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他馮小鋼也就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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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青雲傳媒要拍《生化危機》的消息擴散開來,在1999年的娛樂圈可是引起不小轟動。

  圈外是這樣,那圈內就更是這樣了,瞬間炸開,人人沸騰。

  這其中反應最大最激烈的,當然是一向視陳淵為眼中釘肉中刺的京圈了。

  京城,某處隱秘的私人會所內。

  煙霧繚繞,氣氛凝重,氣氛凝重得能擠出水來。

  還是那幾位神秘的京圈人物,幾人都舉足輕重,如今坐在一起,臉色都不好看。

  這當然能理解,要知道在陳淵出現以前,整個中國的文藝圈都是京圈說了算,他們有定義權也有解釋權,誰來都不好使。

  可是陳淵來了之後,京圈的老爺們這才發現,自己的權威和話語權正在一點點被瓦解......

  以至於到了現在,觀眾們似乎也越來越不買帳了?

  臉色好看才有鬼!

  而這一刻桌面上攤開的,正是報導青雲傳媒新計劃的報紙。

  那報紙的封面上,青雲影視下一部電影《生化危機》赫然在目。

  「瘋了!這小子絕對是瘋了!」一個略帶沙啞的聲音打破了沉默,語氣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喪屍片?他陳淵是真敢想啊!咱們這兒,連個像樣的科幻片胚子都沒有,他直接玩起末日喪屍了?他以為他是誰?史匹柏嗎?」

  另一位戴著金絲眼鏡,顯得較為斯文的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眼神銳利:

  「關鍵不在於他拍什麼,而在於他為什麼敢在這個時候拍。

  《鬼吹燈2》還被我們捏在手裡,上映遙遙無期,他不急著疏通關係、低頭服軟,反而另起爐灶,搞這麼大一個風險項目……這背後,肯定有我們沒看透的算計。」

  雖然這些人不是拋頭露面的導演或者明星,但是在圈子裡話語權可不小。

  「老韓那邊什麼態度?」有人問道。

  「韓三坪?」沙啞聲音的主人冷哼一聲,「我剛跟他通過電話,聽那口氣,非但不擔心,反而有點樂見其成,說什麼『年輕人有魄力,要支持新類型』。我看他是被陳淵灌了迷魂湯了!」

  對韓三坪,整個京圈還是挺忌憚的,人家可不是滿人,而是正兒八經又紅又專。

  對於這樣的人物,只能靠近,只能利用,而絕不能與之為伍。

  此話一出,房間裡再次陷入沉默。

  他們之前聯合起來,試圖用渠道封鎖給青雲傳媒一個下馬威,逼陳淵就範,至少也要讓他吐出部分利益。

  沒想到陳淵根本不接招,反手就是一個自建院線,現在又拋出《生化危機》這麼一個光怪陸離的項目,完全跳出了他們熟悉的競爭框架。

  這種不按常理出牌的對手,就算是京圈裡幾個老前輩也無語。

  這麼玩的,從來就沒有過啊!

  「我們不能自亂陣腳。」斯文中年最終開口,他是京圈裡的智囊人物,威望挺高。

  「他拍他的喪屍,我們搞我們的現實主義、我們的賀歲喜劇。觀眾基礎不一樣,未必就能被他搶了市場。」

  話雖如此,但他眉宇間的憂色卻揮之不去。

  誰都清楚,如果說不受影響那是不可能的,到時候很有可能青雲崛起,其他人就要遭殃了。

  而對於京圈眾人來說,陳淵此舉,更像是一種姿態,一種宣告:我不跟你們在原有的賽道上玩了,我要開闢新戰場。而這種降維打擊的潛在威脅,讓習慣了掌控話語權的京圈大佬們,第一次感到了真實的寒意!

