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 審訊與借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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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箭未至,那凌厲的殺意與破空厲嘯已讓黃一夢背脊生寒。

  然而,她仿佛背後長眼,在箭矢及體的前一瞬,《幻影身》驟然發動!身形並非直線前沖,而是如同鬼魅般向側後方詭異地一扭一折,原地留下了一道幾可亂真的殘影。

  「噗!」

  黑色箭矢毫無阻礙地穿透殘影,深深釘入洞府的石壁,箭尾兀自劇烈震顫,發出令人牙酸的「嗡嗡」聲。

  「嗯?」洞府外,傳來一聲輕微的驚疑。那埋伏的第三人顯然沒料到目標竟能如此巧妙地避開這必殺一擊。

  就在他因一擊落空而心神微分的剎那——

  黃一夢動了!她根本不去看那箭矢來源,點金筆化作一道金紅流光,並非攻向外界,而是閃電般點向地上兩名被制伏的襲殺者中,靠左那一人的眉心!

  快!准!狠!

  「不……」那人驚恐的眼神剛剛浮現,點金筆尖已然觸及皮膚。沒有血光迸現,只有一縷凝練到極致、蘊含了心火特性的真元,如同燒紅的鐵針,瞬間刺入其識海,將其神魂絞殺!

  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另一名被擒者嚇得魂飛魄散,褲襠瞬間濕了一片,腥臊氣瀰漫開來。

  洞府外,那築基六層的埋伏者氣息明顯一滯,似乎被黃一夢這突如其來的狠辣果決震懾。他接到的命令是配合擒殺,必要時可滅口,但絕非看著同伴被瞬間反殺!

  就在這電光火石間的遲疑——

  黃一夢已然借著反殺之勢,身形如同滑不留手的游魚,倏忽間退入了洞府內廳,同時手中一連串法訣打出,洞府內布置的「小迷蹤陣」與剛剛激發過一次的「金絲困陣」殘存力量被瞬間引動,霧氣升騰,金光隱現,雖不足以困住築基六層,卻足以干擾其感知,拖延片刻!

  「撤!」

  洞府外,一個沙啞低沉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不甘和驚怒。那築基六層的埋伏者顯然判斷局勢已失——目標不僅早有準備,實力遠超預估,且手段狠辣,反應極快。再糾纏下去,一旦引來仙城執法隊,後果不堪設想。

  一道黑影如同大鳥般從洞府外某處陰影中掠起,幾個起落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速度極快。

  洞府內,黃一夢並未追擊。她神識全力外放,確認那築基六層的氣息確實遠去,且周圍再無其他埋伏後,才稍稍鬆了口氣。後背已然被冷汗浸濕。

  剛才真是險到了極點。若非簽運預警,若非她提前布下雙重陣法,若非她果斷以《幻影身》避開致命一擊並瞬間反殺一人震懾對方,今日結局難料。

  她走到那名被嚇破膽的倖存者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此人面色慘白如紙,渾身抖如篩糠,看向黃一夢的眼神充滿了恐懼,仿佛在看一個從地獄爬出的惡鬼。

  「前……前輩饒命!饒命啊!」他涕淚橫流,磕頭如搗蒜,「小的只是聽令行事,是趙……趙執事派我們來的!不關小的事啊!」

  黃一夢眼神冰冷,沒有絲毫波動。她蹲下身,伸出帶著幽影毒絲手的手,輕輕按在此人天靈蓋上。《百劫煉神錄》運轉,強大的神識如同無形的觸手,緩緩探入對方混亂的識海。

  搜魂!這是獲取信息最直接,也最殘酷的手段。以她如今的神識強度,對同階修士進行淺層搜魂,雖有風險,但已可行。

  「啊——!」那修士發出悽厲的慘叫,渾身劇烈抽搐,眼白上翻。

  片刻之後,黃一夢收回手,眉頭微蹙。此人識海中關於此次任務的記憶十分清晰,確實是趙乾直接下令,命他們三人前來,生擒「墨影」,若事不可違,則就地格殺。

  那名築基六層的埋伏者,是趙乾花大價錢從城外請來的一個綽號「暗鴉」的散修,專門負責處理髒活,手段狠辣,行蹤詭秘。

  除此之外,並無太多有價值的信息。趙乾行事頗為謹慎,並未透露更多。

  黃一夢站起身,看著地上已然口吐白沫、神魂受損變成白痴的修士,眼中沒有絲毫憐憫。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她彈出一縷心火,將其與旁邊那具屍體一同化為灰燼,徹底毀屍滅跡。

