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指尖劍氣驚四座,血濺擂台霸錘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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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壹號。」

  周恆看著手中那枚黑漆漆的簽牌,指腹摩挲著上面略顯粗糙的刻痕,眉頭微微一挑。

  這運氣,倒也沒誰了。

  第一個登台,意味著要在眾目睽睽之下暴露手段,對於習慣了悶聲發大財、永遠藏著底牌的周恆來說,這並不是什麼好簽。

  不過,既來之,則安之。

  隨著最後一名修士抽籤完畢,那籠罩著整個凌霄廣場的淡黃色光幕發出一聲嗡鳴,徹底閉合。

  高空之上,李天罡那雄渾如雷的聲音再次響起,壓下了場內所有的嘈雜。

  「聽好了!每一座擂台,皆有我藥王谷三名築基弟子坐鎮執法。」

  李天罡目光如電,掃視全場,語氣嚴厲:「一方跌落擂台,判負;主動認輸,判負;身受重傷無力再戰,判負!切記,若對手已開口投降,嚴禁再下殺手!違者,當場驅逐!」

  說到最後四個字時,一股肅殺之氣席捲全場。

  那些原本摩拳擦掌、甚至動了殺人奪寶心思的散修們,心中皆是一凜,紛紛收起了眼中的凶光。

  李天罡冷哼一聲,轉身大步走回高台,在那張寬大的太師椅上坐定,與一旁的凌長青低聲交談了幾句。

  「第一輪鬥法,開始!」

  伴隨著一聲清脆的鐘鳴,周恆整理了一下衣袍,神色平靜地邁步走向正中央的一號擂台。

  他的對手早已在那裡等候。

  那是一個身穿黃袍的青年修士,樣貌平平無奇,此時正面色發苦地看著緩緩走上台的周恆。

  剛才周恆動身之時,這青年便已感應到了他身上那股雖刻意壓制、卻依然深邃厚重的靈力波動——築基中期!

  而他自己,不過是築基初期,甚至連境界都尚未完全穩固。

  擂台下,紫萱仙子美目流轉,看著台上的局勢,輕搖團扇,對身旁的禹陽笑道:「看來秦兄這第一戰是穩了。築基中期對初期,又是秦兄這般深不可測的人物,只怕連靈器都不必出。」

  禹陽摸了摸鋥亮的大光頭,咧嘴大笑:「那是自然!秦兄那手段,俺可是見識過的,這黃袍小子若是識相,趁早投降還能省頓皮肉之苦。」

  台上。

  黃袍青年深吸一口氣,眼中的畏懼逐漸被一股決絕所取代。

  這是藥王谷二十年一遇的入宗大比,是他這種無依無靠的散修唯一的翻身機會。

  若是連手都沒動就投降,這輩子的道心也就毀了!

  「拼了!萬一這人只是空有境界,並無趁手中品靈器呢?」

  念頭一起,黃袍青年不再猶豫,雙手飛快結印,口中暴喝一聲:「起!」

  轟隆隆!

  周恆腳下的精鐵擂台雖未破裂,但四周的虛空中卻憑空凝聚出五道足有一米粗細、長達五丈的巨型石錐!

  每一根石錐表面都泛著土黃色的靈光,尖端鋒利如矛,帶著泰山壓頂之勢,狠狠朝著周恆頭頂砸落。

  與此同時,青年一拍儲物袋,一柄黃光閃閃的長劍化作一道流光,隱匿在石錐落下的陰影之中,直刺周恆咽喉。

  這一套連招,有虛有實,有明有暗,對於一個築基初期散修來說,已是難得的精妙配合。

  然而,周恆只是靜靜地看著這一切,臉上沒有絲毫波動。

  他沒有去摸儲物袋,也沒有祭出任何防身靈器。

  「速度太慢,威力太差。」

  周恆心中默念,右手緩緩抬起,食指與中指併攏成劍,對著前方虛空,看似隨意地輕輕一划。

  嗤——!

  空氣中陡然響起一聲極其細微、卻令人頭皮發麻的裂帛聲。

  在所有廣場外圍觀修士驚駭的目光中,一道璀璨到極致的白金細線,突兀地出現在周恆指尖。

  那不是靈器,而是純粹由玄天劍種高度壓縮、凝練而成的實質劍芒——玄天劍芒!

  這道白金細線如同一條游魚,瞬間在空中划過一道詭異的弧度。

  沒有任何驚天動地的爆炸聲。

  噗、噗、噗、噗、噗。

  五聲輕響接連傳出。

  那五根氣勢洶洶砸落的巨型石錐,在觸碰到白金細線的瞬間,如同豆腐撞上了鋼刀,無聲無息地從中間整齊斷裂!


  切口處光滑如鏡,甚至連一絲石屑都未曾崩飛。

  斷裂的石錐還未來得及落地,那道白金細線便已余勢不減,精準無比地撞上了那柄藏在暗處的下品靈劍。

  鏗!