  當然,京圈的寒意不斷擴散,很快還是傳染到華藝這邊。

  與京圈大佬們宏觀的擔憂不同,華藝兄弟公司的辦公室里,瀰漫著一種更具體、更直接的焦慮。

  王中君在自己的老闆椅上輾轉反側,一夜沒睡好的他眼袋深重,面前菸灰缸里堆滿了菸蒂。

  面前的桌上放著兩份報告,一份是青雲傳媒《生化危機》項目的詳細分析,另一份是華藝近期幾部電影的觀眾反饋和市場數據。

  「土!太土了!」王中君猛地一拍桌子,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煩躁,

  「你看看這些評論!都說我們華藝的電影,跟青雲的一比,就像是鄉鎮企業文藝匯演!」


  他指著那份觀眾反饋報告,上面諸如「套路化」、「缺乏新意」、「視覺沉悶」之類的詞語被紅筆重重圈出。

  本以為自己辛辛苦苦推出的賀歲喜劇能堅持下的,這還不到三年,觀眾好像就膩味了?

  王中壘站在一旁,臉色也不好看:「哥,馮氏喜劇之前市場反響不是挺好的嗎?《不見不散》、《甲方乙方》票房都不錯啊。」

  「那是以前!」王中君打斷弟弟的話,站起身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以前是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

  馮小鋼:「........」

  當著我的面,說我是猴子,你禮貌麼?

  不過王中君正在氣頭上,才管不了那麼多:「現在呢?陳淵搞出了《鬼吹燈》那種奇幻大片,又弄出《神秘復甦》那種讓人脊背發涼的現代詭談,觀眾的眼界被拔高了!口味被養刁了!

  你再讓他們回過頭來看葛優貧嘴、看那些不痛不癢的溫情小品,他們當然覺得土!」

  他越說越激動,對馮小鋼也有些不滿:「這就好比,大家剛吃完滿漢全席,你端上一盤拍黃瓜,就算黃瓜再爽口,人家也覺得你沒用心!沒檔次!

  王京和徐克聯手拍喪屍科幻大片,我們呢?我們還在鼓搗那些胡同里、四合院那點雞毛蒜皮!草!」

  王中君的目光投向一直坐在沙發上,低著頭默默抽菸的馮小鋼:

  「小剛,你跟我說實話,咱們能不能也弄個大的?

  不說喪屍,那種東西太邪乎,咱們就弄個《神秘復甦》那樣的,有特效、有懸念、有深度一點的?投資不是問題!」

  馮小鋼聞言,夾著煙的手微微一抖,心裡叫苦不迭。

  他擅長的是市井幽默、京味兒調侃,是把生活中的那點尷尬和溫情放大給觀眾看。

  讓他去搞宏大敘事、視覺奇觀、深度哲學思考?

  那不是他的菜啊!

  再說小剛子是燈泡廠的,讓他干他也不會啊!

  這就是讀書不多的壞處了。審美、格調、思辨,創意,幾乎是要啥啥沒有,最後只剩滿肚子插科打諢。就這玩意,在90年代是好使的,一旦觀眾的口味被拔高,這些套路就不好使了。

  《神秘復甦》那種糅合了民俗、懸疑和心理驚悚的玩意,他連門都摸不著。

  但當著兩位老闆的面,他當然不能直說「我不會」,那等於承認自己江郎才盡,跟不上時代了。只能糊弄糊弄,說點不著邊際的東西。

  「這個……王總,」馮小鋼抬起頭,擠出一絲笑容,臉上的皺紋都擠在了一起,

  「大片……當然好啊!我也一直在琢磨。不過,這東西急不得,得有好本子,好創意。

  我最近聽說北電錶演系那邊出了幾個靈氣十足的好苗子,形象特別適合大銀幕,我打算先去物色物色,為咱們未來的大片儲備人才。

  另外,劉震雲老師那邊,我也得再去碰碰,看看他有沒有什麼新的想法……」

  他絮絮叨叨地說著一些聽起來相關,實則隔靴搔癢的計劃,試圖把話題引開。

  王中君聽著聽著,眉頭越皺越緊,臉上的期待漸漸變成了失望和不耐煩。

  他揮揮手,打斷了馮小鋼:「行了行了,選角、找編劇,這些都是後話。我就問你,到底有沒有一個明確的方向?類似《生化危機》或者《神秘復甦》這種項目,你能不能搞?」

  馮小鋼支吾了半天,最終也沒能給出一個肯定的答覆,只好藉口要回去好好構思,幾乎是落荒而逃地離開了辦公室。

  看著馮小鋼略顯倉惶的背影消失在門口,王中君長長地嘆了口氣,疲憊地坐回椅子上。

  追書不迷路,收藏,隨時閱讀《重生1997,從煤老闆開始崛起》。

  他點燃一支煙,深吸了一口,對王中壘感慨道:

