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同吃同住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江洛的話語裡沒有詢問,沒有商量,只有陳述。

  不是「你是否需要」,而是「這是必需品」。

  不是「我能否幫你」,而是「我會親自為你護法」。

  「我們到時候會同吃同住,西弗勒斯。」江洛頓了頓,目光如實質般落在男人緊繃的臉上,「你準備好了嗎?」

  「同吃同住?」斯內普幾乎是咬著牙重複這四個字,聲音像是從冰縫裡擠出來,帶著難以置信的荒謬和被冒犯的震怒。他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壁爐跳動的火光投下巨大的、壓迫感十足的陰影,幾乎將江洛完全籠罩。

  「是誰給了你權力,如此理所當然地安排一個教授的生活?又是誰給了你錯覺,認為我會容忍這種…這種荒謬絕倫的提議?」他的魔杖已然緊握在手,杖尖微微抬起,指向江洛,周圍的空氣因魔力的激盪而泛起冰冷的漣漪。「收起你那些不切實際的幻想,現在,立刻從我眼前消失!」

  面對這幾乎要實質化的怒火和威脅,江洛卻連眉毛都沒動一下。他甚至向前走了一步,逼近那危險的杖尖,仰頭看著斯內普因憤怒而更加稜角分明的臉。

  「權力?」江洛輕笑一聲,那笑聲裡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定,「不是權力,是必要。你以為古武鍛體是什麼?是你在課後閒暇時,就能輕鬆掌握的簡單魔咒嗎?」

  江洛的目光銳利如刀,直視斯內普:「它會抽乾你的體力,榨乾你的精神,讓你在極致的痛苦中重塑筋骨。你會虛弱到連最簡單的魔咒都施展不出來,你會需要有人在第一時間為你處理突發狀況,引導你混亂的能量。除了我,還有誰能做到?」

  江洛的指尖隔空點了點桌上那些瓷瓶,又指向斯內普:「而這些丹藥,它們的藥性、服用方法和時機,只有我最清楚。除了我,還有誰能確保你在最脆弱的時候,不會因為錯誤用藥而丟了小命?」

  他再次向前,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幾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江洛的聲音壓低,卻帶著更強的壓迫感:「至於同吃同住…西弗勒斯,告訴我,當你因為劇痛而無法動彈,當你因為能量暴走而意識模糊的時候,你是希望我在隔壁房間喝茶,還是就在你身邊,確保你不會出任何意外?」

  斯內普的呼吸一滯,握著魔杖的手微微顫抖。江洛的每一句話都像重錘,敲打在他理智的防線上。他無法反駁。他對古武一無所知,所有的認知都來自江洛的描述和那些零碎的記憶片段。他深知力量的獲取從來都伴隨著風險,而江洛所描述的,顯然是遠超他想像的危險過程。

  「或者,」江洛看著他眼中翻騰的掙扎,語氣忽然放緩,帶著近乎誘哄的意味,「你是在害怕?害怕和我朝夕相對?害怕在那種毫無防備的狀態下,會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斯內普呼吸一滯,瞳孔驟縮,彷佛被這句話精準地刺中了最隱秘的心思。但下一秒,所有的動搖都被一層更厚的冰霜覆蓋。男人猛地向後靠在椅背上,像是要拉開與江洛之間那過於危險的距離,隨即冷笑出聲,那笑聲又低又冷,帶著極盡的嘲諷和自我防禦式的尖銳。

  「害怕?控制不住?」他重複著這兩個詞,彷佛聽到了世上最荒謬的笑話,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種近乎刻薄的譏誚,「江先生,你是否太過高估了自己的魅力,又或者,你那二十五歲的靈魂依舊沉浸在某種幼稚的、英雄救美式的幻想里?」

  「你所認為的控制不住,不過是你一廂情願的投射。」斯內普的聲音冰冷,每一個字都像是精心打磨過的冰棱,「我對你的容忍,僅僅建立在你能提供的力量,以及那份該死的、束縛彼此的魔法契約之上。除此之外,別無其他。」

  斯內普抬起下巴,用一種居高臨下的姿態審視著江洛:「所以,收起你那套無聊的心理把戲。做好你該做的,不要奢望,更不要自作多情。」

  地窖里的空氣彷佛因這番冰冷徹骨的話語而徹底凍結。壁爐的火焰都似乎黯淡了幾分。

  江洛靜靜地聽著,輕輕牽動了一下嘴角,那不是一個笑容。

  「嗯。」他應了一聲,聲音冷淡極了,聽不出絲毫情緒,「假期第一天,在我家裡見。記得帶全我以前給你的清單上的所有東西和藥材。」

  這不是邀請,是通知。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

  說完這句,江洛不再糾纏,甚至沒有再看斯內普一眼。他利落地轉身,黑袍下擺在空氣中划過一個果斷的弧度,沒有絲毫留戀,徑直離開。

  一系列動作流暢而決絕。

  「砰。」

  門扉合攏的輕響在地窖里迴蕩,將內外隔絕成兩個世界。


  辦公室里重新只剩下斯內普一人,他維持著那個居高臨下的姿態,僵立在原地,緊握的拳頭指節泛白。

  江洛沒有憤怒的反駁,沒有受傷的質問,甚至沒有再多看一眼。這種徹底的、乾脆的放棄爭辯。

  斯內普以為自己尖銳的話語能擊退對方,至少能換來一些情緒上的波動,從而讓他重新抓住那熟悉的、掌控局面的感覺。

  可他什麼都沒得到。

  那個少年,只是來下達了一個命令,然後便離開了。

  斯內普緩緩坐回椅子上,陰影將他大半張臉吞噬。地窖里死寂一片,只有他逐漸變得沉重而清晰的呼吸聲。

  許久過後,男人才起身走到私人儲藏室,開始面無表情地清點、打包那些他耗費巨大心力搜集來的藥材,以及江洛清單上要求的各種古怪用具。每一個動作都帶著一種近乎自虐的屈辱。

  江洛在離開地窖辦公室後,臉色陰沉的可怕。

  那些在斯內普面前維持的平靜與淡漠,如同脆弱的冰殼,在門關上的瞬間寸寸碎裂。

  他沒有回公共休息室,而是徑直走向黑湖,腳步又快又重,彷佛要將胸腔里那股鬱結的濁氣踩進地底。

  夜晚的黑湖比往常更加幽深,墨綠色的湖水在黯淡的月光下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散發著冰冷的潮氣。江洛靠在一塊巨大的、被湖水常年沖刷得光滑的岩石上,從懷中掏出那個銀制煙盒。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