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追魂毒針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金色光罩如同一隻巨大的倒扣銅碗,將石室封得嚴嚴實實。

  聽到周恆這話,車姓黑袍修士把玩著手中那塊黑白相間的礦石,臉上掛著貓戲老鼠般的戲謔。

  「小子,你怕不是失了心智?」

  他隨手將那塊令無數築基修士眼紅的玄武秘銀拋起,又穩穩接住,視線在周恆和王天放身上掃了一圈,嘿嘿笑道:「這可是二階下品的『金剛困陣』,便是築基中期修士來了,一時半會也休想破開。更何況……」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周恆身上,嘴角那抹嘲諷愈發濃烈:「區區一個剛跨入築基沒幾天的雛兒,也敢覬覦這玄武秘銀?真是嫌命長了。」

  「你他娘找死!」

  王天放雙目赤紅,那是仇恨與憤怒交織的火焰。

  他怒吼一聲,手中那柄赤紅大刀靈器猛然暴漲,裹挾著全身靈力,狠狠劈在面前的金色光壁上。

  當——!

  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聲在狹小的石室內迴蕩。

  赤紅刀氣炸裂,化作無數火星四濺。

  然而那看似薄薄的一層金色光罩,卻僅僅只是蕩漾起幾圈漣漪,連一絲裂紋都未曾出現。

  反倒是王天放被巨大的反震之力震得連退數步,虎口崩裂,鮮血順著刀柄滑落。

  「省省力氣吧,王族長。」

  車姓修士嗤笑一聲,仿佛在看一個小丑表演,「這陣法連接地脈,除非你有搬山填海之能,否則……」

  「王兄,暫且先停手。」

  一隻手搭在了王天放顫抖的肩膀上。

  周恆神色平靜,仿佛被困住的不是他,而是一個無關緊要的路人。

  他緩緩收回打量光罩的目光,轉而看向那個一臉得意的黑袍人,淡淡道:「陣法確實不錯,不過布陣的人,太弱了。」

  剛才那一瞬,他龐大的神識早已將對方探了個底朝天。

  氣息虛浮,靈力駁雜。

  不過是個靠著丹藥堆上去的築基初期罷了,雖說修為是比自己強了不少,但此人的道基跟自己差別也是不小。

  「與其費力氣砸這層烏龜殼,不如直接宰了此人。」

  周恆的聲音不大,卻在石室內清晰可聞。

  車姓修士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太弱了?

  宰了他?

  一股羞惱瞬間衝上腦門,他五官扭曲,發出一聲尖厲的怪笑:「好!好個狂妄的小輩!既然你們急著投胎,道爺我就成全你們!」

  話音未落,他猛地一拍腰間儲物袋。

  嗡!

  一隻半人高的黃皮葫蘆飛射而出,懸浮在他頭頂。

  這葫蘆表面坑坑窪窪,刻滿了暗紅色的詭異符文,剛一出現,石室內的溫度便驟然下降,一股令人作嘔的腥臭味瀰漫開來。

  「去!」

  車姓修士並指一點。

  葫蘆口瞬間噴湧出滾滾黑煙,那黑煙粘稠如墨,在空中一陣扭曲翻滾,竟化作一條水桶粗細的黑色巨蟒,張開血盆大口,帶著強烈的腐蝕煞氣,朝著光罩內的二人撲殺而來。

  滋滋滋——

  黑蟒所過之處,連空氣都被腐蝕得發出爆鳴,地面上的岩石更是瞬間化為一灘黑水。

  「小心!這煞氣有毒!」

  王天放面色大變,不退反進,提刀便砍。

  「給我開!」

  赤紅大刀捲起漫天火浪,狠狠斬在黑蟒的七寸之處。

  然而,預想中的斬斷並未發生。

  就在刀鋒接觸黑蟒的瞬間,那滾滾黑煙竟如同附骨之疽般纏繞而上。

  原本靈光閃爍的大刀靈器,在這黑煙的侵蝕下,竟發出痛苦的哀鳴,靈光迅速黯淡,刀身上甚至出現了斑駁的鏽跡。

  「什麼?!」

  王天放驚呼未定,那黑蟒猛地一甩尾。

  砰!

