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零四章 血苓為餌與將計就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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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一夢在坊市「尋覓」藥材無果,帶著一臉恰到好處的「失望」回到鎮守府後不久,李牧便匆匆找上門來,臉上帶著幾分喜色。

  「墨丹師,好消息!」李牧語氣略顯興奮,「方才坊市有人傳訊,說『瘴雨客棧』住著的那伙外來修士手中,有一株年份不錯的『百年血苓參』,聽聞丹師急需藥材,願意割愛!」

  「百年血苓參?」黃一夢恰到好處地露出一絲「驚訝」與「興趣」,心中卻是冷笑。果然上鉤了!血苓參確實是固本培元、補充氣血的良藥,在某些療傷丹藥中作用關鍵,價值不菲。對方拿出此物作餌,倒是捨得下本錢。

  「正是!」李牧點頭,「傳訊之人說,對方不欲張揚,若墨丹師有意,可於今夜子時,獨自前往鎮西廢棄的『蟲鳴祠』交易。價格……面議。」說到「獨自前往」時,李牧臉上也露出一絲疑慮,「墨丹師,此事……是否有些蹊蹺?那蟲鳴祠早已荒廢多年,地處偏僻……」

  黃一夢心中明鏡似的,這擺明了是鴻門宴。但她面上卻露出沉吟之色,仿佛在權衡利弊,片刻後,才緩緩道:「血苓參確實是我所需的關鍵輔藥之一,若能得手,煉製對症靈丹的把握能大增。為了鎮中修士和凡人,冒些風險也值得。」

  她看向李牧,話鋒一轉:「不過,李鎮守的顧慮也有道理。這樣吧,煩請李鎮守暗中調派幾名信得過的修士,在蟲鳴祠外圍遠處接應,若見我發出的求救信號,再趕來支援。若無信號,便不必靠近,以免驚擾了交易。」

  她自然不會真的將自身安危寄託於李牧派的人身上,此舉不過是安李牧的心,並為自己可能的「動靜」提前做個鋪墊。

  李牧聞言,覺得此法較為穩妥,既滿足了交易的神秘性,也做了防備,便點頭應下:「如此甚好!我這就去安排人手,皆是鎮中老人,絕對可靠!」

  李牧離去後,黃一夢回到靜室,臉上那絲刻意偽裝的表情瞬間收斂,變得平靜無波。

  【子時前往蟲鳴祠交易】→〖下下籤〗:大凶之局!此為陷阱,對方意在殺人奪寶,或有陣法埋伏,敵眾我寡,力敵難勝,然對方亦有所圖,或可利用其貪念,反設陷阱,險中求存。】

  簽運毫不意外地指向大凶,但也再次點出了一線生機——利用對方的貪念。

  「殺人奪寶?就看你們有沒有這副好牙口了。」黃一夢眼中寒光一閃。她從來不是坐以待斃之人,既然對方布下陷阱,那她便來個將計就計。

  她並未急著準備戰鬥符籙或法器,而是先取出了那具暗金色的金煞骨。經過這些時日的緩慢煉化,她對金煞之氣的掌控已精進不少。

  她小心翼翼地從指骨中引導出數縷比髮絲更細的金煞之氣,以其特有的鋒銳破煞特性,混合自身神識與真元,開始在幾張空白的二階上品符紙上,繪製一種極其偏門、甚至帶有幾分邪異的符籙——「金煞鎖元符」。

  此符並非攻擊或防禦,而是一種困敵、侵蝕之符。一旦激發,可形成一個小型力場,鎖困敵人真元運轉,更附帶有金煞之氣那無孔不入的侵蝕特性,專破護體罡氣,對付同階修士,效果奇佳。

  缺點是繪製極難,且需要金煞本源作為引子。若非她恰好擁有金煞骨,根本無從繪製。

  她全神貫注,神識在《千絲引》的加持下精細操控,將那一縷縷暴烈的金煞之氣小心翼翼地封入符籙紋路之中。整個過程如同走鋼絲,稍有差池,不僅符籙盡毀,自身也可能被金煞反噬。