  「中壘,看到了嗎?原來他……也就這樣了。

  靠著馮氏喜劇,我們或許還能吃幾年老本,但想跟青雲傳媒正面抗衡,指望他是不行了。」

  王中壘點頭,深以為然:「哥,那我們怎麼辦?」

  王中君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我們不能在一棵樹上吊死。必須做兩手準備。

  一方面,繼續支持馮小鋼,穩住我們基本盤。


  另一方面,要大膽走出去,引進更高段位的導演和明星。

  我聽說王家衛在籌拍新片,周潤發也有意拓展內地市場,還有梁朝偉也要北上發展……

  你想辦法接觸一下,哪怕代價大一點,也要把這種級別的人才挖過來,或者建立合作。

  我們要讓外界看到,華藝不止有馮小鋼,還有更廣闊的天地!」

  .................

  與此同時,在大原某個略顯破敗的四合院裡,賈章科正癱在躺椅上,對著院子裡那棵半枯的老槐樹發呆。

  午後的陽光透過稀疏的枝葉灑下來,在他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卻驅不散他周身瀰漫的頹喪氣息。

  自從上次加入日本國籍失敗,並第一時間被媒體曝光後,他在國內的名聲就一落千丈。

  以前,雖然賈章科作品小眾,但好歹還有一群公知和自以為是的文青追捧。

  現在倒是好了,這些人也沒了。不管他去哪裡,迎接他的不再是鮮花和掌聲,而是指指點點和莫名其妙的嘲諷。

  一向高傲的賈章科,哪能受得了這個?

  有那麼好幾次,在公開場合,有觀眾問他:「是不是中國水土養不起你這尊大佛?」。

  這話帶刺,氣得賈章科當即又要使出太極,卻被對方輕飄飄一句給頂回去。

  「想打架?可以啊,上擂台,像陳淵那樣!」

  此話一出,當即就把他噎得啞口無言,瞬間像被戳破的氣球一樣癟了下去。

  陳淵!又是陳淵!

  那個在擂台上三下五除二就把他揍趴下的身影,成了他揮之不去的夢魘。

  那一場所謂的娛樂圈自由搏擊大賽,徹底把他定在恥辱柱上,武力值和信譽值一起破產。

  如今,他拍的片子票房為零,評論寥寥。

  好也行,壞也罷,根本沒人關心,這對於一個導演來說才是最要命的。

  就算偶爾有幾個國外電影節發出邀請,他也提不起什麼興致,總覺得別人看他的眼神都帶著憐憫或譏笑。

  「他媽的!真是生不逢時!懷才不遇!」賈章科猛地灌了一口二鍋頭,辛辣的液體灼燒著喉嚨,卻壓不住心裡的憋悶,

  「都是一群庸俗的看客!根本不懂什麼是真正的藝術!這個國家,這個市場,根本容不下有深度的表達!我賈章科懷才不遇啊!」

  賈章科控訴著自己遭遇的不公,控訴著命運對自己的踐踏。

  很快,當他從報紙上看到陳淵要拍《生化危機》的消息時,更是氣得直接把報紙揉成一團,狠狠摔在地上,還上去踩了兩腳。

  「喪屍?!我呸!」他對著空無一人的院子怒吼,「譁眾取寵!歪門邪道!美國人玩剩下的東西,他撿起來當個寶!

  這種毫無內涵、只知道追求感官刺激的垃圾,也就騙騙那些沒腦子的觀眾!

  這是對電影的侮辱!是對藝術最徹底的踐踏!」

  他越罵越起勁,仿佛要將所有的失意和憤懣都傾瀉到這個他素未謀面的項目上。

  「狗屎!都是徹頭徹尾的狗屎!