  一聲悶響。

  王天放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而出,重重撞在身後的金色光罩上,張口便是一大口鮮血噴出,胸前的護體靈光更是瞬間破碎,衣衫被腐蝕得千瘡百孔。


  「桀桀桀!不知死活的東西,我這『黑煞葫蘆』蘊含地底數十年的屍煞之氣,專污人法器,憑你也想擋?」

  車姓修士猖狂大笑,手指再次一點。

  那黑蟒得勢不饒人,在空中盤旋一圈,再次張開巨口,這一次,它的目標是站在原地的周恆。

  「小子,輪到你了,我倒要看看小子你還敢不敢猖狂!」

  腥風撲面,黑煙滾滾。

  周恆站在原地,衣袍被勁風吹得獵獵作響,但他那雙漆黑的眸子中,卻看不見半點慌亂。

  就在黑蟒即將吞噬他的瞬間。

  嗆——!

  一聲清越的劍鳴,驟然在石室內炸響。

  一道赤紅色的劍光,如同一條從岩漿中躍出的火龍,瞬間照亮了整個昏暗的空間。

  下品靈器,赤玄劍!

  但這並非普通的一劍。

  在周恆那經過三次「九轉煉靈」提純後的恐怖靈力灌注下,赤玄劍原本只有三尺長的劍芒,瞬間暴漲至丈許,劍身周圍更是繚繞著一層近乎實質的赤紅晶芒。

  那是靈力精純到極致的表現!

  「斬。」

  周恆手腕輕抖,赤玄劍化作一道紅線,輕描淡寫地划過黑蟒的頭顱。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也沒有僵持不下的角力。

  就像是熱刀切過牛油。

  那條凶焰滔天的黑色煞氣巨蟒,在接觸到赤玄劍芒的瞬間,竟如同遇到了天敵一般,發出悽厲的「嘶嘶」聲,隨後直接潰散開來,化作漫天黑煙消散。

  「怎麼可能?!」

  車姓修士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他這黑煞氣專污靈器,尋常下品靈器沾之即廢,這小子的劍怎麼可能不但沒事,反而一劍就劈散了煞氣?

  「你的靈力……怎麼會如此凝練?!」

  他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勁。

  對方明明只是築基初期,但這靈力的渾厚與精純程度,竟然比他這個資深築基初期還要強上一大截!

  周恆根本懶得跟他廢話。

  趁你病,要你命。

  他腳下一點,身形瞬間化作一道殘影,赤玄劍在空中挽出一朵絢爛的劍花,化作一張密不透風的劍網,朝著車姓修士當頭罩下。

  「該死!」

  車姓修士此時哪裡還敢托大,慌忙操控黃皮葫蘆噴出更多黑煙,試圖阻擋。

  但周恆的劍太快,太沉,太鋒利。

  每一劍斬出,都帶著千鈞之力,震得車姓修士氣血翻湧,連連後退。

  「王兄,還愣著幹什麼?」

  周恆冷喝一聲。

  角落裡,王天放猛地回過神來。

  他胡亂往嘴裡塞了一把療傷丹藥,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眼中凶光大盛。

  「老狗!納命來!」

  雖然大刀受損,但他畢竟也是築基修士,此刻含恨出手,也是聲勢駭人。

  兩人一左一右,瞬間形成了夾擊之勢。

  原本還占據上風的車姓修士,此刻在兩人的圍攻下,頓時顯得左支右絀,狼狽不堪。

  「該死!該死!這兩個傢伙怎麼這麼難纏!」

  車姓修士心中又驚又怒。

  特別是那個用劍的小子,劍法刁鑽狠辣,靈力更是仿佛無窮無盡一般,每一擊都震得他五臟六腑都在顫抖。

  再這樣下去,不出百息,他就要交代在這裡!

  「這是你們逼我的……」

  車姓修士眼中閃過一絲怨毒的狠厲。

  他在一次碰撞後,借著反震之力,故意賣了個破綻,身形踉蹌著向後倒退,似乎是靈力不支。

  「好機會!」

  王天放見狀大喜,根本沒多想,提刀就沖了上去,想要一刀結果了這個仇人。

  「小心!」

  一直保持著冷靜的周恆,卻敏銳地捕捉到了車姓修士嘴角那一閃而逝的猙獰笑意。


  不對勁!

  但已經晚了。

  就在王天放衝到距離車姓修士不足三丈之時。

  車姓修士猛地張開嘴。

  沒有怒吼,也沒有求饒。

  他的口中,竟然含著一根慘白色的小巧骨筒!

  噗!

  一聲微不可察的輕響。

  只見那骨筒中,瞬間噴出一蓬細如牛毛的碧綠光針。

  這些光針速度快得不可思議,在空中一閃即逝,更可怕的是,它們竟然沒有絲毫靈力波動,仿佛與周圍的空氣融為了一體。

  下品靈器——無影追魂針!

