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輝煌年代2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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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10章 輝煌年代2001

  山頂的風很大,吹得兩個人的頭髮都亂了。

  陳淵站在最高處的一塊岩石上,雙手叉腰,胸膛劇烈地起伏著。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但臉上的表情卻是一種說不出的暢快和解脫。

  多少年了,他終於登上了這座山。

  小時候,他無數次抬頭仰望這座山峰,覺得它高不可攀,遙不可及。

  後來長大了一些,他曾經跟幾個小夥伴約好一起爬山,但走到半山腰就放棄了。

  再後來,他去了背景,讀書工作,去了全國各地奔波,卻再也沒有動過爬這座山的念頭。

  直到今天,他總算是如願以償。

  他深吸一口氣,對著山下的方向,放聲大喊。

  「啊——!」

  聲音在群山之間迴蕩,一波一波地傳出去,又一波一波地返回來。

  於珊站在他身後不遠處,看著他像個孩子一樣大喊大叫,嘴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

  她輕輕呼出一口氣,看著眼前的男人,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這個男人,比她小了快十歲。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他也才十八九啊,回想往昔,於珊自己也覺得一陣恍惚。

  兩人始於學校,後來她成了他的助理,成了他的副總,成了他身邊的人。

  她看著他一步步成長,看著他從一個少年變成一個男人,看著他創業、打拼、崛起,看著他站在越來越大的舞台上,被越來越多人認識和尊敬。

  而她,也從最初單純的感激,慢慢變成了依賴,變成了習慣,變成了愛。

  是的,這是愛,她心裡很清楚。

  只不過這個字,她以前從來不敢說出口,因為她覺得不配,也不合適。

  她比他大,她經歷過太多,她不是最好的年紀,也不是最好的狀態。而他呢,年輕、有錢、有才華、有前途,身邊從來不缺少年輕漂亮的女孩子。

  她憑什麼?

  想來想去,她自己也找不到一點理由。

  有些話她從來不敢說,甚至不敢提起,但是現在站在這座山頂上,看著陳淵的背影,於珊忽然有了點勇氣,於是才說出剛才那句話來。

  她聲音很小,小到只有她自己聽得清。

  風從耳邊吹過,把這三個字吹散了,吹遠了,吹進了漫天的晚霞里。

  但即便是如此,她也心滿意足了。

  她不需要他知道,不需要他回應,甚至不需要這句話被任何人聽到。

  只要她自己知道就夠了,總之這輩子能遇到陳淵,是她最大的幸運。

  這個比自己小了快十歲的男人,親手拯救了她,把她從深淵裡拉出來,給了她尊嚴,給了她希望,給了她一個全新的生活。

  她心裡只有感激,只有愛,僅此而已。

  愛這種東西,只有在它真正不求回報的時候,那才是真摯而純粹的。

  陳淵喊完了,轉過身來,臉上還帶著笑。

  「你怎麼不喊兩聲?喊出來特別痛快!」

  於珊搖了搖頭,笑著說:「我不喊了,你喊就夠了。」

  「那多沒意思。」陳淵走過來,站在她身邊,指著山下的方向,「你看,那邊就是咱們村,看到沒有?那片房子,還有那條河。

  於珊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

  夕陽西下,金色的陽光灑在大地上,把整個村莊都染成了一片暖黃色。炊煙裊裊升起,隱約能聽到遠處傳來的鞭炮聲。

  「真美。」於珊輕聲說。

  「是啊。」陳淵點了點頭,「我以前從來沒發現,原來從上面看下來,家鄉這麼美。」

  兩人在山頂上又待了一會兒,拍了些照片,轉了一圈,這才開始往下走。

  俗話說得好,上山容易下山難。

  上山的時候雖然累,但至少心裡有目標,腳下有力氣。

  下山的時候就不一樣了,膝蓋開始發軟,腳趾頭頂著鞋尖,走幾步就要停下來歇一歇。

  於珊走在前面,陳淵跟在後面。


  山路很窄,只容一個人通過。兩邊的灌木叢和枯草被風吹得沙沙作響,偶爾有鳥從林子裡飛出來,撲棱著翅膀消失在遠處。

  走到一處陡坡,於珊腳下一滑,身體往後一仰。

  陳淵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把她拉住了。

  於珊的臉又紅了,瞪了他一眼,轉身繼續往前走,腳步比剛才快了不少。

  陳淵笑了笑,跟了上去,兩人到山腳下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村子裡亮起了星星點點的燈光,家家戶戶的煙窗里冒著煙,空氣中瀰漫著飯菜的香味。

