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凌霄暗謀,魂燈西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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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霄坊市,凌家宗祠。

  青瓦覆頂,雕梁沉鬱,整座宗祠靜得只剩香燭燃盡的余煙,在微涼的空氣中緩緩飄散。

  高台之上,墨玉座椅冰潤生寒,凌長青一襲玄色錦袍端坐其上,鬚髮皆白卻面無老態,一雙眸子半闔著,周身縈繞的淡淡威壓,讓階下三人連大氣都不敢喘。

  凌雲超垂首立在最前,雙拳緊握,指節泛白,築基後期的靈力在體內隱隱躁動,難掩心頭積壓十年的鬱憤。

  他身側,凌天岳、凌天川兩位叔輩並肩而立,皆是築基圓滿的修為,卻同樣身姿恭謹,眉眼低垂,一副唯老祖之命是從的模樣,盡顯家族修士的本分。

  「老祖,求您應允啊!那周恆不死,我心魔難除啊!」

  凌雲超猛地躬身,聲音發緊,裹著壓抑十年的焦躁與怨戾,在靜謐的宗祠里格外刺耳,「這十年,家族傾盡資源扶持,藥王谷那邊也靠著玄南老祖的關係,給我送來了不少天材地寶。

  可只要想到那小子還活著,我便心浮氣躁,靈力動輒逆行紊亂,任憑我如何苦修,半步也踏不進築基圓滿的門檻!」

  他緩緩抬頭,眼中布滿血絲,狠戾之色幾乎要溢出來,語氣卻又帶著幾分懇求與篤定:

  「幸得我借凌玄南老祖的令牌,潛入後山魂燈殿,趁值守修士不備,成功截取了周恆的一縷神魂氣息!

  如今有此線索,哪怕他躲在深南大陸的任何犄角旮旯,我也能精準找到他的蹤跡,求老祖應允,讓侄兒帶二位族叔前往斬除此患,了卻心魔!」

  座椅上,凌長青緩緩睜開眼,深邃的眸子掃過階下三人,指尖輕輕叩擊著墨玉扶椅,發出「篤篤」輕響,襯得宗祠愈發靜謐。

  沉默片刻後,他才緩緩點頭,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玄南既將令牌交予你,便是已默許此事,便遂你意吧。你修行十年卡在瓶頸,此事若能了結,對你、對家族,也算一件好事。」

  話音剛落,他的語氣陡然轉厲,周身的威壓驟然凝實幾分,目光如利劍般落在凌雲超身上:

  「但我醜話說在前頭,此次行動,務必乾淨利落,不留一絲痕跡!

