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全球布局，群英薈萃（求訂閱求月票）
「不行了！我忍不住了！」
王雪試了一下，發現還是壓不住體內的洪荒之力。
對於她來說，整個世界仿佛在過去幾分鐘裡發生了根本性改變。
儘管她不是電影圈的人，但她了解地這個圈子，大學還選修過電影史，也關注行業動態。
她清楚地知道，在2000年的今天，中國電影到底是怎麼個狀況。
市場低迷，盜版猖獗，票房慘澹，除了少數幾位大導演的作品，絕大部分國產片連上桌的資格都沒有。
當然，接下來幾年也沒好到哪裡去，《英雄》之後明星當道，爛片橫行。
總之整個電影市場就開始爛了，一直到2025都不見好轉那種。
而好萊塢呢？
那可是全球電影人心目中的聖地，是電影工業的巔峰，是無數電影人夢寐以求的地方。
可是現在，一家中國公司，一家成立幾年，年輕得可怕的公司，竟然反過來挖好萊塢的人？
這種感覺，就像是中國足球突然從巴西挖來了羅納爾多、從阿根廷挖來了馬拉度納、從法國挖來了齊達內，還讓他們一起為中國隊效力一樣荒謬，但偏偏又真實地發生了。
「大家醒醒！都醒醒！出大事了！」
這一下，宿舍里的其他三個女生全被吵醒了。
「怎麼了怎麼了？」對床的女生迷迷糊糊地坐起來，頭髮亂蓬蓬的。
「雪姐，找到工作了麼？」另一個女生揉著眼睛。
第三個女生直接抱怨：「死王雪！星期天啊！才七點半啊！」
可王雪不管那麼多，她帶著震驚、興奮和激動，她指著電腦屏幕：「你們快來看！出大事了！」
幾個女生面面相覷，但處於對超級大瓜的渴望，還是裹著被子、拖著拖鞋下來看。
幾分鐘後，412宿舍爆發出一陣尖叫。
「什麼！青雲簽了李安！」
「這個諾蘭是誰，沒聽過啊~」
「還有個叫溫子仁的，這傢伙還是馬來華人。」
「斯嘉麗·詹森？這名字好耳熟……是不是演過《小鬼當家3》那個？」
「還有一個叫考夫曼的，也是好萊塢的！」
「等等，重點是——中國公司從好萊塢挖人？真的假的？！」
這尖叫聲可不小，很快又引來隔壁宿舍的人，消息如同野火一般，在女生宿舍內迅速傳播開來。
「快來看！青雲傳媒又上新聞了！」
不到半小時的功夫，整個樓層都知道了，一家叫青雲傳媒的中國公司，成功從好萊塢挖了一批人過來。
同樣的，在更廣闊的世界裡，這條新聞正以驚人的速度傳播開來。
...............
與此同時，青雲總部會議室內。
從早晨開始，陸陸續續來了十幾個人，按照族裔劃分，大家自然而然地分成了幾個小圈子。
靠窗的位置，李安和溫子仁兩個華人坐一起，李安今天換上了西裝，溫子仁還是polo衫配牛仔褲，看上去還有幾分青澀，要是此時他去央戲走一圈，所有人都會覺得他還是學生。
「你是馬來華人？」李安有些好奇，還是忍不住問。
溫子仁點點頭：「是，我祖上是福建的，但是我在馬來西亞出生，然後在澳洲上學。」
「不錯，」李安微微一笑道：「想不到你這樣的也來BJ了，你該去好萊塢發展才是。」
溫子仁有些不好意思：「李安先生，這也是我想問的問題，以您的名氣，您才應該去好萊塢才是啊。」
兩人客套了一下，但都很好奇，尤其是溫子仁。
他眼睛裡流淌著真誠，是真的很好奇。
他無數次想過，要是自己也有李安這樣的名氣，那說什麼也要賴在好萊塢，死也要死在好萊塢踩死。
要不是在好萊塢沒機會，自己也不會來BJ碰運氣。
所謂人生的無奈，不過如此了。
李安聽來這話也不生氣，他想了想，像是在組織語言，幾秒鐘後才開口解釋，那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別人。
「我是在好萊塢，但失敗了嘛，我是個失敗者。」李安尷尬一笑。
聽到這話，溫子仁整個人都驚呆了。
他雖然是華人，但是對歐美人的文化習慣還是很了解的。