  老陳站在院門口,叼著一根煙,正往山的方向張望。

  看到兩人從路口拐出來,他把煙掐了,扯著嗓子喊了一句:「你們倆這是去爬山了還是去開荒了?怎麼這麼久才回來?」

  陳淵走過去,拍了拍身上的土:「爬上去就不錯了,你還嫌慢?」

  老陳看了看兩人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於珊的衣服上沾了不少草籽和泥土,頭髮也被風吹得亂七八糟,臉上還帶著運動後的紅暈。

  陳淵也好不到哪去,褲腿上全是泥點子,鞋面上全是灰。

  「趕緊進屋,飯都做好了,就等你們倆。」老陳轉身走進院子,一邊走一邊念叨,「年輕就是好,大過年的不嫌累,還去爬山。我這把老骨頭,爬個樓梯都喘。」

  三人進了屋,洗了手,圍坐在桌前。

  桌上擺著幾個菜,有燉雞、有炒臘肉、有清炒時蔬,還有一盆熱氣騰騰的酸辣湯。

  老陳倒了一杯酒,看了看陳淵,又看了看於珊,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來來來,先喝一杯,暖暖身子。」

  三人碰了杯,各自喝了一口。

  酒是本地釀的高度白酒,入口辛辣,但喝下去之後,一股暖意從胃裡升起來,整個人都暖和了。

  晚飯後還是百無聊賴,三人偶爾聊聊天,日子也算愜意。

  接下來的幾天,陳淵帶著於珊在老家多待了幾天,見了見親友,吃了吃飯,算是提前度假。

  大年初二,兩人去了大伯家拜年。

  大伯家在城東的一個小區里,三室一廳的房子,收拾得乾乾淨淨。

  大伯母提前準備好了飯菜,一進門就拉著於珊的手,左看右看,嘴裡不停地說:「這姑娘真俊,真好看。」

  於珊被誇得不好意思,只能低頭笑。

  大伯陳錦華坐在沙發上,跟陳淵聊天。

  「小淵啊,你在北京做得不錯,我在電視上都看到你了。春晚,那可是全國人民都看的,你上去說了那麼一大段話,咱們老陳家可算是露臉了。」

  陳淵笑著說:「大伯您過獎了,我就是上去湊個熱鬧。」

  「湊熱鬧?」陳錦華瞪了瞪眼,「那可不是一般人能湊的熱鬧,真是了不起啊!你二伯在廠里天天誇你,現在整個棉紡廠都摘掉了。」

  正說著,二伯陳錦民也到了。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夾克,頭髮梳得油光鋥亮,一進門就嚷嚷起來:「小淵來了?在哪呢在哪呢?」

  看到陳淵,他大步走過來,拍了拍陳淵的肩膀,上下打量了一番。

  「好小子,又壯實了,好好鍛鍊,好好睡覺,接下來還有不少硬仗等你呢。」

  陳淵笑著說:「二伯您別誇我了,再誇我就飄了。」

  「飄什麼飄?」陳錦民一揮手,「該飄就得飄,年輕人不飄,難道等老了再飄?」

  一屋子人都笑了起來。

  吃飯的時候,七大姑八大姨圍著於珊問東問西。

  「姑娘你叫什麼名字?」

  「於珊。」

  「哪裡人啊?」

  「遼寧的。」

  「在北京做什麼工作?」

  「我在青雲傳媒,是小陳的副總。」

  「哦,副總啊,那可厲害了。你跟小淵認識多久了?」

  「三年多了。」

  「三年多了?那可不短了,你們倆————」

  話還沒說完,就被另一個人打斷了。


  「這個姑娘我知道,是小淵的秘書!」

  「什麼秘書不秘書的,這是他的副總!」

  「副總還不是秘書,都一樣的嘛。」

  於珊被問得面紅耳赤,但還是禮貌地一一回答,不卑不亢,落落大方。

  陳淵坐在旁邊,看著於珊被一群長輩圍攻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晚上,兩人回到陳淵的房間,關上門,就是兩個人的世界。

