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試鏡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十一月的BJ,空氣乾燥,偶爾也會下雪,比全國其他地方都更早進入冬天。

  中央戲劇學院的藝術樓在冬日的陽光下顯得格外肅穆,紅磚牆上爬滿了枯藤,像是時間的脈絡。

  三樓的小劇場門口,一塊不起眼的牌子寫著「《生化危機:起源》內部試鏡」。

  這一刻,場內已經被布置成簡易的面試現場。

  五張桌子並排擺在舞台前方,桌上放著名牌、水杯和一沓沓演員資料。

  舞台空曠,只有幾把摺疊椅散落著,留給演員表演時使用。

  這不是別的,正是今天的試鏡現場。

  陳淵坐在正中間的位置,穿了一件簡單的西裝,裡面是白襯衫。

  他的左側坐著王京,這位香港來的商業片大導演今天難得地穿了西裝,雖然領帶系得有些歪斜;

  右側是徐克,戴著他標誌性的黑框眼鏡,正在翻看著手中的劇本分鏡草圖。

  再旁邊是於珊和徐年,兩人低聲交流著什麼。

  對於這種場合,兩人似乎早就習慣,也沒覺得哪裡不對勁。

  「今天第一個是誰啊?」王京看了看手錶,已經九點過五分。

  「張涵予,演指揮官的。」於珊翻了翻名單,「除此之外還有吳彥祖、劉藝霏、李冰冰等等.....」

  話音剛落,小劇場的門被推開了。

  一個身材中等、面容硬朗的男人走進來,這不是別人,正是張涵予。

  他今天特地穿了件軍綠色的夾克,頭髮剪得很短,走路時背挺得筆直,有種軍人般的挺拔感。

  看得出為了這次面試,張涵予準備得還是挺充分的。

  「各位導演好,我是張涵予。」他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帶著話劇演員特有的胸腔共鳴。

  陳淵打量了一下,覺得他還挺不錯。

  眼下的張涵予不到三十歲,還不是後來那種硬漢專業戶,呈現給眾人的,更多是一種未經雕琢的氣質。

  但也恰恰是這種質樸硬朗的氣質,反倒是讓眾人覺得真實可信,這正是這部電影中指揮官這個角色所需要的氣質。

  當然,從這個角色本身來說,最後依然是悲劇收場,這也是整片的魅力所在。

  「張先生,請坐。」徐克指了指舞台上的椅子。

  張涵予沒有坐下,而是站在舞台中央,微微鞠了一躬:「我站著就好,習慣了。」

  王京笑了:「行,那咱們直接開始。我這裡有個場景——」

  說完,他翻了翻劇本,「指揮官在基地即將被攻破時,為了讓平民撤離,決定親自斷後。你需要用無實物表演,表現出從指揮室衝出去、與喪屍搏鬥、最後關上門犧牲自己的過程。可以給你一分鐘準備。」

  張涵予點點頭,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再睜開眼時,整個人的氣場變了。

  這一刻他不再是來面試的張涵予,仿佛就成了戲裡的指揮官。

  他先是猛地轉身,像是聽到了什麼警報,對著空氣急促地說:「第三區失守!重複,第三區失守!」聲音裡帶著壓抑的震驚,但很快轉為決斷,「啟動B計劃,所有非戰鬥人員從地下通道撤離,快!」

  他的右手虛按在耳邊,仿佛戴著通訊器,左手則快速地在空中比劃著名指揮動作。

  腳步在舞台上移動,時而急促,時而停頓,每一個轉身都帶著戰場指揮官的幹練。

  突然,他身體一震,像是被什麼擊中了,踉蹌了一步,但立刻穩住。

  低頭看了一眼「傷口」,嘴角扯出一個苦笑,隨即眼神重新變得堅毅。

  「你們走,我斷後。」這句話他說得很輕,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敲進空氣里,十分決絕。