  一聲悲鳴響徹擂台。

  那柄品質不俗的下品靈劍,竟被這一道指尖劍氣硬生生崩出了一個指甲蓋大小的豁口,靈光瞬間黯淡,像是受驚的鵪鶉般倒飛而回,插在黃袍青年腳邊的地面上,劍身劇烈顫抖。

  靜。

  原本喧鬧的擂台周圍,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黃袍青年呆呆地看著腳邊殘破的靈劍,又看了看那甚至連衣角都沒亂半分的「黃臉漢子」,只覺得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剛才那一道劍氣若是再偏半分,切開的就不是石錐,而是他的脖子!

  「我……我認輸!」

  青年臉色慘白,聲音顫抖地喊出了這三個字,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力氣,癱軟在地。

  負責執法的三名藥王谷弟子對視一眼,眼中皆是閃過一抹訝色。

  其中一人上前一步,朗聲宣布:「一號擂台,五十八號勝!」

  周恆神色平淡地收回手指,那道驚艷的白金劍氣消散於無形。

  他衝著裁判拱了拱手,轉身緩步走下擂台,仿佛剛才只是隨手拍死了一隻蒼蠅。

  「我的天爺……秦兄,你這也太生猛了!」

  剛一下台,禹陽就瞪著那雙牛眼湊了上來,圍著周恆轉了兩圈,嘖嘖稱奇:「連靈器都不用,光憑兩根指頭就給那小子的飛劍干崩了?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劍氣化絲』?」

  紫萱仙子也是美目漣漣,掩嘴輕笑道:「秦兄這一手舉重若輕,實在是讓妾身大開眼界。即便不用中品靈器,秦兄的實力在這百人之中,怕也是數一數二的。」

  周恆聞言,只是淡淡一笑,並未過多解釋。

  只有他自己心裡清楚,為何要用這種看似「裝逼」的方式結束戰鬥。

  因為他沒得選。

  他儲物袋裡的靈器倒是不少,可大半都是見不得光的「贓物」。

  青羽扇是胡磊的招牌靈器,覆海印那是燕無道的成名寶物。

  在這眾目睽睽之下,尤其是台上還坐著兩位金丹真人的情況下,隨便拿出來一件,都有可能招來殺身之禍。

  至於那柄上品靈器金蛟劍……

  殺雞焉用牛刀?

  對付一個築基初期,還不至於讓金蛟劍出鞘。

  「倒是這玄天劍芒,經過那兩塊二階中品靈礦的淬鍊,威力果然暴漲。」

  周恆心中暗自滿意,「單憑這一手,應對接下來的大部分戰鬥應該足夠了。」

  接下來的比試進行得很快。

  紫萱仙子運氣不錯,遇到一名也是築基初期的散修,憑藉靈器紫雲纏絲帶和詭異的落花針靈器,僅僅十招便將對手逼落擂台,輕鬆晉級。

  而禹陽這廝更是簡單粗暴,依仗著那一身堪比妖獸的橫練筋骨,硬扛著對手的法術轟炸衝到近前,一記碎岳狼牙棒差點把對手連人帶盾砸進地里,嚇得那人哭爹喊娘地認輸。

  兩人都順利拿下了首勝,興沖沖地回到周恆身邊。

  就在這時,人群中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快看!凌家那位上台了!」

  周恆順著眾人的目光望去,只見一名身穿青黑色錦袍的青年正緩緩走上一號擂台。

  此人看著約莫二十出頭,面容極為英俊,卻透著一股令人不舒服的陰鷙。

  他鼻樑高挺,薄唇緊抿,雙目狹長,眼底帶著一種視人命如草芥的漠然。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胸口處繡著的一個大字——凌。

  「秦兄,這人就是我跟你提過的凌雲超。」

  紫萱仙子收起了臉上的笑容,神色變得凝重起來,壓低聲音道:「此人乃是凌家這一代的弄潮兒,二十年前便已築基中期,如今修為深不可測。聽說他性格乖張暴戾,極難相處。」

  周恆沒有說話,只是默默運轉觀氣術看去。

  然而,那凌雲超身上仿佛籠罩著一層迷霧,無論周恆如何探查,竟都無法看穿其具體修為,只能隱隱感覺到一股極度危險的氣息,正如蟄伏的毒蛇。


  「有點意思。」周恆雙眼微眯,心中暗生警惕。

  此時,凌雲超的對手也走上了擂台。

  那是一名身穿素白長裙的女修,樣貌清秀,修為只有築基初期。

  面對氣勢逼人的凌雲超,她顯得極為緊張,握著靈器的手都在微微發抖,心中懊惱著自己的簽運。

  「臭散修,你是自己滾下去,還是讓我幫你?」

  凌雲超雙手負在身後,甚至連看都沒看那女修一眼,聲音冷漠得如同在驅趕一隻蒼蠅。

  白裙女修咬了咬牙,眼中閃過一絲屈辱與不甘。

  她雖是散修,卻也有著自己的尊嚴。

  況且為了這次大比,她耗盡了所有身家才換來這一件保命底牌,怎能不戰而逃?