  老陳住在樓下,很識趣地不來打擾,或者就直接跟朋友們出去喝酒了,晚上基本都不回來。

  這無疑給陳淵創造了極好的條件。

  兩人在開著暖氣的屋子裡,乾柴烈火地燃燒了好幾天。

  雖然感覺不錯,但身體卻有些麻木,到最後以陳淵投降告終。

  於珊靠在床頭,看著氣喘吁吁的陳淵,忍不住笑了。

  「你不行了?」

  陳淵翻了個身,把臉埋在枕頭裡,瓮聲瓮氣地說:「你試試連續好幾天,看你行不行。」

  於珊笑得更厲害了,伸手摸了摸他的頭髮,沒有說話。

  窗外,鞭炮聲斷斷續續地響著,煙花在夜空中綻放,照亮了整個房間。

  大年初六,老陳在家做了一桌子菜。

  雖然他平時都是下館子,要麼就是跟合作商去吃,但是不得不說,就算這麼多年過去,老陳的手藝還真不賴。

  也就是四五十分鐘的功夫,一桌色香味俱全的家常菜就算是被弄好了。

  老陳坐中間,陳淵和於珊分別位於兩端。

  幾乎難得,再加上心情不錯,老陳也忍不住多喝了幾杯,臉色紅紅的。

  他看著眼前的陳淵,端起酒杯,既欣慰又感慨。

  「小子,我現在看到你就高興!」

  他拍了拍桌子,聲音大了幾分。

  「真不愧是我們老陳家的種,天生幹大事的料!我以前年輕那會,也是滿腦子想著要幹大事,想著要出人頭地,想著要讓所有人都高看我一眼。結果混了半輩子,也只不過是個小老闆,要不是運氣好攢了一些家底,我也比打工的好不到哪裡去。」

  他頓了頓,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繼續說。

  「但你不一樣,你小子比我強。你才二十三歲,就有了這麼大的家業,有了這麼多的人跟著你干。我在你這個年紀,還在廠里當學徒呢!」

  陳淵笑著說:「爸,你可別亂說。你當年也不差,那個年代那麼亂,你帶兩塊錢就敢去深圳,我才是佩服你!」

  「哈哈,」老陳一揮手,笑著說道,「不一樣,那會我是被逼的,留在家裡就沒飯吃,不得不出去,不然那也遇不到你媽是不是?」

  他放下酒杯,認真地看著陳淵,眼神里有一種說不出的驕傲和滿足。

  「如今你能混成這樣,我就算死了也滿足了,也能給你媽有個交代了。

  這話說得有點重,陳淵皺了皺眉。

  「你可別亂說,我們爺倆的日子還很長呢。」

  老陳擺了擺手,感慨一聲,繼續笑著道:「我知道,我知道,我就是感慨一下而已。」

  他給自己倒了一杯酒,端起來,又放下了,像是想起了什麼。

  「對了,你門接下來怎麼辦?你得罪了那個什麼好萊塢,人家不會放過你的」

  門老陳擔憂,不過陳淵根本沒往心裡去。

  「我們華人自己的電影都弄不過來,管那麼多幹嘛。」

  他端起酒杯,跟老陳碰了一下,隨機笑著說道:「總之,今年一定是好年頭。」

  老陳看著兒子臉上的表情,回想起過去這幾年的種種,心裡的擔憂也漸漸少了。

  他端起酒杯,大聲說:「好!那就敬2001!敬這個難得的好年頭!」

  「敬2001!」陳淵也舉起酒杯。

  「敬2001!」於珊也舉起酒杯。

  三人碰杯,一飲而盡。

  窗外,寒風呼嘯,但屋子裡暖意融融。

  大年初七,陳淵和於珊收拾好行李,準備返回北京。

  這會老陳家的煤礦也開工了,工人們陸陸續續都趕回來,老陳也要趕著去開會了。

  根據他自己的規劃,2001年之後,就打算徹底將煤礦交給政府,自己拿了補償完事。

  進入這個年代,挖煤終究不是長遠之計,也該將重心放在錦榮中心了。

  老陳開著那輛改裝版的老桑塔納,把兩人送到機場。

  到了機場,他停下車,從後備箱裡拿出一個大袋子,遞給陳淵。

  陳淵打開一看,發現竟然是一袋棗子,老陳笑著說道:「我等你們小消息。」

  說完招呼都不打一個,逕自開車離開。

  陳淵看著他離開,這才對對於珊說:「走吧,今年的事還多著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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