  他似乎知道自己活不成了,於是打斷在最後這點時間再做些什麼。

  接下來喪屍出現,也是陳淵精心設計的搏鬥場面。

  張涵予沒有誇張地拳打腳踢,而是用極其寫實的動作——側身閃避、用手肘格擋、一個過肩摔將「喪屍」摜倒在地。

  他的呼吸逐漸加重,動作開始有些遲滯,仿佛體力在流失。

  但是他並沒有放棄,而是抽出匕首,繼續捅刺喪屍的腦袋,雖然眼前沒喪屍,但是那捅刺的力道還是十分駭人。


  這時他已經被完全咬傷,根本顧不上那麼多。

  最後,他退到一扇「門」前,雙手抵住門板,用力合攏。

  就在門關上的瞬間,他回頭看了一眼,那眼神複雜得讓人心碎——有不舍,有釋然,還有一絲完成任務後的平靜。

  「砰」的一聲,想像中的門關死了。

  他背靠著門,緩緩滑坐在地上,頭垂下,一動不動。

  整個表演持續了三分多鐘,一氣呵成。

  劇場裡安靜了幾秒。

  很明顯,不管是王京還是徐克,兩人都被張涵予這一段表演給震撼到了。

  「好!」徐克第一個鼓掌,「情緒層次很豐富,從指揮官的冷靜到決斷,再到犧牲前的溫柔,過渡得非常自然。」

  王京也點頭:「動作設計很真實,沒有舞台劇的誇張感,這點難得。」

  陳淵看著張涵予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又恢復了那個有些拘謹的話劇演員模樣。

  他問:「張先生,你對指揮官這個角色有什麼理解?」

  張涵予想了想,認真地說:「我覺得他不是英雄,至少不是傳統意義上的英雄。

  他只是個在絕境中做了該做的事的普通人。他有恐懼,有猶豫,但責任讓他必須站在那個位置上。

  所以我剛才表演時,刻意避免那種『壯烈犧牲』的悲壯感,而是想表現一種……近乎麻木的接受。」

  這個回答讓陳淵眼睛一亮。

  能夠穿透表面的「英雄戲碼」,看到角色內在的平凡與真實,這是好演員的標誌。

  也恰恰是這一點不同,反而更容易讓觀眾與之共情。

  「可以了。」陳淵對於珊點點頭,「指揮官就定張涵予吧。合同細節你們談。」

  張涵予顯然沒想到這麼快就定了,愣了愣,隨即深深鞠了一躬:「謝謝各位導演,我一定會盡全力。」

  他離開時腳步都有些飄,出門前還差點撞到門框。

  王京笑了:「這哥們兒挺實誠。」

  「實誠好,實誠的人演戲不油。」徐克在張涵予的名字後面打了個勾。

  接下來進來的是吳彥祖。

  門推開時,連見慣了明星的於珊都忍不住眼睛亮了一下。

  二十五歲的吳彥祖穿著簡單的黑色高領毛衣和牛仔褲,身高一米八三,肩寬腿長,五官立體得像是雕塑。

  最難得的是那種氣質——既有西方成長背景帶來的灑脫自信,又有東方血統賦予的內斂含蓄。

  兩種截然不同的氣質在吳彥祖身上絲毫沒有違和,在這麼一副皮囊之下,他竟然演得很好。

  「各位老師好,我是吳彥祖。」他的普通話帶著明顯的粵語腔調,但吐字清晰。

  陳淵仔細打量著他。

  此時的吳彥祖還沒有後來那種滄桑感,眉眼間都是青春的銳氣,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眼神明亮而直接。

  這種氣質,與《生化危機》中石健這個角色——年輕、幹練、帶著些許玩世不恭卻內心正義的特工——完美契合。

  「吳先生請坐。」徐克指了指椅子,「我們直接開始吧。先來一段文戲——石健在任務開始前,與上司的對話。這是劇本節選。」

  工作人員遞上一頁紙。

  吳彥祖快速瀏覽了一遍,點點頭:「我可以用英文和中文夾雜著說嗎?角色設定是海外長大的華裔,這樣可能更真實。」

  「可以。」

  吳彥祖站起身,走到舞台中央。

  他調整了一下呼吸,再抬頭時,整個人的鬆弛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警覺而專業的姿態。

  「這次的任務很乾淨,」他用英文開始,語速很快但清晰,「進去,拿到樣本,出來。二十四小時。」

  然後切換到中文,帶著一絲不以為然,「為什麼每次你們都說『很乾淨』?上次在烏克蘭你也這麼說,結果我在下水道里蹲了三天。」

  這段表演最妙的是語言的切換。

  英文部分專業、冷靜,是特工的工作狀態;

