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開場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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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利注意到,原本應該坐在主賓席上的巴蒂·克勞奇先生不見了蹤影,取而代之的是珀西·韋斯萊。

  珀西穿著一身嶄新的、熨燙得一絲不苟的禮服長袍,胸前別著一枚閃亮的魔法部徽章,臉上帶著一種竭力模仿上級的、過分嚴肅的表情。

  當哈利的目光與他相遇時,珀西立刻挺直了背脊,用一種刻意壓低、顯得很重要的聲音對哈利說:

  「晚上好,哈利。克勞奇先生情況不太好,需要休息。我受命臨時代表他出席。」他的語氣裡帶著難以掩飾的得意,彷佛這是他職業生涯中邁出的巨大一步。

  就在這時,鄧布利多洪亮而愉快的聲音響徹了整個禮堂,暫時將眾人的注意力從江洛和斯內普身上拉了回來:

  「歡迎!歡迎各位來到聖誕舞會!」他微笑著,張開雙臂,彷佛要擁抱整個禮堂,「我知道你們都迫不及待地想開始跳舞……但在我們被音樂淹沒之前,先讓我們填飽肚子!請注意你們面前的菜單——」

  他拿起自己面前空空的盤子,用魔杖輕輕敲了敲,清晰地說道:「烤牛排和約克郡布丁!」

  瞬間,熱騰騰、香噴噴的烤牛排和蓬鬆金黃的約克郡布丁就出現在了他的盤子裡。

  「就像這樣!」鄧布利多眨了眨眼睛,「說出你們想吃的東西,但要記得說清楚哦!我有個朋友曾經不小心要了一整頭鯨魚,那可真是個大麻煩!」

  禮堂里響起一陣輕鬆的笑聲。學生們立刻被這種新奇的點餐方式吸引了,紛紛拿起菜單,或者直接對著空盤子試驗起來,各種食物的名字此起彼伏:

  「豬排!」

  「法式洋蔥湯!」

  「糖漿水果餡餅!」

  餐桌上瞬間堆滿了來自世界各地的美味佳肴,香氣四溢。氣氛重新變得熱烈和歡樂起來。

  在整個禮堂沉浸在美食與歡笑中時,江洛與西弗勒斯所在的角落彷佛自成一方天地。空氣里瀰漫著一種微妙的張力,不同於周圍的歡快,但也並非冰冷。

  江洛並未像其他人那樣對著菜單高聲點餐。

  他只是指尖在光潔的盤面上輕輕一划,幾樣精緻而清淡的菜餚便悄然出現——慢火烤制的鱈魚配檸檬草汁,淋著蜂蜜釉的烤胡蘿蔔,還有一小份看起來就十分爽口的蔬菜清湯。

  這些顯然都是考慮到身邊人那挑剔且不喜油膩的口味,可惜霍格沃茲沒有東方菜系。

  西弗勒斯對食物其實不是不挑剔,只是挑剔的不明顯。即便他不喜歡吃某些東西,但也會因為生存需求而吃下去。

  這些細節都被江洛發現並且牢記在心。

  他將盤子輕輕推到斯內普面前。

  斯內普盯著那盤顯然經過精心挑選的食物,嘴唇抿得更緊,沒有動,也沒有看江洛,彷佛在跟面前的鱈魚進行一場無聲的對峙。

  「不吃?是需要我餵你嗎,西弗勒斯?」江洛側過頭,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低語,聲音裡帶著一絲戲謔,但更多的是關切,「或者,你更希望我把這盤東西變成一鍋需要你親自監督火候的魔藥?」

  斯內普的指尖在膝蓋上蜷縮了一下。他猛地抬眼,狠狠剮了江洛一眼,那眼神足以讓任何一個普通學生瞬間凍結。

  但江洛只是迎著他的目光,嘴角噙著一抹極淡的笑意,黑眸深邃,彷佛在欣賞他這副惱怒又無可奈何的模樣。

  最終,斯內普極其勉強地、用一種彷佛拿起的是毒藥般的姿態,拿起了銀質餐叉,戳起一小塊魚肉,送入口中。

  他咀嚼的動作很慢,眉頭依舊緊鎖,但緊繃的下頜線終於微微鬆弛了些許。

  江洛滿意地看著他開始進食,自己才隨意地點了一份牛排,但大部分注意力顯然不在食物上。

  他的目光始終流連在斯內普身上,偶爾會用公筷為他添一些蔬菜,或者將盛著紅酒的杯子往他手邊推近一些。

  這些動作做得極其自然,彷佛演練過千百遍,帶著一種親昵的熟稔。

  當鄧布利多宣布舞會開始,古怪姐妹奏響第一支旋律時,所有的勇士和他們的舞伴需要步入舞池中央。

  江洛放下餐巾,站起身,向斯內普伸出手,他的姿態優雅而堅定,沒有絲毫猶豫。

  斯內普的身體僵硬得像塊化石,他能感覺到四面八方射來的目光,如同無數根灼熱的針,刺在他的皮膚上。

  卡卡洛夫那毫不掩飾的鄙夷,馬克西姆夫人探究的視線,麥格教授隱含擔憂的眼神,還有台下數千名學生震驚、好奇、甚至帶著惡意的注視……


  這一切都讓他想要立刻幻影移形,或者至少給自己施一個強力的隱身咒。

  他的手指在袍子下微微顫抖,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

  江洛的手依舊穩穩地伸在那裡,沒有催促,也沒有收回。

  他只是微微俯身,再次靠近,用氣聲在他耳邊低語,聲音被淹沒在響起的音樂和周圍的喧鬧中,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地敲打在斯內普的心上:

  「看著我,西弗勒斯。只看我。」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魔力,彷佛一道屏障,瞬間隔絕了外界所有的嘈雜與窺探。

  斯內普抬起眼,撞進那雙近在咫尺的黑眸里。那裡面沒有戲謔,沒有逼迫,只有一片沉靜的、深邃的、只倒映著他一人身影的海洋。

  早就決定好了不是嗎?如果被發現了就直接公開,也同意了江洛的舞伴邀請。

  一種近乎破罐破摔的勇氣,混合著某種難以言喻的悸動,涌了上來。

  斯內普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翻騰的劇烈情緒被強行壓下,只剩下一種近乎殉道般的、孤注一擲的堅定。

  是的,他早就做出了選擇。

  從默許這混帳小子在地窖里登堂入室,從默許他一件件換掉自己那些陳舊的黑袍,從在魁地奇世界盃的包廂里任由他握住自己的手腕時……他就已經踏上了這條無法回頭的路。

  公開?他完全不在乎那些愚蠢之人的眼光。

  舞伴?既然答應了,就沒有臨陣脫逃的道理。

  他將自己冰冷的手指,更堅定地放入了江洛溫熱的掌心。

  那溫度燙得他指尖微顫,卻奇異地驅散了最後一絲想要退縮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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