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靈犀鍾進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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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密室之內,落針可聞。

  周恆盤膝坐於蒲團之上,隨著一口濁氣緩緩吐出,他那原本蒼白如紙的臉色,終於恢復了幾分血色。

  「築基中期……」

  他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那一記「重水覆海印」的威能,至今讓他心有餘悸。

  若非他肉身強橫,又有靈犀鍾擋了一下,恐怕光是那震盪之力,就能將他的五臟六腑震成齏粉。

  「攻擊有餘,防禦不足。」

  這是周恆對自身目前鬥法實力下的結論。

  憑藉《玄天劍訣》和那一口威力無匹的玄天劍種,他擁有了斬殺同階甚至威脅築基中期修士的手段。

  但在防禦方面,下品靈器靈犀鐘面對築基中期修士的全力一擊,顯得太過脆弱。

  「不過,這一趟拼命,值了。」

  周恆嘴角微微上揚,手掌一翻,將儲物戒中的物品一股腦地傾倒在青石地面上。

  嘩啦啦。

  靈石撞擊的清脆聲響,在寂靜的密室中顯得格外悅耳。

  兩座小山般的靈石堆出現在眼前,這便是周恆從車姓修士和那些燕家修士身上掠奪來的靈石。

  經過清點,光是下品靈石,就足有四萬三千餘塊!中品靈石也有十餘塊。

  這是一筆巨款。

  要知道,尋常築基初期修士,全部身家能有一萬多靈石就算富裕了。

  這車姓修士作為一名老牌築基初期修士,身家果然豐厚。

  除了靈石,還有七八件法器和一些一階靈礦,大多是一階中上品,周恆看不上眼,隨手扔到一邊準備日後處理掉,估計也能換個幾千下品靈石。

  他的目光,落在了兩件特殊的物品上。

  一個漆黑如墨的葫蘆,一枚獸骨製成的細筒。

  「黑煞葫蘆,無影追魂針。」

  周恆把玩著那枚骨質細筒,指尖傳來一陣冰涼刺骨的寒意。

  這細筒內的牛毛針上淬有劇毒,專破護體靈光,且無聲無息,即便是神識也難以捕捉。

  當初若非他神識遠超常人提前預判,加之靈犀鍾防禦穩當,怕是也要著了道。

  「好東西。」

  周恆眼中閃過一絲滿意之色。

  雖然手段陰毒了些,但修仙界只論生死,不論手段。這東西用來偷襲,絕對是一大利器。

  將這兩件寶物鄭重收好,周恆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狀態。

  接下來,才是重頭戲。

  他手掌一揮,一口布滿裂紋的黃銅小鍾出現在身前。

  靈犀鍾懸浮在半空,發出若有若無的悲鳴,鐘身上的靈光黯淡到了極點,仿佛隨時都會崩碎。

  周恆眼中閃過一絲心疼,隨即又變得堅定。

  「破而後立,今日便是你脫胎換骨之時。」

  他反手取出一塊拳頭大小的銀黑色礦石。

  玄武秘銀。

  這塊礦石剛一出現,周圍的空氣仿佛都變得沉重了幾分。

  一股厚重、沉穩的土屬性氣息瀰漫開來。

  二階上品靈礦玄武秘銀,堅不可摧,且對靈力有著極佳的傳導性。

  「起!」

  周恆低喝一聲,指尖彈出一縷縷白金靈力。

  靈力攀上礦石,在玄天劍訣功法運轉之下,開始竭力抽取礦石中的五行精氣——戌土精氣

  然而,足足灼燒了兩個時辰,那塊玄武秘銀僅僅是表面泛起了一層紅光,絲毫沒有融化,吐納五行精氣的跡象。

  「不愧是二階上品靈材。」

  見狀,周恆不驚反喜。

  越難煉化,說明材質越好,煉成之後的威力也就越大。

  他不再保留,體內靈力瘋狂運轉,張口噴出一道精純的靈力加快煉化進度。

