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威逼利誘,一線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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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蠡的聲音不高,卻如同寒冬臘月的冰錐,刺入每個黑水部族人的耳中,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和凜冽殺意。

  那築基期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開來,寨牆上修為稍弱的戰士頓時臉色煞白,呼吸困難,幾乎要癱軟下去。

  烏蟒祭首首當其衝,只覺得一座無形大山壓頂而來,體內氣血翻湧,但他死死咬著牙,硬撐著沒有後退,聲音因壓力而變得嘶啞:「陰蠡前輩…何出此言?我部…」

  「閉嘴!」陰蠡厲聲打斷,眼神陰鷙得可怕,顯然在蛇谷的經歷讓他失去了最後一點耐心,「本座沒時間與你虛與委蛇!交出令牌和那女娃,否則,死!」

  他根本不再給任何周旋的餘地,強大的神識瞬間鎖定烏蟒,以及他身後竹樓的方向——黃一夢的所在!

  竹樓內,黃一夢在那神識掃過的瞬間,渾身汗毛倒豎,如同被毒蛇盯上!她知道,自己已被徹底鎖定,任何輕舉妄動都可能招致雷霆一擊。

  【立刻激發所有遁符逃離】→〖下下籤〗:大凶,氣機已被鎖定,築基修士遁速遠超鍊氣,十死無生。】【出面交涉,嘗試周旋】→〖中下籤〗:小凶,步步驚心,一言不慎便萬劫不復。】

  逃是死路一條!唯有面對!

  黃一夢深吸一口氣,極力壓下心中的悸動,雲水真元自然流轉,將因剛剛突破而略顯浮躁的氣息徹底穩固下來。她整理了一下衣衫,臉上看不出絲毫驚慌,推開竹樓門,緩步走了出去。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她身上。黑水部族人的眼神充滿了擔憂、絕望,還有一絲微弱的期盼。

  陰蠡的目光如同實質般落在她身上,冰冷而審視,似乎想將她從裡到外看個通透。

  「晚輩墨辰,見過陰蠡前輩。」黃一夢行了一禮,語氣平靜無波,仿佛眼前並非生死危機,只是尋常見面,「不知前輩去而復返,如此動怒,所為何事?」

  見她如此鎮定,陰蠡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化為更深的陰冷:「小丫頭,倒是沉得住氣。所為何事?你心裡清楚!本座沒空與你打機鋒,是你自己跟我走,還是本座親自『請』你走?」

  黃一夢微微抬頭,目光坦然地看著他:「前輩修為通天,若要強擄晚輩,自是易如反掌。只是,晚輩斗膽問一句,前輩強擄我一個鍊氣小修,所求為何?若是為那解蠱之事,晚輩早已言明,乃是倚仗外物,如今外物已毀,晚輩自身並無甚特殊價值。」

  她頓了頓,繼續道:「若是為那石柱令牌…晚輩更是疑惑。以前輩之能,若真看重此物,先前在寨中時,大可強行取走,又何須等到現在,大動干戈?」

  她這話問得巧妙,既點明自身「無價值」,又將問題引回令牌,暗示對方行為矛盾。

  陰蠡臉色陰沉,冷哼一聲:「本座行事,何須向你解釋?你只需知道,本座需要你,也需要那令牌,便足夠了!」

  「需要我?」黃一夢恰到好處地露出疑惑之色,「晚輩愚鈍,實在不知對前輩有何用處?莫非…是與蛇谷中那『壓不住的東西』有關?」

  她大膽地提到了方才烏毒的呼喊,試圖試探。

  陰蠡瞳孔微縮,身上殺氣驟然濃烈了幾分:「你知道些什麼?!」他往前踏出一步,強大的威壓讓黃一夢呼吸一窒,連退兩步才穩住身形。

  烏蟒和眾人大驚,戰士們紛紛握緊武器,儘管知道無用,卻也擺出了拼死一搏的姿態。

  黃一夢心中凜然,知道自己猜對了方向,同時也觸摸到了對方的逆鱗。她穩住氣血,連忙道:「晚輩什麼都不知道,只是方才聽到烏毒長老呼喊,胡亂猜測而已。前輩息怒。」

  她迅速轉移話題,語氣變得誠懇:「前輩,晚輩雖不知您具體需要我做什麼,但想必是看中了晚輩在某些方面的微末能力。

  晚輩雖是散修,卻也知修行不易,並非不識抬舉之人。若前輩所需之事,在晚輩能力範圍之內,且能保證晚輩事後安全,晚輩…並非不能考慮與前輩合作。」

  她話鋒一轉,從強硬對抗變成了看似服軟的合作試探。

  「合作?」陰蠡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譏諷道,「你憑什麼與本座談合作?」

  「就憑前輩現在還需要我,而不是一具屍體。」黃一夢迎著他的目光,聲音清晰而冷靜,「也憑那枚如今在我部祭首手中的『黑水令』。

  前輩若強行動手,晚輩實力低微,自然無法反抗,但人在絕望之下,會做出什麼,比如自毀丹田或是神魂,晚輩也不敢保證。而那令牌…祭首若是拼著玉石俱焚將其毀去,想必也不是前輩願意見到的吧?」


  她這是在賭,賭陰蠡對「完整的她」和「完整的令牌」有所需求,不敢逼得太緊!