  做完這一切,她迅速清理了洞府內的戰鬥痕跡,尤其是那支嵌入石壁的黑色箭矢。這箭矢材質特殊,通體幽黑,箭鏃帶有倒刺,散發著淡淡的陰寒之氣,顯然不是凡品,或許能從中找到一些關於「暗鴉」的線索。她小心地將箭矢收起。

  洞府內恢復了寂靜,仿佛什麼都未曾發生。但空氣中殘留的淡淡血腥味和煞氣,提醒著剛才的兇險。


  黃一夢盤膝坐下,心中念頭飛轉。趙乾的報復來得又快又狠,直接就是不死不休的襲殺。今日雖僥倖擊退,但「暗鴉」逃脫,趙乾必然知曉行動失敗,下次出手,只會更加凌厲和隱蔽。

  繼續留在丹霞閣,留在流雲仙城,已然極度危險。趙乾在暗,她在明,防不勝防。

  必須想辦法破局!

  直接硬拼或者上報?證據不足,且趙乾有背景,很難扳倒。反而可能打草驚蛇。

  【應對趙乾後續報復】→〖下下籤〗:大凶!敵暗我明,勢單力薄,硬抗必遭雷霆打擊,需借力打力,暫避鋒芒,或可尋強援庇護,然需付出代價。】

  簽運指向明確,不能硬抗,需要借力,需要暫避。

  強援?她認識的人中,有能力且可能願意庇護她的……

  桑婆婆的身影浮現在她腦海中。這位資深丹師對她頗為賞識,且與趙乾那一系似乎並不和睦。

  代價?無非是展現出更大的價值,或者付出一些對方需要的東西。

  心中有了定計,黃一夢不再猶豫。她換了一身衣物,調整好氣息,待到天光微亮,坊市開始有人活動時,便徑直離開了洞府,前往丹霞閣。

  她沒有去外事堂,而是直接來到了百草堂。

  清晨的百草堂藥香瀰漫,已有幾位丹師學徒在整理藥材。見到黃一夢進來,一名相識的學徒連忙上前:「墨師叔,您來了?桑師祖正在後堂品茗。」

  黃一夢點點頭,遞過去一小瓶自己煉製的上品玉露丹:「有勞通傳,就說墨影求見,有要事相商。」

  那學徒接過丹藥,臉上笑容更盛,應了一聲便快步進去通報。不多時,他便出來,恭敬地引著黃一夢前往後堂。

  後堂雅致安靜,桑婆婆正坐在一張藤椅上,慢悠悠地品著一杯靈茶,茶香清冽。她抬眼看了一下黃一夢,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坐。」她指了指旁邊的座位,「一大早跑來,還送了禮,看來是遇到麻煩了?」

  黃一夢在她對面坐下,沒有繞圈子,直接道:「桑老明鑑。昨夜,有三名修士夜襲晚輩洞府,兩名築基五層,一名築基六層埋伏在外。」

  「哦?」桑婆婆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臉上露出些許訝色,「你倒是命大。可知是何人所為?」

  「晚輩擒下一人,搜魂得知,主使是趙乾趙執事。」黃一夢語氣平靜,仿佛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情。