歐美人很在乎勇氣，所以不管任何時候，都不能承認自己失敗或者是個失敗者之類的，哪怕一毛不值也不能這樣。
在歐美，示弱就是自殺！
李安繼續解釋道：
「我拍的《理智與情感》還不錯，但那更多是簡·奧斯汀的功勞。《冰風暴》和《與魔鬼共騎》……票房都不理想。
想必你知道好萊塢的規則——連續兩部電影不賺錢，就很難拿到下一部的投資了。」
「而且像我這樣的人，也不知道怎麼跟高層解釋，口才也不太行，所以我被排除在外了。」
或許人到中年，已經接近天命之年的李安忽然想明白了許多事，自己倒是放下了。
倒是一旁的溫子仁，聽完他的故事倒是一愣一愣的。
他沒想到連已經成名的導演都會這樣，那自己這種新手菜鳥，豈不是被直接拉進墳墓？
李安笑了笑，繼續說道：「而且我拍的電影，風格上……也不那麼好萊塢。
他們更喜歡簡單直接的故事，激烈的大場面，明確的善惡對立。
二我的東西，總想探討些更深層的東西，人性啊，文化衝突啊，家庭關係啊……這些在商業上不太討好，所以沒人給我投資也是完全能理解的。」
溫子仁靜靜地聽著，心裡也是五味雜陳。
因為自己也是華人，估計去了好萊塢也沒好果子吃。
好萊塢對於黃色人種，有一堵看不見的牆，迄今為止，也就程龍李連結翻過去了，其他人想都不要想。
「去年一整年，我都在找投資。」李安的語氣依然平靜，但溫子仁聽出了一絲疲憊，「見了不下二十個製片人，看了無數劇本。
有的項目談了幾個月，最後因為預算問題黃了。
有的劇本我很喜歡，但投資方覺得不過商業，最後也無果而終。
到了年底，我差不多已經接受了現實，可能要在好萊塢邊緣徘徊好幾年，等機會。」
「然後您看到了青雲的招募信息？」
「對。」李安放下茶杯，眼神變得有些不一樣，「我看了青雲這幾年拍的電影，比如《神秘復甦》《生化危機》.........
他白說，技術層面還有不少提升空間，但是創意和膽識，的確讓我吃驚。
一家中國公司，敢拍這種全球題材的電影，敢於啟用全新的類型片，還敢全球發行。
而這種魄力，我在好萊塢這麼多年都沒見過。」
他看了看眼前的溫子仁，繼續笑著道：「而且我打聽了一下，陳總這個人，很有意思。他才二十多歲，但做事很有章法。給導演很大的創作自由，捨得投錢，也懂得營銷。最重要的是——他不怕失敗。」
「不怕失敗？」
「對。」李安點點頭，「在好萊塢，每個人都怕失敗。製片人怕賠錢，導演怕砸招牌，演員怕影響星途。
所以大家都做安全的選擇，拍續集，拍改編，拍那些已經被市場驗證過的東西。
但陳淵不怕，《神秘復甦》之前，中國哪有真正的全球發行恐怖片？
《生化危機》更是遊戲改編電影的首次嘗試。
他都做了，而且都做得很成功。」
李安一番話下來鞭辟入裡，字字珠璣，
溫子仁也對這位陳總好一陣佩服。
是啊，相較於好萊塢那些一心求穩的經理人來說，青雲傳媒更加年輕、更加進取，對於他這種邊緣人來說確實是機會。
「所以我來了，我想看看我在這樣的公司里，跟這樣一個老闆，究竟能拍出什麼電影來。」
「當然我也不得不承認，陳總給的待遇很不錯，不比好萊塢差多少。最關鍵是我有自己的工作室，有自己的創作自由，這種條件幾乎不可能在好萊塢拿到，有時候在好萊塢片場，我連一個燈光師都喊不動。」
溫子仁終於忍不住問：「那您接下來要拍什麼？」
「還在談，」李安說，「陳總給了我幾個選題都很意思。有一個關於武俠的，但又不是傳統武俠；有一個關於家庭和文化的，是我擅長的領域；還有一個……科幻題材，很大膽的概念。我需要時間考慮。」
「聽起來都很好。」溫子仁真心實意地說。
李安反過來問他：「你呢？陳總跟你談了什麼？」
說到這個，溫子仁的眼睛亮了。
「陳總說，公司會給我成立單獨的工作室，讓我接手《電鋸驚魂》系列。」
他的語氣里有壓抑不住的興奮，整個人都快跳起來了。