  中文部分則多了些個人情緒,像是私下抱怨的同事。


  吳彥祖在兩種狀態間切換自如,甚至連肢體語言都有微妙變化——說英文時背挺得更直,說中文時肩膀會稍微放鬆。

  徐克在筆記本上快速寫著什麼。

  王京則摸著下巴,露出滿意的表情。

  這種演員別說在大陸,就算在香港也不算多,雖然經驗算不上多豐富,但一出手給人的感覺就很關係。

  文戲結束,陳淵問:「台詞功底還需要加強,有些地方的語氣不夠自然。不過整體還不錯。吳先生,我們這部電影有很多動作戲,你對這方面有信心嗎?」

  吳彥祖笑了笑,突然做了個讓人意外的動作——他單膝跪地,右手兩指撐地,身體筆直地開始做伏地挺身。

  不是普通的伏地挺身,而是只用食指和中指支撐全身重量的「二指禪」伏地挺身。

  一個、兩個、三個……他做了整整十個,起身時氣息平穩,只有額頭滲出細汗。

  劇場裡所有人都愣住了。

  要知道這種伏地挺身可不是一般人能做的,如果不是鍛鍊多年的人根本不可能。

  劇場裡所有人都愣住了。

  要知道這種伏地挺身可不是一般人能做的,如果不是鍛鍊多年的人根本不可能。

  但是眼下,吳彥祖卻十分輕鬆地做起了這種伏地挺身,足見其功力深厚。

  「我在美國學過拳擊和巴西柔術,」吳彥祖解釋道,「來中國後又在北京什剎海體校學過武術。按輩分,我算是吳京的師弟,李連杰的校友。這些年雖然工作忙,但一直堅持訓練。」

  徐克眼睛都亮了:「再來幾個動作看看?」

  吳彥祖點頭,退到舞台中央,起手式一擺,一套北派長拳打得虎虎生風。

  他的動作剛勁有力,轉身、踢腿、出拳乾淨利落,沒有花哨的修飾,全是實戰型的招式。

  收勢時,他甚至來了個側空翻,落地穩如磐石。

  「好身手!」徐克忍不住喝彩,「這底子拍動作戲完全沒問題,要是再早個十年,你未必就不能當李連結。」

  王京看向陳淵,用眼神詢問。陳淵點點頭,對於珊說:「把道具槍給他。」

  這是一把仿真的M9手槍道具,重量和真槍相近,沒裝子彈,但也有設計效果。

  吳彥祖接過,在手裡掂了掂,熟練地檢查「彈夾」、上膛,動作標準得像是受過專業訓練。

  「現在想像一下,你被喪屍包圍了,」陳淵說,「子彈有限,你需要用最有效的動作擊殺靠近的喪屍。無實物表演。」

  吳彥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神變得銳利如刀。

  他雖然沒經過專業訓練,但確實就是天生吃這碗飯的,很快就切換表演狀態。

  下一刻,他動了。

  先是猛地轉身,舉槍瞄準——「砰!」想像中的爆頭。

  隨即側身避開右側的「撲擊」,用手肘猛擊,緊接著一個迴旋踢。

  動作連貫如行雲流水,每一次開槍都伴隨著身體的移動和閃避,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每一槍都能準備給喪屍爆頭,幾乎沒浪費任何一顆子彈。

  最精彩的是中間一段:他假裝子彈打空,快速退彈夾、換新彈夾、上膛,整個過程不到三秒,期間還用膝蓋頂開一個「喪屍」。

  換好彈後連續三個點射,然後一個翻滾避開包圍圈,起身時已經背靠牆壁,形成防守姿態。

  整個表演持續了兩分鐘,結束時吳彥祖的呼吸稍微急促,但眼神依然專注。

  「可以了。」陳淵直接拍板,「難怪程龍大哥看好你,這次沒有意外我們會定你。」

  吳彥祖鬆了口氣,露出真誠的笑容:「謝謝,謝謝各位老師。」

  他離開後,王京感嘆:「這條件,天生就是吃這碗飯的。長得帥,能打,還會中英文雙語,去哪兒找啊。」

  「程龍推薦的人,果然靠譜。」徐克也點頭。

  第三個進來的是劉藝霏。

  門被推開一條縫,先探進來的是一個小腦袋,烏黑的大眼睛怯生生地張望著。

  然後門才完全打開,劉藝霏牽著她母親劉小麗的手走進來。

  今天的劉藝霏穿著白色的羽絨服,圍著粉色的圍巾,小臉被凍得紅撲撲的。


  她梳著馬尾辮,額前有幾縷碎發,看起來就是個人見人愛的鄰家小姑娘。

  「各位老師好,我是劉藝霏,今年十二歲。」她的聲音清脆,帶著孩童特有的軟糯,但吐字清晰,顯然是受過訓練的。

  王京一看她就笑了:「哎喲,這麼可愛的小丫頭!」他轉頭對陳淵說,「這還面什麼試啊?吉雅的小侄女就她了,這形象往那兒一站,觀眾的心都得化了。」

  劉藝霏要要面試的角色是吉雅的小侄女,戲份不多,但是都很關鍵。

  她的天真無邪與後續的災難形成殘酷對比。

  徐克也點頭:「形象確實符合,很純真。」他問劉藝霏,「小朋友,你怕不怕演戲?」

  劉藝霏看了看母親,劉小麗輕輕點頭。

  於是小姑娘鼓起勇氣說:「不怕,我喜歡演戲。」

  「那你給我們表演個小片段好不好?」於珊溫柔地說,「就表演……你最喜歡的玩具丟了,到處找。」

  劉藝霏點點頭,把羽絨服脫下來交給母親,走到舞台中央。

  她想了想,然後開始表演。

  沒有誇張的表情和動作,她只是蹲在地上,仔細地「尋找」,小手在地板上一點點摸索,時不時抬頭張望,眼睛裡漸漸泛起水光。

  那種孩子丟了心愛之物的焦急和難過,被她表現得極其自然。

  最後,她「找」到一個角落,從地上「撿」起什麼東西,緊緊抱在懷裡,破涕為笑。

  整個表演沒有一句台詞,但情緒傳達得非常到位。

  「好了好了,不哭了啊。」王京開玩笑地說,「再演下去我們都要心疼了。」

  「那就定了。」陳淵對劉小麗說,「劉女士,合同和具體安排於珊會跟您談。拍攝時間不會太長,但需要在劇組待一段時間。」

  劉小麗激動地連連點頭:「謝謝陳導,謝謝各位老師!茜茜一定會努力的!」

  母女倆離開時,劉藝霏還回頭朝評委席揮了揮手,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