  這是車姓修士壓箱底的保命殺招,針上淬有見血封喉的二階劇毒,專門用來陰人,死在這一招下的築基修士,早已不下一手之數!

  「不好!」

  周恆反應快到了極致。

  幾乎是在對方張嘴的瞬間,他心念一動,一口古樸的黃銅小鍾瞬間飛出,迎風暴漲,化作一口巨大的銅鐘虛影,將自己牢牢護在其中。

  當!

  當!

  當!

  密集的撞擊聲如同雨打芭蕉,在靈犀鐘上濺起無數火星。

  周恆擋住了。

  但沖在最前面的王天放,卻遭了殃。

  他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防禦,只能本能地揮動大刀擋在胸前。

  然而這漫天針雨太過密集,又太過陰毒。

  叮叮叮!

  幾枚毒針被大刀擋下,但仍有三枚漏網之魚,穿透了他那早已破碎不堪的護體靈光,狠狠扎入了他的左肩和胸口。

  「啊——!」

  一聲悽厲的慘叫。

  王天放的身形猛地一僵,手中大刀哐當一聲掉落在地。

  只見他中針的傷口處,瞬間變成了墨汁般的漆黑,一股肉眼可見的黑氣順著經脈瘋狂蔓延,直衝心脈。

  僅僅是一個呼吸的功夫。

  王天放那張原本漲紅的臉龐,就變成了恐怖的黑褐色,口中吐出白沫,整個人如同爛泥一般癱軟在地,渾身抽搐,眼看著是進氣多出氣少了。

  「哈哈哈哈!」

  局勢瞬間逆轉。

  車姓修士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發出得意至極的狂笑。

  「蠢貨!真以為道爺我好欺負不成?」

  他輕蔑地看了一眼地上生死不知的王天放,隨後轉過頭,目光陰惻惻地盯著躲在靈犀鍾內的周恆。

  「現在,就剩你這隻縮頭烏龜了。」

  「你那口鐘確實是個好寶貝,不過……」

  車姓修士獰笑一聲,雙手瘋狂掐訣,那黃皮葫蘆再次噴湧出滾滾黑煞之氣,如同黑雲壓城般,將靈犀鍾團團包裹。

  「我倒要看看,你能在裡面躲多久!等你靈力耗盡,就是你化為膿血之時!」

  滋滋滋——

  腐蝕聲不絕於耳,靈犀鐘的光芒在黑煞氣的侵蝕下,開始忽明忽暗,仿佛隨時都會熄滅。

  然而。

  在那搖搖欲墜的鐘影之內。

  周恆並沒有像車姓修士預想的那樣驚慌失措。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倒在地上的王天放,又看了看外面那個不可一世的黑袍人。

  眼中的神色,從原本的平靜,逐漸轉為了一種令人心悸的冰冷。

  「縮頭烏龜?」

  周恆輕聲呢喃了一句。

  他緩緩抬起右手,掌心之中,赤玄劍懸浮而起。

  下一刻。

  丹田深處。

  那枚在吸收了整根「金紋棍」精華後才堪堪凝聚成型的玄天劍種,猛地劇烈震顫起來。

  一股鋒銳到極點,仿佛能割裂此間石室的可怕氣息,驟然從周恆體內爆發而出。

  嗡——!

  赤玄劍發出一聲高亢入雲的劍鳴。


  原本赤紅如火的劍身之上,此刻竟然纏繞上了一縷縷宛如實質的白金匹練。

  那是玄天劍氣。

  無堅不摧,無物不破的玄天劍氣!

  在這股氣息出現的瞬間,原本還囂張無比的黑煞之氣,竟像是遇到了烈陽的殘雪,瞬間消融退散。

  「這……這是什麼氣息?!」

  正準備加大力度攻擊周恆的車姓修士,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一股前所未有的死亡危機感,如同電流般竄過他的脊椎骨,讓他渾身汗毛倒豎。

  他下意識地想要後退。

  就在這時。

  那口一直護著周恆的靈犀鍾,突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個手持白金長劍的修長身影。

  周恆抬起頭,那雙漆黑的眸子裡,倒映著車姓修士驚恐萬狀的臉龐。

  「你剛才說,誰是鱉?」

  這一刻。

  石室內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唯有那柄劍上吞吐不定的白金劍芒,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壓。

  圖窮,匕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