也不知道怎回事，要說溫子仁最喜歡青雲傳媒出品的電影，還得數《電鋸驚魂》。
那種巧妙的劇情鋪墊，故弄玄虛的環境氛圍，還有各種惡趣味的血腥機關，一想到這些，他能感覺自己渾身每個細胞都在亢奮。
眼下這個系列已經出了好幾集，自己接手後只需要再拍一兩部就行。
「但是我覺得，這個系列還能再拍至少三集，不，五集也可以的！」
李安挑眉：「《電鋸驚魂》我看了，非常出色的恐怖片，創意和執行都很成熟，接手這樣的系列，壓力不小吧？」
「確實壓力不小，」溫子仁老實承認，「但這一次機會太難得了，在好萊塢，我這樣的新人導演，頂多拍些低成本B級片，或者給大導演當助理。像現在這樣直接執導一個已經成功的系列？想都不敢想。」
「所以你就從澳洲飛來了BJ。」
「對。」溫子仁點頭，「之前我女朋友還說我瘋了，說中國電影工業不成熟，說我應該留在好萊塢系統里慢慢熬。
但我覺得……有時候，與其在一個成熟的系統里排隊等待，
不如去一個正在成長的地方，一起去創造規則。」
...............
同一時刻。
會議室的另一角，氣氛有些不同。
查理·考夫曼和克里斯多福·諾蘭坐在靠牆的沙發上，兩人中間隔著一個茶几。
他們不像李安和溫子仁那樣已經聊開，反而有些拘謹。
這也難怪——考夫曼41歲，諾蘭30歲，兩人都是第一次來中國，語言不通，環境陌生，面對的還是完全不同的電影體系。
但對於電影人來說，有些東西是相通的。
考夫曼穿著皺巴巴的卡其褲和格子襯衫，頭髮有些亂，典型的編劇形象。
他手裡拿著一個筆記本，時不時在上面寫點什麼。
諾蘭則坐得筆直，黑框眼鏡後的眼睛敏銳地觀察著會議室里的每個人。
最終還是考夫曼先開口，用英語：「所以……你也是看了招募信息來的？」
諾蘭轉頭看他，點了點頭，也用英語回答：「是的。我在倫敦，朋友把連結發給我。我本來沒太在意，但看到青雲拍的電影……覺得很有意思。」
「哪部？」考夫曼問。
「《神秘復甦》。」諾蘭笑著說，「這個故事設定很特別，不是東方背景，也不是西方背景，對我而言十分有趣。」
交流幾句後，兩人之間的氣氛明顯鬆弛了。
諾蘭又問：「那你為什麼來這邊，以你的才華來說，應該留在好萊塢才是。」
諾蘭的笑容淡了一些。
他沉默了幾秒，從隨身攜帶的公文包里拿出一沓裝訂好的紙，放在茶几上。
封面上寫著：《MEMENTO》。
「這是我的劇本，《記憶碎片》。」諾蘭攤開手，一臉無奈地說道：
「這是我去年寫完的，我帶著它去了洛杉磯，見了七家製片公司，三家獨立製片廠。
所有人都說劇本很有創意，結構前所未有，角色也寫得很好。」
「然後呢？」考夫曼繼續問。
「然後沒有人願意投錢。」
諾蘭的語氣很平靜，但考夫曼聽出了其中的無奈，這種事在好萊塢實在太常見了。
諾蘭繼續解釋道：「他們說，故事整體不錯，設定也十分精彩，尤其是大結局，更是讓人眼前一亮，然後他們都拒絕了。」
考夫曼苦笑：「我太懂這種感覺了，這才是好萊塢。」
「你呢？」諾蘭反問，「你不是拿了奧斯卡提名嗎？應該有很多機會吧？」
「提名是提名，機會是機會。」考夫曼嘆氣，「那部電影之後，我寫了三個新劇本。但每個劇本遞出去，得到的反饋都差不多：『很有創意，但太冒險了。』『觀眾可能看不懂。』『我們需要更主流的作品。』」
考夫曼抱怨了一下子，整個人還是相當無奈，諾蘭靜靜聽著也沒說話。
如今的好萊塢就是這樣，獨立電影其實挺難生存，大公司只願意投續集、改編、或者漫畫改編的電影。
至於那些原創的則統統被認為是有風險，除非是大導演或者大明星背書，否則根本不可能讓拍。
這就是兩人來中國的原因。
考夫曼淡淡一笑，隨即說道：「陳先生說他很喜歡那種荒誕的感覺，說他願意投資我成立個人工作室，且不干預我的創作。」
聞言諾蘭眼睛微微睜大：「真的？」
「當然。」考夫曼點頭，「他給的預算雖然夠不上好萊塢A級製作，但我有信心能拍好。」
