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我可是煤老闆
說干就干。
王中君立刻拿起了辦公桌上的電話，開始撥號。
他第一個打給的，是同樣在京圈舉足輕重、旗下擁有製片廠和發行渠道的一位大佬。
「喂，李總嗎？我，中君。對，看到新聞了吧？媽的，肺都快氣炸了！……對，不能這麼算了！我的想法是……」
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電話一個接一個地打出，對象涵蓋了京圈內幾家最具實力的製片廠老闆、以及一些與華藝關係密切的發行公司負責人。
電話里的內容大同小異：痛陳利害，強調青雲上市對京圈整體利益的「侵害」，描繪如果放任不管，未來京圈在資本和市場話語權上可能面臨的窘境。
王中君充分發揮了他的口才和影響力，將陳淵和青雲塑造成了一個破壞行業生態、不按常理出牌的「野蠻人」。
「……所以，李總，咱們必須聯合起來！單打獨鬥，誰也奈何不了他現在資本雄厚的青雲！但如果我們幾家聯手，控制住源頭……」
「……張董，院線那邊，我們幾家一起施壓，分量足夠了！給他來個二選一！看他陳淵有多少影院能自己開！」
「……對，王老闆，就是這個意思！排他性協議！要麼站我們京圈這邊，要麼站他青雲那邊，沒有中間路線！」
這場電話馬拉松持續了將近兩個小時。
起初，並非所有人都立刻同意如此激烈的手段，畢竟這涉及到真金白銀的利益，而且有壟斷和惡性競爭之嫌。
但在王中君、馮小鋼等人的反覆遊說和「大局為重」的呼籲下，考慮到京圈的長遠利益和自身在華藝的投資回報，幾位核心大佬最終被說服了。
一場針對青雲傳媒的、前所未有的圍剿聯盟，在電話線的兩端悄然結成。
............
幾天後，一場更為隱秘的閉門會議在BJ某家私人會所舉行。
與會者正是華藝兄弟、以及京圈另外幾家重要製片廠的掌門人。
沒有記者，沒有助理，只有幾位決定內地影視圈部分風向的大佬。
會議的氣氛凝重而肅殺。
經過一番激烈的爭論和利益交換，一份被稱為「京圈同盟協議」的排他性合作備忘錄被擺上了桌面。
協議的核心內容，正如王中君在電話里構想的那樣，極其霸道：
簽署本協議的各方，將聯合向其覆蓋範圍內的所有院線發出正式通知，要求院線方做出排他性選擇——在未來的排片安排中，要麼主要排映由本協議簽署方出品的影片，要麼主要排映青雲傳媒及其關聯公司出品的影片。
對於試圖兩面討好的院線，簽署方將採取一致行動，包括但不限於斷供熱門影片、提高分帳比例、乃至聯合抵制。
這是一個赤裸裸的「站隊」要求，意圖利用京圈聯合起來的片源優勢，逼迫下游院線在青雲和他們之間做出抉擇。
一旦院線迫於壓力選擇京圈，那麼青雲的影片即使拍得再好，也將面臨無處上映的窘境！
王中君看著桌上那份墨跡未乾的協議，臉上終於露出了這些天來的第一個笑容，帶著一絲冷厲和得意：「簽了吧，各位。從今天起，就讓那個陳淵知道，內地娛樂圈，到底誰說了算！」
幾位老闆相互對視一眼，最終還是紛紛拿起筆，在協議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
協議簽署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迅速在圈內小範圍傳開，引發了巨大的震動。
緊接著，壓力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排山倒海般向青雲傳媒襲來。
首先感覺到不對勁的是於珊。
她在與幾家長期合作良好的院線經理溝通新片《鬼吹燈2》的排片事宜時，明顯感覺到了對方的遲疑和推諉。
「於總啊，不是我們不支持，實在是……最近片源有點衝突，排期太滿了啊。」
「於總監，您看能不能緩一緩？我們內部還需要再討論一下。」
「這個……分帳比例方面，我們可能還需要再談談。」
各種藉口，五花八門，但核心意思只有一個：困難重重。
很快，更確切的消息通過各種渠道反饋回來。
多家重要院線公司的高層，都接到了來自京圈幾家大佬親自打來的電話或派人遞的話，內容直指那份「排他性協議」。
一場針對青雲傳媒的、來自上游製片和發行環節的聯合封殺，正式拉開了帷幕。
陳淵在香港接到於珊語氣凝重的越洋電話時，剛剛結束一場與投資人的晚宴。
陳淵在香港接到於珊語氣凝重的越洋電話時，剛剛結束一場與投資人的晚宴。
他聽著於珊的匯報，臉上的笑容漸漸斂去，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他走到酒店房間的落地窗前，俯瞰著維多利亞港璀璨的夜景，沉默了片刻，然後對於珊說道：
「知道了。意料之中。」
他的聲音平靜，聽不出絲毫慌亂。
「告訴下面的人，正常工作，新片宣傳照舊。院線那邊……我來處理。」
掛斷電話，陳淵的眼中閃過一絲冷芒。
「王中君……京圈……想玩硬的？」他低聲自語，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那就看看，誰能玩到最後。」
................
