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天下第一大魔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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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白愣了一下。

  「我們見過嗎?」

  老婦手上捧著燈盞,借著黃豆樣的微黃光芒仔細看了徐白許久。

  「是老身認錯人了。」

  老婦笑了笑,轉過身去。

  「兩位小友,外面風大,進來吧。」

  徐白和余霜對視一眼,忽聽得頭上傳來電閃雷鳴。

  烏雲層層疊疊,閃電奔空,好似天公發怒。

  兩人抬頭一看,心中一沉。

  卻見斷了一臂的佘霸壯站在空中,眼中無悲無喜,就這樣盯住徐白。

  而在他身旁,驀然出現了一個青衫文士。

  正是嘗試封天的青量!

  他面色陰沉,想要進去直接殺了徐白,卻又不敢踏前一步。

  落魄的土地廟,卻好似一個絕對不能踏足的禁地。

  「前輩!可否將他們交給我?」

  青量沉聲問道。

  回應他的只有一個字。

  「滾!」

  聲音平淡,卻瞬間驅散了上方的烏雲。

  青量臉色微變,嘴角竟流出了一絲血。

  他深吸一口氣,對著土地廟拱了拱手,帶著佘霸壯離去。

  「老不死的,等老子將這裡占了,看你還如何威風?」

  青量在空中穿梭,咬牙切齒罵道。

  土地廟外,徐白和余霜站在原地。

  那個老婦竟如此厲害嗎?青量被訓斥後真的就滾了。

  徐白看著廟宇內那昏黃的燈光,深吸一口氣。

  「進去吧。」

  既然要來這裡求庇護,就不好直接拂了主人家的邀請。

  兩人硬著頭皮走進去。

  廟門積灰已久,漆色剝落,但裡面卻別有洞天。

  這哪裡是土地廟,分明是人跡罕至的仙家勝景。

  卻見那朱欄白石、綠樹清溪,一時看不盡許多。

  山南有青松碧檜,山北有綠柳紅桃,澗下有滔滔綠水,崖前有祥雲朵朵。

  過得漫路清雅,則見崇閣巍峨,層樓高起,兩側飛樓插空,迢迢復道縈迂,白玉為欄,湖有中亭。

  徐白兩人跟著老婦的腳步來到這裡,沿著石橋廊宇來到亭上。

  這裡赫然擺著一個金身人像。

  這人像穿著道袍,一副仙風道骨的模樣,手捧書卷,目視遠方,不知能望到幾遠。

  徐白望向來時路,心中驚嘆不已。

  「裡面竟然這麼大?」

  余霜傳音道:「大修士有大手段,也不稀奇。」

  徐白點了點頭。

  他不如余霜見多識廣,雖然知道這是大修士的手段,卻還是十分震驚。

  「這位就是土地公嗎?」

  徐白看向金身人像問道。

  老婦笑道:「他不喜歡這個稱號。」

  「多有得罪。」

  徐白連忙拱手。

  「但困守一地,不是土地公是什麼?就這樣叫他。」

  老婦哼了一聲。

  徐白咋舌。

  這老婦果然不凡,對土地公也這麼不客氣。

  「兩位小友風塵僕僕,喝杯茶壓壓驚吧。」

  老婦揮手,袖間有雲霧飄出,化作一方石桌,兩個石凳。

  桌上有兩杯香茗,正冒著熱氣。

  徐白聞了聞,頓感心定神怡,體內的真炁竟都有所增長。

  「好東西啊。」

  徐白挑眉,卻沒有馬上去喝。

  余霜同樣如此。

  老婦不知從哪裡掏出抹布,佝僂的身子艱難地擦著金身上的灰塵。

  「你果然跟他一樣,都那麼謹慎。」

  老婦一邊擦,一邊說道。


  「敢問前輩口中的『他』是誰?」

  徐白問道。

  「他姓余。」

  老婦轉過頭來,看著徐白的眼睛說道。

  「姓余?」徐白瞥了余霜一眼。

  余霜攤手:「看我幹什麼?天下姓余的多的是。」

  「確實。」

  老婦露出整潔的牙齒,笑容中多了幾分緬懷。

  「在這個天下,他的『余』卻是鼎鼎有名。」

  余霜頓時一驚,失聲道:「難道是那位前輩?」

  她的聲音有些顫抖,但神情卻多了幾分激動。

  「正是。」

  老婦點了點頭。

  「誰啊?」

  徐白聽得雲裡霧裡。

  「余忘年。」

  「天下第一大魔頭!」

  兩人同時說道。

  徐白撓了撓頭:「很有名嗎?」

  「自然有名!」

  余霜忍住了激動,低聲道:「一萬年前,他橫空出世,身穿紅袍,白髮如雪,腰間兩配劍,一指落星辰,一劍懸青山!」

  「聽起來是很厲害,但他不是魔頭嗎?你這麼激動幹嘛?」

  徐白不解。

  「我輩劍修,就當如他一般,見世間不平事,只管出劍,世人說他是魔頭,但我宗門的古籍上卻說他是豪俠劍仙!」

  余霜深吸一口氣,深深地看了徐白一眼。

  「你跟他很像?確實,你也很帥氣就是。」

  余霜一邊說著,一邊打量著徐白的樣貌。

  徐白嘴角微扯。

  老婦轉過身去,悠悠嘆道:「一萬年啊,這麼久了嗎?」

  她輕輕吹了一口氣,金身人像頭頂上的匾額灰塵盡皆吹散。

  灰塵如雪,輕拂著古木,一副畫像從中緩緩浮現。

  那是一副白日宴歌圖,有崇山峻岭,茂林修竹,又有清流激湍,映帶左右,引以流觴曲水。

  十二個年輕男女白日縱歌,好不快哉。

  但最為人矚目的是那山陰小路,有一紅袍白髮男子雙手兜袖走來,身後跟著一對童男童女。

  女童手持明鏡,男童捧著寶劍,只是跟那紅袍白髮的男子一樣,都看不清樣貌。

  「這就是那位余忘年余前輩嗎?」

  徐白走了過去,仔細盯著看了許久,忽覺有些天旋地轉。

  余霜也跑了過來,前後左右打量一番。

  「就是他,你看他腰上的佩劍,一為擊雷、一為浮雨。」

  余霜激動說道。

  「這你都看得出來?」

  徐白晃了晃腦袋,終於清醒了一點。

  「看不出來啊。」

  「那你說什麼?」

  「哦,書上說他的兩把劍就叫這個名字。」

  「……」

  「就是他。」

  老婦神情悠悠。

  「但已經過了好多年了,久到我都已經快要忘記了,但總有一些人記得清清楚楚。」

  她看著身前的金身人像,是在看它,又好像是在看那悠長的歲月。

  「扯遠了。」

  老婦搖了搖頭,轉過身來,看向徐白。

  「小友與我們有緣,老身便轉告你一條生路。」

  徐白神情恭敬,拱手道:「懇請前輩相告。」

  老婦笑道:「唯有攫取此鎮龍元,你方有一線生機。」

  徐白皺眉:「龍元?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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