諾蘭沉默了一下，也點點頭說：「陳總也答應讓我拍《記憶碎片》，還讓我儘快拍出來。」
兩人對視了一下，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相似的感受。
那是一種終於被立即，比認可後的坦然。
眼前這兩個人，他們在好萊塢是不被理解的異類，但是在這裡，他們是老闆信任的人才，這就是最大的區別。
過了許久，考夫曼還是猶豫一下，隨即問道：
「你覺得青雲真的能做到嗎？給創作者真正的自由？」
諾蘭想了想，點點頭道：
「我看過陳先生的創業履歷，這是個有全球格局的人，而且他很富有，更何況他在意的從來不是什麼創作自由.....」
「那他在意什麼？」
「野心，他只忠於自己的野心，跟好萊塢比，他才是真正理想主義的人。」
考夫曼笑了，這是他今天第一個真誠的笑容：「你說得對。」
他伸出手：「那……以後我們就是同事了？」
諾蘭握住他的手：「看來是的。」
說完兩人握了一下手。就這樣，兩個在好萊塢略感失意的創作者，在這個遙遠的東方城市找到了共鳴。
至於未來會怎樣，兩人也說不好，但是眼下這裡有機會不是嗎？
他們最需要這樣的機會，把那些「不可能」「太冒險」「太不切實際」的想法變成電影的機會。
正說著，會議室的門被打開，陳淵走了進來。
所有人都轉過身，目光聚焦在這位年輕的老闆身上。
霎時間，陳淵掃過眾人，目光在眾人臉上都有停留。
「各位，早上好，歡迎來到BJ，歡迎來到青雲。」
我是二當家的鐵粉們，《重生1997，從煤老闆開始崛起》最新章節已發布！
王雪試了一下，發現還是壓不住體內的洪荒之力。
對於她來說，整個世界仿佛在過去幾分鐘裡發生了根本性改變。
儘管她不是電影圈的人，但她了解地這個圈子，大學還選修過電影史，也關注行業動態。
她清楚地知道，在2000年的今天，中國電影到底是怎麼個狀況。
市場低迷，盜版猖獗，票房慘澹，除了少數幾位大導演的作品，絕大部分國產片連上桌的資格都沒有。
當然，接下來幾年也沒好到哪裡去，《英雄》之後明星當道，爛片橫行。
總之整個電影市場就開始爛了，一直到2025都不見好轉那種。
而好萊塢呢？
那可是全球電影人心目中的聖地，是電影工業的巔峰，是無數電影人夢寐以求的地方。
可是現在，一家中國公司，一家成立幾年，年輕得可怕的公司，竟然反過來挖好萊塢的人？
這種感覺，就像是中國足球突然從巴西挖來了羅納爾多、從阿根廷挖來了馬拉度納、從法國挖來了齊達內，還讓他們一起為中國隊效力一樣荒謬，但偏偏又真實地發生了。
「大家醒醒！都醒醒！出大事了！」
這一下，宿舍里的其他三個女生全被吵醒了。
「怎麼了怎麼了？」對床的女生迷迷糊糊地坐起來，頭髮亂蓬蓬的。
「雪姐，找到工作了麼？」另一個女生揉著眼睛。
第三個女生直接抱怨：「死王雪！星期天啊！才七點半啊！」
可王雪不管那麼多，她帶著震驚、興奮和激動，她指著電腦屏幕：「你們快來看！出大事了！」
幾個女生面面相覷，但處於對超級大瓜的渴望，還是裹著被子、拖著拖鞋下來看。
幾分鐘後，412宿舍爆發出一陣尖叫。
「什麼！青雲簽了李安！」
「這個諾蘭是誰，沒聽過啊~」
「還有個叫溫子仁的，這傢伙還是馬來華人。」
「斯嘉麗·詹森？這名字好耳熟……是不是演過《小鬼當家3》那個？」
「還有一個叫考夫曼的，也是好萊塢的！」
「等等，重點是——中國公司從好萊塢挖人？真的假的？！」
這尖叫聲可不小，很快又引來隔壁宿舍的人，消息如同野火一般，在女生宿舍內迅速傳播開來。
「快來看！青雲傳媒又上新聞了！」
不到半小時的功夫，整個樓層都知道了，一家叫青雲傳媒的中國公司，成功從好萊塢挖了一批人過來。
同樣的，在更廣闊的世界裡，這條新聞正以驚人的速度傳播開來。
...............