  桑婆婆沉默了片刻,輕輕啜了口茶,才緩緩道:「趙乾……他那族叔,最近確實頗為活躍。你待如何?」

  「晚輩人微言輕,勢單力薄,無力與趙執事抗衡。故而前來,懇請桑老庇護。」黃一夢起身,鄭重一禮。

  桑婆婆看著她,目光深邃:「老身為何要為你,去得罪趙家那一系?」

  黃一夢直起身,不卑不亢:「晚輩願獻上此物,聊表心意。」她取出一個玉盒,打開,裡面正是那株得自戈壁,一直未曾動用的三階靈草「霧隱花」。

  「霧隱花?」桑婆婆眼中閃過一絲興趣,「品相不錯,保存得也好。此花是煉製『匿影丹』的主藥,對老身確實有些用處。不過,僅憑此物,還不夠。」

  黃一夢心中微沉,但面上不變,繼續道:「晚輩雖不才,于丹道、符道略有心得,願為桑老效勞。

  此外,晚輩偶然所得,關於一些古禁制,尤其是煞氣類禁制的心得,或可對桑老研究陣法有所助益。」她指的是「璇璣散人」傳承中一些不涉及核心、卻又足夠精妙的知識。

  桑婆婆聞言,臉上終於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小丫頭,倒是會投其所好。也罷,老身確實看那趙家小子不順眼許久,行事太過張狂。

  你且在我這百草堂掛個名,做老身的記名弟子。對外便說,老身要你幫忙整理一些丹方古籍,需要閉關些時日,不得打擾。」

  記名弟子!這層身份可比客卿要穩固得多!雖然只是名義上的,但也足以讓趙乾投鼠忌器,不敢再明目張胆地動用丹霞閣內部的力量對付她。

  「多謝師尊!」黃一夢立刻順勢改口,再次行禮。她知道,這是目前最好的結果。

  「先別急著叫師尊。」桑婆婆擺了擺手,「老身只是給你個暫避風頭的地方。趙乾那邊,老身會派人去『提醒』他一下。至於那『暗鴉』……此人行蹤不定,是城外一股流竄劫修的頭目之一,頗為棘手,仙城執法隊也拿他沒什麼辦法,你需自己小心。」


  「弟子明白。」黃一夢點頭。能解決掉趙乾藉助宗門力量的威脅,已經去了最大的隱患。至於「暗鴉」,只能日後徐徐圖之。

  「這霧隱花,老身收下了。至於那古禁制心得,你稍後拓印一份給老身。」桑婆婆收起玉盒,「你便在百草堂後院的靜室住下,沒有老身的允許,不得隨意離開。正好,老身這裡有幾張偏門的三階丹方,你若有興趣,可以試著參詳參詳。」

  這既是保護,也是一種變相的軟禁和考察。

  黃一夢自然沒有異議。能暫時脫離漩渦中心,還能接觸到三階丹方,對她而言已是意外之喜。

  「是,弟子遵命。」

  就這樣,黃一夢以桑婆婆記名弟子的身份,暫時隱匿於百草堂之中。消息傳出,在外事堂引起了一陣不小的波瀾。

  侯閔聽到消息時,正在與人吹噓自己與「墨師叔」關係多鐵,聞訊直接愣在當場,手中的茶杯「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記……記名弟子?桑師祖她老人家竟然收徒了?還是墨師叔?」他喃喃自語,臉上表情精彩紛呈,有震驚,有羨慕,更有一種押對了寶的狂喜,「我就知道!墨師叔絕非池中之物!連趙乾都奈何不了她!哈哈,以後可得抱緊這條大腿!」

  而另一邊,趙乾在聽到心腹匯報後,臉色鐵青,猛地將手中的玉簡摔在地上,砸得粉碎!

  「老不死的!竟敢壞我好事!」他胸膛劇烈起伏,眼中殺意幾乎要溢出來。桑婆婆在丹霞閣資歷極老,雖然不管事,但影響力不小,她公然收「墨影」為記名弟子,擺明了是要保她。

  他若再動用宗門力量針對,就是直接打桑婆婆的臉,事情鬧大,就算他族叔也未必能完全護住他。

  「暗鴉那個廢物!三個人對付不了一個築基五層的娘們!」趙乾咬牙切齒,但終究不敢再輕舉妄動,「哼!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我就不信,你能一輩子龜縮在百草堂!等你出來,或者那老不死的護不住你時,就是你的死期!」

  他深吸幾口氣,強行壓下怒火,眼中寒光閃爍,開始謀劃其他更陰毒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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