  中國電影就是被這種急功近利的貨色給帶壞了!」

  然而,任憑他如何怒罵,院子裡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以及遠處隱隱傳來的市井喧囂。

  他的聲音,如同他此刻的影響力一樣,微弱得無法傳出這個小小的院落。

  至於對陳淵的影響,那就更是可有可無了,反正陳淵也不在乎。

  .............

  同一時刻。

  日本,東京。

  某公寓房間內,陸釧剛看完國內新聞,整個人也目瞪口呆。

  因為此時此刻,屏幕上顯示的不是別的,正是陳淵宣布要拍《生化危機》消息。

  新聞占據的版面很大,甚至還有配圖,這一次整個青雲影視旗下藝人都會參加,甚至還拉來了王京和徐克聯合導演。

  這種事就算在香港,也絕對算得上一個大新聞了。

  但同樣的事,對於青雲傳媒來說是好事,但是對於陸釧這樣的來說,那就有些難受了。


  是的,此時的他很難受。

  陸釧皺起眉頭,逐字逐句地讀著。臉上混雜著震驚、不解,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酸澀。

  「生化危機……T病毒……保護傘公司……末日求生……反派還是偉大的日本?」陸釧喃喃自語,每一個詞彙都衝擊著他的認知,「他……他怎麼敢的啊?!」

  要知道,陸釧從來自詡是學院派,對世界電影潮流一直保持關注。

  他當然知道喪屍片在歐美,特別是美國,有一個特定的小眾市場,但也僅此而已。

  這類影片大多成本低廉,以血腥、暴力和獵奇為賣點,登不上大雅之堂,也從未在主流市場掀起過大風浪。

  在他看來,這種題材具有天生的文化隔閡和審美壁壘,連好萊塢大廠在操作時都小心翼翼,不敢輕易投入巨資。

  你一個來自中國的鄉巴佬,憑什麼認為你能駕馭這種題材?

  憑什麼認為中國觀眾,乃至亞洲觀眾會買帳?

  「美國人都不敢輕易碰的題材,你一個搞煤礦、拍殭屍起家的,就敢這麼硬上?」陸釧覺得這簡直匪夷所思,

  這已經不是自信,是狂妄!是無知者無畏!

  他不由得想起自己正在籌備的新項目,劇本磨了又磨,投資找了又找,依然步履維艱。

  而陳淵呢,卻可以如此輕易地調動數千萬資金,去玩一個在陸釧看來如同空中樓閣般危險的遊戲。

  這種強烈的反差,讓陸釧心裡很不是滋味。

  大家都是搞電影的,我爸也不差,憑什麼呀!

  他既希望陳淵失敗,以此證明自己的判斷正確,但內心深處,又有一絲隱憂,萬一……萬一這傢伙又成了呢?

  從之前到現在,自己被打臉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到現在都還尷尬呢,不然也不會跑到日本來。

  說是留學,但說到底還是躺在床上混日子,偶爾看點<i class="icon icon-uniE0A4"></i><i class="icon icon-uniE0A5"></i>的老師們,簡直不要太舒服。

  如果陳淵不出現,他倒是可以繼續享受。

  但是眼下,陳淵很明顯破壞了他享受的氛圍,連他都忍不住猜測,這片子真的能成麼?

  「不可能!」陸釧用力搖了搖頭,試圖驅散這個念頭,

  「喪屍片在東方沒有根基,這種題材註定水土不服,不管怎麼說,這小子這次肯定死定了!」

  說完他關掉網頁,決定不再關注這個荒謬項目,繼續埋頭於自己那精緻而深刻的劇本之中。

  但越是不理會,生化危機那幾個字偏偏出現在腦海,在陸釧心裡盪起一圈圈漣漪。

  正是這幾個字似乎提醒他,遠在國內的那個傢伙,正在以某種他無法理解的方式,奔向一個他完全看不懂的未來。

  就這樣,在風雲激盪的1999年,陳淵和他的《生化危機》,就像是一條一條闖入沙丁魚群的鲶魚,徹底攪渾了華語娛樂圈的一池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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