與此同時，青雲總部會議室內。
從早晨開始，陸陸續續來了十幾個人，按照族裔劃分，大家自然而然地分成了幾個小圈子。
靠窗的位置，李安和溫子仁兩個華人坐一起，李安今天換上了西裝，溫子仁還是polo衫配牛仔褲，看上去還有幾分青澀，要是此時他去央戲走一圈，所有人都會覺得他還是學生。
「你是馬來華人？」李安有些好奇，還是忍不住問。
溫子仁點點頭：「是，我祖上是福建的，但是我在馬來西亞出生，然後在澳洲上學。」
「不錯，」李安微微一笑道：「想不到你這樣的也來BJ了，你該去好萊塢發展才是。」
溫子仁有些不好意思：「李安先生，這也是我想問的問題，以您的名氣，您才應該去好萊塢才是啊。」
兩人客套了一下，但都很好奇，尤其是溫子仁。
他眼睛裡流淌著真誠，是真的很好奇。
他無數次想過，要是自己也有李安這樣的名氣，那說什麼也要賴在好萊塢，死也要死在好萊塢踩死。
要不是在好萊塢沒機會，自己也不會來BJ碰運氣。
所謂人生的無奈，不過如此了。
李安聽來這話也不生氣，他想了想，像是在組織語言，幾秒鐘後才開口解釋，那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別人。
「我是在好萊塢，但失敗了嘛，我是個失敗者。」李安尷尬一笑。
聽到這話，溫子仁整個人都驚呆了。
他雖然是華人，但是對歐美人的文化習慣還是很了解的。
歐美人很在乎勇氣，所以不管任何時候，都不能承認自己失敗或者是個失敗者之類的，哪怕一毛不值也不能這樣。
在歐美，示弱就是自殺！
李安繼續解釋道：
「我拍的《理智與情感》還不錯，但那更多是簡·奧斯汀的功勞。《冰風暴》和《與魔鬼共騎》……票房都不理想。
想必你知道好萊塢的規則——連續兩部電影不賺錢，就很難拿到下一部的投資了。」
「而且像我這樣的人，也不知道怎麼跟高層解釋，口才也不太行，所以我被排除在外了。」
或許人到中年，已經接近天命之年的李安忽然想明白了許多事，自己倒是放下了。
倒是一旁的溫子仁，聽完他的故事倒是一愣一愣的。
他沒想到連已經成名的導演都會這樣，那自己這種新手菜鳥，豈不是被直接拉進墳墓？
李安笑了笑，繼續說道：「而且我拍的電影，風格上……也不那麼好萊塢。
他們更喜歡簡單直接的故事，激烈的大場面，明確的善惡對立。
二我的東西，總想探討些更深層的東西，人性啊，文化衝突啊，家庭關係啊……這些在商業上不太討好，所以沒人給我投資也是完全能理解的。」
溫子仁靜靜地聽著，心裡也是五味雜陳。
因為自己也是華人，估計去了好萊塢也沒好果子吃。
好萊塢對於黃色人種，有一堵看不見的牆，迄今為止，也就程龍李連結翻過去了，其他人想都不要想。
「去年一整年，我都在找投資。」李安的語氣依然平靜，但溫子仁聽出了一絲疲憊，「見了不下二十個製片人，看了無數劇本。
有的項目談了幾個月，最後因為預算問題黃了。
有的劇本我很喜歡，但投資方覺得不過商業，最後也無果而終。
到了年底，我差不多已經接受了現實，可能要在好萊塢邊緣徘徊好幾年，等機會。」
「然後您看到了青雲的招募信息？」
「對。」李安放下茶杯，眼神變得有些不一樣，「我看了青雲這幾年拍的電影，比如《神秘復甦》《生化危機》.........