  陰蠡的目光瞬間變得極其危險,死死盯住黃一夢,仿佛下一刻就要出手將她碾碎。恐怖的威壓讓整個寨子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黃一夢只覺得周身空氣都凝固了,骨骼咯咯作響,但她依舊強行站著,目光沒有絲毫閃避。安魂定魄燈在丹田內微微旋轉,護住她最後的心神不失。

  漫長的幾息沉默,如同幾個世紀。

  終於,陰蠡身上的殺意稍稍收斂了幾分,但眼神依舊冰冷:「很好…小丫頭,你很有膽色。倒是讓本座刮目相看了。」

  他語氣緩和了些許,但其中的威脅意味絲毫不減:「說說看,你想如何『合作』?」

  黃一夢心中稍稍一松,知道第一關暫時過了。她沉吟道:「晚輩不敢提過分要求。

  只求前輩能立下心魔誓言,若晚輩助前輩達成所願,前輩需放晚輩安然離去,並不得再追究黑水部今日冒犯之過。此外…晚輩需要知道,前輩究竟要我去做什麼,以及…其中風險。」

  她提出了兩個核心條件:自身安全和知情權。

  「心魔誓言?」陰蠡嗤笑一聲,「你倒是謹慎。可以,本座可以答應你,事成之後,放你離開,也不動這黑水部。但前提是,你要乖乖配合,否則…」他眼中寒光一閃,「後果你應該清楚。」

  「至於要你做什麼…」他略一沉吟,似乎覺得透露一些也無妨,「告訴你也無妨。蛇谷深處,並非只有地肺火蓮,更深處連通著一處上古水府遺蹟。

  那遺蹟被強大禁制封鎖,需要特定的『鑰匙』和…身具『純陰之體』或修煉特殊水性功法的修士的精血為引,方能短暫開啟一道縫隙。」

  他目光掃過黃一夢:「本座觀察你許久,你雖刻意遮掩,但法力氣息精純柔和,隱含生機,應是修煉了某種不俗的水系功法,正是最佳引子之一。而那『黑水令』,便是鑰匙的一部分。」

  原來如此!黃一夢瞬間明了。對方看中的是她修煉《雲水真解》帶來的精純雲水真元!而非她之前擔心的安魂定魄燈。這讓她心中大定。

  而那水府遺蹟,顯然才是陰蠡真正的目標!甚至可能和烏毒之前煉製的萬毒蠱、以及赤陽宗的介入都有所關聯!

  「水府遺蹟…引子…」黃一夢露出恰到好處的震驚和猶豫,「前輩,以晚輩這點微末修為,充當開啟遺蹟的引子,恐怕…」

  「放心,死不了。」陰蠡不耐煩地打斷,「只需你少量精血和真元引導,損耗些元氣罷了。本座還不至於為此要你的命。事成之後,本座或許心情好,還會賞你些好處。」

  【答應合作,前往水府】→〖中平簽〗:平,福禍相依,風險與機遇並存,需極致謹慎。】【拒絕合作,拼死一搏】→〖下下籤〗:大凶,十死無生。】

  金手指的反饋依舊模糊,但顯然合作有一線生機。

  黃一夢沉默片刻,仿佛在進行激烈的思想鬥爭,最終深吸一口氣,像是認命般:「好!晚輩答應前輩!但請前輩務必遵守誓言!」

  「哼,本座一言九鼎。」陰蠡冷哼一聲,倒也乾脆,當場以心魔起誓,內容與黃一夢要求大致相同。

  誓言立下,天地間隱隱有一絲微妙波動降臨,約束成立。對於修士而言,心魔誓言的約束力極強,尤其是涉及自身道途的,陰蠡倒也不至於在此事上作假。

  烏蟒見狀,知道事已至此,無力回天,只能顫抖著將那塊黑水令取出。

  陰蠡隔空一抓,令牌便飛入他手中。他仔細檢查了一番,確認無誤,臉上終於露出一絲滿意的神色。

  「走吧。」他看向黃一夢,不容置疑地道。

  黃一夢對烏蟒及眾人微微點頭,示意他們放心(儘管無人能放心),然後對陰蠡道:「前輩,可否容晚輩回屋取些隨身之物?些許丹藥符籙,或能助晚輩稍減損耗。」

  陰蠡皺了皺眉,但想到她已是瓮中之鱉,取些東西也無妨,便不耐地揮揮手:「快點!」

  黃一夢返回竹樓,迅速將最重要的幾樣東西——剩餘的中品靈石、安魂定魄燈、各種符籙、以及那點陰鐵殘骸——貼身收好。她故意磨蹭了一下,將一些不太重要的藥草、礦石也掃入儲物袋,做出一副儘可能多帶東西的模樣。

  再次走出竹樓,她看向陰蠡:「前輩,晚輩準備好了。」

  陰蠡懶得廢話,袖袍一拂,一股無形的力量便捲住黃一夢,化作一道灰光,瞬息間消失在寨門之外,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只留下黑水部眾人,望著他們消失的方向,滿面憂懼,一片死寂。

  空中,凜冽的罡風颳面如刀。黃一夢被陰蠡的遁光裹挾著,高速飛向蛇谷方向。她臉色微微發白,並非全是偽裝,築基修士的遁速確實遠超她的想像。

  她低頭看向下方飛速掠過的山林,心中冷靜地計算著。

  心魔誓言只能保證事成之後的安全,但過程中的風險依舊極大。尤其是作為「引子」,損耗精血真元是必然的,屆時自身虛弱,更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必須想辦法在過程中,給自己留一條後路…

  她的目光變得深邃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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