便讓本長老親自試試,你的手段是否也和你的嘴皮子一樣厲害!」

  他眼中殺機暴漲,竟是打算不顧場合,直接以力壓人!雖然不敢在雲渺宗內真的擊殺對方,但憑藉金丹後期的修為,將其重創,給她一個永生難忘的教訓,還是可以的!

  他猛地起身,一隻乾枯的手掌探出,五指成爪,漆黑如墨的陰煞之氣纏繞其上,化作一隻巨大的鬼爪,帶著悽厲的鬼嘯,直抓黃一夢的天靈蓋!這一爪,速度快如閃電,威力更是足以撕裂尋常金丹中期修士的護體真元!

  「墨淵!你敢!」凌絕勃然大怒,劍氣瞬間爆發,就要攔截。

  孫長老也臉色大變,沒想到墨淵竟然如此不顧身份,在執法殿內直接動手!

  然而,面對這突如其來的狠辣一擊,黃一夢眼中非但沒有懼色,反而掠過一絲冷嘲。

  她不退反進,右手並指如筆,點金筆雖未現身,但精純的雲水真元已高度凝聚於指尖,氤氳的雲霧之中,一絲玄冰焰的極致寒意與《九幽鎮獄經》的鎮壓意志悄然蘊含。

  她要以指代筆,正面硬接墨淵這一爪!

  就在兩人的力量即將碰撞的千鈞一髮之際——

  「住手!」

  一個平和卻帶著無上威嚴的聲音,如同暮鼓晨鐘,驟然在殿內響起。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一種撫平躁動、定鼎乾坤的力量。

  隨著聲音,一道模糊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現在大殿中央,恰好隔在了黃一夢與墨淵之間。

  那身影並未有任何動作,但墨淵那氣勢洶洶的鬼爪,在距離對方尚有數尺時,便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氣牆,驟然停滯,再也無法前進分毫!其上纏繞的陰煞鬼氣,更是如同遇到了克星,發出「滋滋」的聲響,迅速消融潰散!

  墨淵臉色劇變,猛地收回手掌,驚疑不定地看著那道突然出現的身影。

  黃一夢也收斂了真元,看向來人。

  只見來者是一位身著樸素青袍、面容清癯、眼神溫潤如玉的中年道人。他站在那裡,氣息如同深淵大海,深不可測,卻又給人一種如沐春風的平和之感。

  凌絕和孫長老見到此人,立刻躬身行禮:

  「參見掌門(雲河道尊)!」

  來人,正是雲渺宗當代掌門——雲河道尊!

  雲河道尊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墨淵身上,語氣依舊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份量:

  「墨淵道友,遠來是客,何必動怒?小輩間的爭執,自有其因果。在我雲渺宗執法殿內動手,是否……太過失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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