  不許動用凌家銘牌,不許留下任何與凌家相關的器物,若是敢牽扯出凌家分毫,哪怕你是我凌家後輩,休怪我按族規處置,廢你修為,逐出宗族!」

  「侄兒謹記老祖教誨!」

  凌雲超連忙再度躬身,腰彎得更低,眼中卻難掩狂喜之色,聲音都帶著幾分顫抖,「侄兒定當小心翼翼,斬除周恆後,必當抹去所有痕跡,絕不敢給家族添半點麻煩!」

  凌長青抬手一拂,一枚古樸的黃色符寶自袖中飛出,裹著淡淡的靈光,穩穩落在凌雲超掌心。

  符寶之上刻著繁複的紋路,縈繞著與凌長青同源的威壓,雖無驚天異象,卻透著令人心悸的力量。

  「此乃我本命法寶拓印的符寶,雖只有一成本命威力,但重創甚至絕殺築基圓滿修士那是綽綽有餘了,對付一個築基後期的宵小之輩,顯然是足夠了。」

  凌長青淡淡叮囑,「遇危時再催動,平日裡莫要輕易動用,免得暴露我的氣息,引人追查。」

  「謝老祖厚愛!」

  凌雲超雙手高高捧過符寶,指尖緊緊攥著,心頭愈發篤定,有了這枚符寶,周恆此番必死無疑,他的語氣里滿是感激與狂喜,「侄兒定不辱命,不負老祖所託!」

  凌天岳、凌天川也齊齊躬身,語氣恭敬而沉穩,異口同聲道:「老祖放心,我二人定全力輔佐賢侄,謹守老祖叮囑,辦妥此事,絕不留下任何隱患,護賢侄周全,也護我凌家顏面!」

  「去吧。」

  凌長青揮了揮手,重新闔上眸子,閉上眼時,又淡淡補了一句,「速去速回,莫要拖延。」

  三人再不多言,齊齊躬身行禮,齊聲應道:

  「是,老祖!」

  隨後轉身快步走出宗祠,全程避著族中子弟與值守修士,沿著坊市最僻靜的小路,一路疾行,徑直出了凌霄坊市,抵達郊外一片無人的密林之中。

  甫一落地,凌天川便不再遲疑,抬手掐動法訣,儲物袋中靈光暴漲,口中低喝一聲:「起!」瑩白靈光沖天而起,符文流轉間,一艘丈許長的飛舟憑空浮現。

  舟身通體瑩白如羊脂玉,表面刻滿細密的玄奧陣紋,靈光順著陣紋遊走,如銀蛇竄動,透著上品靈器獨有的厚重威壓與迅捷之氣。


  正是凌家專為隱秘行動、長途御行煉製的上品靈器飛舟,舟身還刻有斂息符文,可隱匿蹤跡。

  「賢侄,登舟。」

  凌天岳沉聲開口,率先跨步登上飛舟,抬手便掐動法訣,一道淡青色的光幕瞬間籠罩住整個飛舟。

  「我已布下高階隔音禁制,內外隔絕,縱使有人在飛舟旁,也聽不見我們半句交談,看不見舟中動靜,可放心議事。」

  凌雲超、凌天川相繼登舟,三人對視一眼,不再耽擱,周身同時泛起淡青色靈光,體內築基境靈力源源不斷地注入飛舟陣紋之中。

  瑩白靈光驟然大盛,映亮整片密林上空,飛舟緩緩升空,衝破漫天薄霧,靈氣在舟身陣紋上流轉,發出細碎的「嗡鳴」聲,破風疾馳,朝著凌霄坊市西方飛去。

  他們只知周恆神魂氣息在西側,卻未敢斷定其具體方位。

  飛舟之內,隔音禁制無聲運轉,窗外風聲呼嘯,雲霧飛速倒退,卻半點聲響也透不進舟中。

  舟內靈氣氤氳,石桌泛著淡玉光澤,凌天岳、凌天川從儲物袋中接連取出數件器物,靈光乍現間,一一擺於石桌之上,件件皆泛著凜冽的寒芒與殺伐之氣,靈氣波動醇厚而凝練。

  凌天岳指了指石桌上的器物,沉聲對凌雲超說道:「賢侄,你看,劫殺所需的東西我們都已備妥,這柄破甲錐是二階上品靈器,鋒刃淬過破靈水,可輕易破開築基修士的肉身防禦。

  這瓶封靈散是二階巔峰的毒藥研磨而成,遇靈力即燃,可短暫封鎖周恆的靈力運轉,讓他瞬間失力。

  還有這困獸陣法,乃是二階上品陣法,布下後可困住築基圓滿修士一炷香,足夠我們完成絕殺,萬無一失。」

  凌雲超抬手撫過石桌上的靈器陣法,指尖划過破甲錐的鋒刃,最後落在掌心那枚老祖所賜的符寶上,眼中的狠戾之色愈發濃烈,咬牙說道:

  「有這些東西,再加上老祖的符寶,縱使周恆這十年也有所精進,有幾分手段,也插翅難飛!」

  他指尖用力摩挲著符寶,聲音裡帶著十年未消的執念與怨毒:

  「十年了,他就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頭,讓我寢食難安,修行難進。

  當年宗門大比他壞我肉身根基,如今又成我心魔,唯有他死,我才能心無旁騖,踏破築基圓滿的門檻!這一次,我定要親手斬了他,以泄我心頭之恨!」

  「賢侄放心,我二人定全力相助,絕不掉以輕心。」

  凌天川連忙應聲附和,目光落在石桌一角,那裡擺著一盞古樸的青銅魂燈。

  燈盞周身刻著聚魂符文,燈座嵌有半顆淡藍色靈珠,燈盞內縈繞著一縷極淡的微光,正是承載周恆神魂氣息的引路魂燈。

  「引路魂燈我們已用靈力溫養妥當,神魂氣息未曾潰散,絕無半點差池,定能引我們找到他。」

  凌天岳抬手將魂燈推至凌雲超面前,指尖縈繞著一絲微弱的靈力,語氣恭敬而沉穩:

  「賢侄,這神魂氣息是你親自截取,與你心神有幾分感應,由你催動最為精準,可牢牢鎖定氣息源頭,縱使途中有其他修士和妖獸的神魂干擾,也能辨明方向,絕不會出錯。」

  凌雲超點頭,不再多言,抬手按在魂燈燈盞之上,深吸一口氣,體內築基後期的靈力緩緩運轉,指尖靈力涌動,淡青色靈光如絲絛般纏上燈盞,順著古樸的聚魂符文緩緩滲入。

  淡青色靈力與燈座靈珠交相輝映,原本黯淡的魂燈,驟然亮起一簇幽藍火焰,燈身符文隨之亮起,發出細微的「嗡嗡」聲。

  那火焰約莫指節大小,澄澈如冰晶,不搖不晃,任憑飛舟如何破風疾馳、穿越雲霧,也不受氣流與外界靈氣干擾,穩穩地朝著西方搖曳指向。

  火焰頂端縈繞著一縷極淡的灰霧,縹緲難捉,正是周恆的神魂殘息,雖微弱卻凝而不散,清晰地指引著方向,卻無從分辨他究竟藏在西邊何處秘境或是險地。

  「西方!魂燈死死指向西邊!」

  凌雲超眼中閃過一絲冷光,死死盯著那簇幽藍火焰,指尖不自覺攥緊,語氣中滿是篤定與狠戾:

  「周恆那小子,定然就在西邊某處!不管他是躲在深山險谷,還是隱於秘境之中,此番我都要將他揪出來,碎屍萬段!」

  凌天川當即起身,快步走到飛舟操控處,雙手按在操控陣盤之上,體內築基圓滿的靈力轟然運轉,淡青色靈光灌滿陣盤:

  「賢侄放心,我這就將飛舟速度提至極致,斂息符文全開,朝著魂燈指引的西邊全速疾馳!只要順著神魂氣息追下去,定能早日找到周恆,趁他不備,一舉將其斬除!」

  瑩白飛舟的靈光再度暴漲,舟身斂息符文亮起,靈光收斂大半,只餘下一層淡淡的瑩光,陣紋也飛速運轉,周遭的靈氣瞬間呼嘯著湧入舟中,速度陡然提升數倍,如一道流光穿梭在漫天雲霧之間,朝著幽藍火焰指引的西方疾馳而去。

  舟中,凌雲超攥著符寶,指節泛白,目光死死凝在魂燈火焰上,殺機如實質般瀰漫。

  凌天岳、凌天川則兩人互相望了眼,皆是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不以為然。

  隨後二人凝神戒備,周身靈力隱隱流轉,目光警惕地掃視著舟外漫天雲霧與下方連綿山川,既防備突發妖獸襲擊,也隨時準備在找到周恆的瞬間,全力出手。

  一場蓄謀已久的劫殺,一縷鎖定蹤跡的神魂,一艘疾馳的上品飛舟,正朝著妖獸山脈中的周恆,悄然逼近,殺機瀰漫,風雨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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