  密室內頓時肅殺一片,凌厲的氣息漫捲,連空氣都開始扭曲。

  夜色如墨。

  紫雲坊市偏隅的一處小院內,月光清冷地灑在青石鋪就的地面上。


  四周寂靜無聲,只有陣陣沉悶的破空聲在院中迴蕩。

  秦立赤裸著上身,肌肉緊繃如鐵,汗水順著脊背滑落,在月光下泛著油亮的光澤。

  他正一遍遍不知疲倦地打著一套世俗界的鍛體拳法,拳風剛猛,顯然已浸淫此道多年。

  驀然間,毫無徵兆地,一陣陰森詭異的低語聲在他腦海深處炸響。

  那聲音似男似女,含混不清,卻帶著一股透入骨髓的陰寒之意,直刺神魂。

  「呃……」

  秦立身形猛地一僵,原本行雲流水的拳勢瞬間凝固。

  他只覺腦中「嗡」的一聲,仿佛有一根燒紅的鋼針狠狠扎進了識海之中。

  緊接著,一股股暴虐、嗜血的灰色霧氣在識海內憑空浮現,化作一隻猙獰的妖獸虛影,張開血盆大口,對著他原本就不算強大的神魂狠狠撕咬下去。

  「啊——!」

  一聲悽厲至極的慘叫劃破了夜空的寧靜。

  秦立雙手死死抱住頭顱,整個人如同被抽去了骨頭般重重摔倒在地。

  他在滿是塵土的地面上瘋狂翻滾,面容扭曲得近乎變形,額頭上青筋暴起,仿佛隨時都會爆裂開來。

  「立兒!」

  屋內,正借著燈火縫補衣衫的柳婷聽到這聲慘叫,手中針線一抖,臉色瞬間煞白。

  她顧不得多想,跌跌撞撞地推門衝出。

  借著清冷的月光,她一眼便看到了在地上痛苦掙扎的兒子。

  「立兒,你怎麼了?別嚇娘!」

  柳婷聲音顫抖,慌忙撲上前去,雙手顫巍巍地想要將秦立扶起。

  她的手剛觸碰到秦立的手臂,便覺觸手處肌肉僵硬如鐵,滾燙得嚇人。

  就在這時,秦立猛地抬起頭來。

  那一雙原本清澈堅毅的眸子,此刻竟已變得通紅一片,眼白盡失,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暴虐與嗜血。

  他死死盯著近在咫尺的柳婷,喉嚨里發出一聲低沉如野獸般的咆哮,那眼神中沒有半點人倫親情,只有想將眼前活物撕碎吞噬的原始本能。

  柳婷被這駭人的目光一瞪,身子一僵,整個人如墜冰窟。

  「殺……殺……」

  秦立口中發出含糊不清的嘶吼,雙手成爪,就要向柳婷的咽喉抓去。

  但在指尖即將觸碰到母親衣領的剎那,秦立識海中僅存的一絲清明猛地劇烈顫抖。

  他狠狠一咬舌尖,一股腥甜味在口中瀰漫,劇痛讓他眼中的血色稍稍退去了一瞬。

  不能……不能傷她!

  這股念頭剛一升起,腦海中的妖魂便更加瘋狂地反撲。

  秦立面露極度痛苦之色,他知道自己快壓制不住了。

  「吼!」

  他發出一聲非人的嘶吼,用盡全身最後一絲屬於自己的力氣,猛地一揮手臂。

  一股巨力湧來,柳婷猝不及防之下,被直接推得向後踉蹌退去,險些摔倒。

  借著這一推的反震之力,秦立身形如同一隻受驚的猿猴,雙腿猛一蹬地,整個人帶起一陣腥風,直接越過了院牆,向著坊市深處的黑暗狂奔而去。

  「立兒!你去哪!」

  柳婷穩住身形,顧不得手肘擦破的劇痛,發瘋般地追出院門。

  街道上空空蕩蕩,冷風卷著落葉在地上打轉。

  她沿著街道追出了數十丈,可秦立此刻已被妖魂附體,速度之快遠非平日可比。

  柳婷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道熟悉的背影在街角的陰影中一閃即逝,徹底融入了無邊的夜色之中。

  「立兒……」

  柳婷癱軟在街角,望著漆黑的巷道,聲音嘶啞,滿臉絕望。

  修煉室中,時間緩緩流逝。

  一天。

  兩天。

  直到第三天清晨。

  那塊頑固的玄武秘銀終於撐不住了,化作了一團漆黑如墨、卻又閃爍著點點星光的粘稠液體,在真火中緩緩蠕動。

  「去!」

  周恆神識高度集中,操控著這團液體,小心翼翼地滴落在靈犀鍾那觸目驚心的裂痕之上。


  滋滋滋——!