  直到夜幕徹底降臨,她才成功繪製出三張「金煞鎖元符」。看著符紙上那流動的暗金色紋路,感受著其中蘊含的鋒銳與死寂之氣,黃一夢滿意地點點頭。

  隨後,她又檢查了一遍點金筆、流沙披風等常用法器,備足了回元丹、療傷丹藥。最後,她將得自煞骨宗密室的那枚「煞」字令牌也帶在了身上。此物材質特殊,或許在關鍵時刻能有些意想不到的用處。

  子時將至,月黑風高。鎮子早已陷入沉睡,唯有沼澤方向傳來的不知名蟲豸嘶鳴,更添幾分荒涼與詭異。

  黃一夢一身黑衣,如同融入夜色,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鎮守府,向著鎮西的蟲鳴祠潛行而去。她沒有施展遁術,只是憑藉雲水步的精妙,在殘垣斷壁間穿梭,氣息收斂到了極致。

  蟲鳴祠坐落在一個小土坡上,早已破敗不堪,只剩下殘破的圍牆和一座沒有屋頂的主殿,在慘澹的月光下如同張口的巨獸。祠堂周圍荒草叢生,瀰漫著一股陳腐的氣息。

  黃一夢在距離祠堂尚有百丈的一處斷牆後停下,神識如同水銀瀉地般向前蔓延。果然,祠堂內外布置了一個簡易的隔絕和幻陣,能屏蔽內部動靜和光線,並製造出無人假象。


  陣法不算高明,但足以瞞過普通築基修士的探查。祠堂內,埋伏著四道氣息,正是那斗笠客一夥,其中斗笠客築基五層巔峰,其餘三人皆是築基四層。

  她仔細觀察著陣法的節點和能量流轉,腦海中「璇璣散人」的傳承迅速閃過,很快便找到了幾處可以利用的薄弱點。

  她沒有立刻動手,而是如同最有耐心的獵人,靜靜等待著。她在等,等對方先失去耐心,或者……等一個更好的時機。

  時間一點點流逝,祠堂內,那瘦小漢子有些焦躁地低聲道:「老大,那娘們不會不來了吧?」

  斗笠客盤坐在陰影里,斗笠下的目光冰冷:「急什麼?她既然表現出對血苓參的渴望,就一定會來。除非她發現了什麼……但以她築基四層的修為,不可能看破我的陣法。」

  他對自己布置的陣法頗有信心,卻不知黃一夢的神識強度和陣道造詣,遠超他的預估。

  又過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連斗笠客都有些按捺不住時,黃一夢終於動了。

  她並未直接走向祠堂正門,而是繞了一個小圈,來到祠堂側後方的一處陣法節點附近。這裡能量流轉相對滯澀,是陣法的一個小缺陷。

  她取出一張尋常的匿蹤符拍在身上,身形更加模糊,隨後,雙手十指如同彈琴般律動,一道道細微至極的神識之力混合著雲水真元,如同最靈巧的繡花針,悄無聲息地刺入那處節點,並非破壞,而是進行著極其精細的干擾和引導。

  祠堂內,斗笠客猛地睜開眼,他感覺到陣法似乎有了一絲極其微弱的波動,但仔細探查,又一切正常。「是沼澤的夜風嗎?」他皺了皺眉,沒有太在意。

  而就在他這片刻的疏忽間,黃一夢已然如同鬼魅般,從她臨時「打開」的一個微小縫隙,悄無聲息地潛入了祠堂院內,藏身於一叢茂密的荒草之後,距離主殿僅有十丈之遙,完美地處於陣法內部,卻又在對方的感知盲區。

  她屏住呼吸,《蟄龍斂息術》運轉到極致,整個人仿佛化作了一塊沒有生命的石頭,連心跳和血液流動都近乎停滯。目光透過草葉縫隙,冷冷地注視著主殿內那四道模糊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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