他白說，技術層面還有不少提升空間，但是創意和膽識，的確讓我吃驚。
一家中國公司，敢拍這種全球題材的電影，敢於啟用全新的類型片，還敢全球發行。
而這種魄力，我在好萊塢這麼多年都沒見過。」
他看了看眼前的溫子仁，繼續笑著道：「而且我打聽了一下，陳總這個人，很有意思。他才二十多歲，但做事很有章法。給導演很大的創作自由，捨得投錢，也懂得營銷。最重要的是——他不怕失敗。」
「不怕失敗？」
「對。」李安點點頭，「在好萊塢，每個人都怕失敗。製片人怕賠錢，導演怕砸招牌，演員怕影響星途。
所以大家都做安全的選擇，拍續集，拍改編，拍那些已經被市場驗證過的東西。
但陳淵不怕，《神秘復甦》之前，中國哪有真正的全球發行恐怖片？
《生化危機》更是遊戲改編電影的首次嘗試。
他都做了，而且都做得很成功。」
李安一番話下來鞭辟入裡，字字珠璣，
溫子仁也對這位陳總好一陣佩服。
是啊，相較於好萊塢那些一心求穩的經理人來說，青雲傳媒更加年輕、更加進取，對於他這種邊緣人來說確實是機會。
「所以我來了，我想看看我在這樣的公司里，跟這樣一個老闆，究竟能拍出什麼電影來。」
「當然我也不得不承認，陳總給的待遇很不錯，不比好萊塢差多少。最關鍵是我有自己的工作室，有自己的創作自由，這種條件幾乎不可能在好萊塢拿到，有時候在好萊塢片場，我連一個燈光師都喊不動。」
溫子仁終於忍不住問：「那您接下來要拍什麼？」
「還在談，」李安說，「陳總給了我幾個選題都很意思。有一個關於武俠的，但又不是傳統武俠；有一個關於家庭和文化的，是我擅長的領域；還有一個……科幻題材，很大膽的概念。我需要時間考慮。」
「聽起來都很好。」溫子仁真心實意地說。
李安反過來問他：「你呢？陳總跟你談了什麼？」
說到這個，溫子仁的眼睛亮了。
「陳總說，公司會給我成立單獨的工作室，讓我接手《電鋸驚魂》系列。」
他的語氣里有壓抑不住的興奮，整個人都快跳起來了。
也不知道怎回事，要說溫子仁最喜歡青雲傳媒出品的電影，還得數《電鋸驚魂》。
那種巧妙的劇情鋪墊，故弄玄虛的環境氛圍，還有各種惡趣味的血腥機關，一想到這些，他能感覺自己渾身每個細胞都在亢奮。
眼下這個系列已經出了好幾集，自己接手後只需要再拍一兩部就行。
「但是我覺得，這個系列還能再拍至少三集，不，五集也可以的！」
李安挑眉：「《電鋸驚魂》我看了，非常出色的恐怖片，創意和執行都很成熟，接手這樣的系列，壓力不小吧？」
「確實壓力不小，」溫子仁老實承認，「但這一次機會太難得了，在好萊塢，我這樣的新人導演，頂多拍些低成本B級片，或者給大導演當助理。像現在這樣直接執導一個已經成功的系列？想都不敢想。」
「所以你就從澳洲飛來了BJ。」
「對。」溫子仁點頭，「之前我女朋友還說我瘋了，說中國電影工業不成熟，說我應該留在好萊塢系統里慢慢熬。
但我覺得……有時候，與其在一個成熟的系統里排隊等待，
不如去一個正在成長的地方，一起去創造規則。」
...............