  仿佛久旱逢甘霖。

  滾燙的秘銀液體剛一接觸鐘身,便順著裂痕迅速滲透進去。

  原本暗淡的黃銅鐘身劇烈顫抖起來,發出一陣陣嗡鳴。

  周恆不敢大意,雙手十指連彈,一道道繁複的法訣打入鐘身,引導著秘銀與原本的材質融合。

  這是一個極為精細的過程。

  稍有不慎,兩種材質衝突,靈犀鍾就會徹底報廢。

  隨著時間的推移,靈犀鍾原本的黃銅色澤開始發生變化。

  黑色的秘銀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迅速暈染開來。

  原本古樸的鐘面上,逐漸浮現出一道道天然形成的黑色紋路,這些紋路交織在一起,隱約構成了一幅玄奧的龜甲圖案。

  一種沉穩如山、不動如松的氣息,從鐘身上散發出來。

  又是三天過去。

  周恆雙眼布滿血絲,體內的靈力幾乎枯竭,但他眼中的光芒卻越來越亮。

  「凝!」

  隨著最後一道法訣打出。

  嗡——!!!

  一聲沉悶而厚重的鐘鳴聲,在密室內驟然炸響。

  這聲音不再清脆,反而像是一頭沉睡的巨獸發出的低吼,震得密室四周的防禦禁制光幕瘋狂閃爍,幾欲破碎。

  一口通體暗金,表面布滿黑色龜甲紋路的大鐘,靜靜懸浮在周恆身前。

  它比之前小了一圈,更加凝練,散發出的靈壓卻強橫了數倍不止。

  中品靈器!

  而且是融入了二階上品靈材的中品靈器,其堅固程度,恐怕直逼上品靈器。

  「好寶貝。」

  周恆愛不釋手地撫摸著鐘身上的紋路,神識探入其中。

  片刻後,他臉上露出了狂喜之色。

  「竟然覺醒了特殊禁制——玄武壁?」

  尋常防禦靈器,只能被動承受攻擊。

  但這進階後的靈犀鍾,在注入靈力激發後,能在體外形成一道帶有「反震」之力的龜甲光幕。

  只要攻擊沒有超過它的承受極限,便能將三成的力道反震回去!

  「有了此物,就算是再遇到燕無道,我也有一戰之力,不至於像上次那樣狼狽逃竄。」

  周恆心中大定。

  他將靈犀鍾收入青銅空間溫養,隨後吞下一把恢復靈力的丹藥,開始打坐調息。

  ……

  七日後。

  一名面色蠟黃、身形佝僂的中年修士,緩步走出了星環商會的大門。

  正是易容後的周恆。

  他在商會裡待了太久,必須出來透透氣,順便打探一下最近的風聲。

  紫雲坊市依舊繁華喧囂,並沒有因為死了個築基修士而有絲毫改變。

  周恆隨意找了一處人聲鼎沸的茶樓,要了一壺靈茶,坐在角落裡默默聽著周圍散修的談論。

  「聽說了嗎?八角山王家這次可是慘了。」

  鄰桌,一名鍊氣後期的黑臉大漢壓低聲音說道。

  「怎麼沒聽說?據說王家族長王天放雖然活著回來了,但身受重傷,一回來就開啟了護山大陣,宣布閉死關,誰也不見。」

  「嘿,要我說,這王家也是倒霉。好不容易出了個築基,結果得罪了燕家。」

  「燕家這次也是瘋了。」

  另一名瘦小修士接過話茬,神色有些畏懼,「我聽說燕家老祖燕無道親自發了『血殺令』,在整個紫雲坊地界懸賞一名神秘劍修。」

  「我也聽說了!據說那劍修也是築基初期,卻在玄武礦脈屠了燕家好幾個嫡系,據傳就連燕貴山都是死在他手裡。」

  「嘖嘖,能在燕老祖手底下逃掉,這人也是個狠角色啊。」

  「誰說不是呢?現在燕家修士跟瘋狗一樣,在坊市外到處盤查,大家最近還是少出城為妙。」

  角落裡。

  周恆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隨即若無其事地抿了一口。


  茶水苦澀,入喉回甘。

  「王天放居然活著回去了?」

  周恆心中有些詫異。

  當時那種情況,燕無道去追殺王天放,按理說王天放必死無疑。

  看來這王家族長手裡,也有不為人知的保命底牌。

  「沒死也好。」

  周恆放下茶杯,目光幽深。

  王家和燕家斗得越凶,對他來說就越安全。

  至於燕家的「血殺令」……

  周恆心中冷笑。

  只要我不出這紫雲坊市,不暴露那標誌性的玄天劍氣,你燕無道就算把楚國翻個底朝天,又能奈我何?

  「不過,一直躲著也不是辦法。」

  周恆手指輕輕摩挲著茶杯邊緣。

  距離下一次「築基擂台賽」還有七年。

  在這七年裡,他必須將修為提升到築基初期巔峰,甚至嘗試突破中期。

  只有實力,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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