  「請凌道友賜教!」

  女修嬌喝一聲,手腕一翻,一柄粉色的油紙傘憑空出現。

  隨著靈力注入,那紙傘驟然撐開,傘面上的桃花圖案仿佛活過來一般,瞬間化作漫天白色的光刃,如同狂風暴雨般朝著凌雲超席捲而去!

  這一擊名為「煙羅殺」,乃是這件名為「煙羅傘」的下品靈器自帶的殺招,範圍極廣,且鋒銳異常。

  「還敢同我動手,真是不知死活!」

  凌雲超眼中閃過一抹不耐煩的戾氣。

  面對那漫天襲來的光刃,他不退反進,右手猛地向前一探。

  嗡!

  一柄通體黑紅、足有磨盤大小的巨錘憑空浮現。

  那巨錘之上並沒有什麼花哨的符文,唯有那種沉重到極點的壓迫感,仿佛連空氣都能碾碎。

  中品靈器——雲霄重錘!

  「給我破!」

  凌雲超單手掄起巨錘,沒有任何技巧,就是純粹的力量與速度,對著前方狠狠一砸。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爆鳴聲響徹廣場。

  那漫天飛舞的白色光刃,在這一錘之下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寸寸崩碎。

  巨錘余勢未消,重重砸在那柄粉色紙傘之上。

  咔嚓!

  煙羅傘發出一聲哀鳴,傘骨盡斷,直接被砸成了一堆廢紙。

  「噗!」

  心神相連之下,白裙女修如遭雷擊,一口鮮血狂噴而出,整個人向後跌飛出數丈,重重摔在地上,氣息瞬間萎靡到了極點。

  僅僅一擊,靈器毀,人重傷!

  「我……我投……」

  女修掙扎著抬起頭,眼中滿是驚恐,張嘴就要喊出認輸二字。

  然而,她只喊出了兩個字。

  「聒噪!」

  凌雲超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獰笑,眼中紅光一閃。

  他根本沒有給對方把話說完的機會,腳下猛地一踏,身形如同鬼魅般出現在女修頭頂,手中那柄還沾著血跡的黑紅巨錘,帶著悽厲的音爆聲,對著女修那張驚恐絕望的臉龐,悍然砸下!

  砰!

  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夾雜著骨骼碎裂和血肉飛濺的聲音,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寂靜的廣場。

  女修的聲音戛然而止。

  她的頭顱連同上半身,直接被這一錘砸成了一灘紅白相間的肉泥,深深地嵌進了精鐵擂台之中。

  鮮血四濺,染紅了凌雲超那雙鑲金邊的靴子。

  他厭惡地甩了甩錘子上的血跡,看都沒看那地上的屍體一眼,轉身便走。

  全場死寂。

  足足過了三息,人群中才爆發出一陣壓抑不住的譁然與驚呼。

  「殺……殺人了?!」

  「她明明都要認輸了啊!這凌雲超怎麼敢?!」

  「太狠了……這就是凌家的人嗎?」

  台下,周恆死死盯著那一攤觸目驚心的血跡,藏在袖中的拳頭微微攥緊,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這可不是鬥法,這是虐殺。

  那女修已經喪失了戰鬥力,甚至已經開口求饒,可這凌雲超卻依然痛下殺手。


  這種人,不僅實力強橫,更是一頭披著人皮的嗜血凶獸!

  「放肆!」

  一聲暴怒的厲喝從高台之上炸響。

  李天罡猛地拍案而起,那一掌直接將身前的紫檀木桌拍得粉碎。

  他鬚髮皆張,指著下方的凌雲超,怒視著身旁安坐的凌長青:

  「凌老鬼!這就是你凌家的家教?!那女修分明已經開口投降,勝負已分,你家這小畜生為何還要痛下殺手?!」

  「眾目睽睽之下公然違背大比規則,簡直無法無天!」

  面對李天罡的雷霆震怒,凌長青卻只是慢條斯理地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浮沫,那張老臉上掛著一絲不以為意的淡笑。

  「李長老,消消氣,何必為了一個外人傷了和氣?」

  凌長青抿了一口茶,淡淡道:「這鬥法嘛,刀劍無眼,生死本就在一念之間。剛才那女修只說了『我投』二字,並未說完『認輸』,雲超那孩子也是不想給對手反撲的機會,這才全力出手。」

  「一時收不住手,雖有過錯,但也情有可原嘛。」

  「你——!」

  李天罡氣得胸口起伏,雙目圓瞪。

  這簡直是強詞奪理!

  但他看著凌長青那副有恃無恐的模樣,心中卻是湧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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