同一時刻。
會議室的另一角，氣氛有些不同。
查理·考夫曼和克里斯多福·諾蘭坐在靠牆的沙發上，兩人中間隔著一個茶几。
他們不像李安和溫子仁那樣已經聊開，反而有些拘謹。
這也難怪——考夫曼41歲，諾蘭30歲，兩人都是第一次來中國，語言不通，環境陌生，面對的還是完全不同的電影體系。
但對於電影人來說，有些東西是相通的。
考夫曼穿著皺巴巴的卡其褲和格子襯衫，頭髮有些亂，典型的編劇形象。
他手裡拿著一個筆記本，時不時在上面寫點什麼。
諾蘭則坐得筆直，黑框眼鏡後的眼睛敏銳地觀察著會議室里的每個人。
最終還是考夫曼先開口，用英語：「所以……你也是看了招募信息來的？」
諾蘭轉頭看他，點了點頭，也用英語回答：「是的。我在倫敦，朋友把連結發給我。我本來沒太在意，但看到青雲拍的電影……覺得很有意思。」
「哪部？」考夫曼問。
「《神秘復甦》。」諾蘭笑著說，「這個故事設定很特別，不是東方背景，也不是西方背景，對我而言十分有趣。」
交流幾句後，兩人之間的氣氛明顯鬆弛了。
諾蘭又問：「那你為什麼來這邊，以你的才華來說，應該留在好萊塢才是。」
諾蘭的笑容淡了一些。
他沉默了幾秒，從隨身攜帶的公文包里拿出一沓裝訂好的紙，放在茶几上。
封面上寫著：《MEMENTO》。
「這是我的劇本，《記憶碎片》。」諾蘭攤開手，一臉無奈地說道：
「這是我去年寫完的，我帶著它去了洛杉磯，見了七家製片公司，三家獨立製片廠。
所有人都說劇本很有創意，結構前所未有，角色也寫得很好。」
「然後呢？」考夫曼繼續問。
「然後沒有人願意投錢。」
諾蘭的語氣很平靜，但考夫曼聽出了其中的無奈，這種事在好萊塢實在太常見了。
諾蘭繼續解釋道：「他們說，故事整體不錯，設定也十分精彩，尤其是大結局，更是讓人眼前一亮，然後他們都拒絕了。」
考夫曼苦笑：「我太懂這種感覺了，這才是好萊塢。」
「你呢？」諾蘭反問，「你不是拿了奧斯卡提名嗎？應該有很多機會吧？」
「提名是提名，機會是機會。」考夫曼嘆氣，「那部電影之後，我寫了三個新劇本。但每個劇本遞出去，得到的反饋都差不多：『很有創意，但太冒險了。』『觀眾可能看不懂。』『我們需要更主流的作品。』」
考夫曼抱怨了一下子，整個人還是相當無奈，諾蘭靜靜聽著也沒說話。
如今的好萊塢就是這樣，獨立電影其實挺難生存，大公司只願意投續集、改編、或者漫畫改編的電影。
至於那些原創的則統統被認為是有風險，除非是大導演或者大明星背書，否則根本不可能讓拍。
這就是兩人來中國的原因。
考夫曼淡淡一笑，隨即說道：「陳先生說他很喜歡那種荒誕的感覺，說他願意投資我成立個人工作室，且不干預我的創作。」
聞言諾蘭眼睛微微睜大：「真的？」
「當然。」考夫曼點頭，「他給的預算雖然夠不上好萊塢A級製作，但我有信心能拍好。」
諾蘭沉默了一下，也點點頭說：「陳總也答應讓我拍《記憶碎片》，還讓我儘快拍出來。」
兩人對視了一下，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相似的感受。
那是一種終於被立即，比認可後的坦然。
眼前這兩個人，他們在好萊塢是不被理解的異類，但是在這裡，他們是老闆信任的人才，這就是最大的區別。
過了許久，考夫曼還是猶豫一下，隨即問道：
「你覺得青雲真的能做到嗎？給創作者真正的自由？」
諾蘭想了想，點點頭道：
「我看過陳先生的創業履歷，這是個有全球格局的人，而且他很富有，更何況他在意的從來不是什麼創作自由.....」
「那他在意什麼？」
「野心，他只忠於自己的野心，跟好萊塢比，他才是真正理想主義的人。」
考夫曼笑了，這是他今天第一個真誠的笑容：「你說得對。」
他伸出手：「那……以後我們就是同事了？」
諾蘭握住他的手：「看來是的。」
說完兩人握了一下手。就這樣，兩個在好萊塢略感失意的創作者，在這個遙遠的東方城市找到了共鳴。
至於未來會怎樣，兩人也說不好，但是眼下這裡有機會不是嗎？
他們最需要這樣的機會，把那些「不可能」「太冒險」「太不切實際」的想法變成電影的機會。
正說著，會議室的門被打開，陳淵走了進來。
所有人都轉過身，目光聚焦在這位年輕的老闆身上。
霎時間，陳淵掃過眾人，目光在眾人臉上都有停留。
「各位，早上好，歡迎來到BJ，歡迎來到青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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