同一時刻，華藝兄弟那間煙霧繚繞的辦公室。
王中君放下最後一個確認電話，臉上終於露出了連日來第一個暢快甚至帶著幾分猙獰的笑容。
他靠在寬大的真皮座椅上，對坐在對面的王中壘和馮小鋼志得意滿地說道：
「通知已經全部發出去了。接下來，我們就等著看好戲吧！」
正如王中君所料，京圈聯合多家重要製片廠，要求全國院線「選邊站隊」的消息，如同在滾沸的油鍋里潑進一瓢冷水，瞬間在圈內炸開了鍋。
這已經不是普通的聯合抵制或封殺，那份雖未形成白紙黑字、卻通過電話和口信嚴厲傳達的「排他性協議」，其狠辣和決絕程度，超出了許多人的想像。
「聽說了嗎？華藝那邊放話了，要影院二選一！」
「選了青雲，以後京圈的片子就別想第一時間拿到了！」
「選了京圈，陳淵那邊的新片《鬼吹燈2》估計就得擱淺！」
「這……這不是逼人上絕路嗎？哪有這麼幹的！」
竊竊私語在各個電影製片廠、發行公司和關係密切的媒體人之間流傳。
所有人都明白，這一招的陰毒之處在於，它利用了京圈在片源數量和類型上的傳統優勢，直接掐住了電影院賴以生存的命脈——片源供給。
這不是商業競爭，更像是江湖幫派劃地盤、收保護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和蠻橫。
新中國這麼多年以來，還從來沒出現過這麼惡劣的先例。
雖然所有人都知道，這種明目張胆的排他性協議，嚴重違反了市場公平競爭的原則，若是擺在明面上，定然會引來監管部門的干預。
但王中君兄弟何其雞賊，他們沒有下發任何蓋有公章的正式文件，所有「通知」都是通過私人電話、心腹口信等方式進行，不留證據，卻又態度強硬，讓接到消息的院線方感受到實實在在的壓力。
這是一種潛規則的暴力，一種基於人脈和資源的威懾。
真正的難題，被毫不留情地拋給了全國各大影院的經理和老闆們。
幾乎每一家稍有規模的影院負責人，都在接下來的幾天裡，陷入了巨大的焦慮和兩難境地。
一邊是風頭正勁、屢創票房奇蹟、剛剛在港股市場掀起狂潮的青雲傳媒。
陳淵的名字就是金字招牌，《鬼吹燈》、《神秘復甦》系列擁躉無數，即將上映的《鬼吹燈2》更是備受期待，明擺著是能下金蛋的雞。
選擇了青雲，意味著能抓住年輕觀眾，能在熱門檔期分到最肥美的一塊肉。
另一邊，則是盤踞內地影壇多年，根深葉茂的京圈聯盟。
華藝、加上另外幾家聯合的製片廠，每年能穩定產出多部影片，涵蓋了馮氏喜劇、歷史正劇、都市情感等多種類型，雖然未必部部爆款，但勝在數量龐大、類型齊全，是支撐影院日常運營、保證上座率的基本盤。
更重要的是，京圈背後錯綜複雜的人脈關係，得罪了他們，以後在影片引進、政策傾斜、甚至是一些非商業的麻煩上，都可能遇到無形的阻礙。
「這他媽的叫什麼事兒！」某大型院線公司的老總，在自家辦公室里煩躁地踱步，對著副手抱怨，
「兩邊都是爺，我們這些放電影的成了孫子！非要逼我們站隊！」
副手也是一臉愁容：「王總，關鍵是……京圈那邊片子多啊。青雲再好，一年能出幾部？咱們這麼多廳，日常運營光靠他那幾部大片，撐不起來啊。而且，京圈那幾位大佬……咱們以後還在這個圈子裡混呢……」
類似的對話，在全國各地的影院管理層中不斷上演。
在經過痛苦的權衡、激烈的內部爭論，甚至是一些來自「上面」的隱晦暗示之後，絕大多數影院，最終還是做出了那個看似無奈，卻又在情理之中的選擇——京圈。
利益驅動，生存至上，這是換了任何人都只能無奈的事。
青雲代表的是未來的、充滿誘惑的增長點，但京圈代表的是當下的、穩定的飯碗。
在生存壓力面前，多數人選擇了保守，選擇了不得罪那個看似更龐大、根基更深的利益集團。
一家，兩家，十家……如同多米諾骨牌被推倒，越來越多的影院，或明或暗地向京圈方面表達了「站隊」的意向。
雖然他們沒有公開聲明，但在後續的排片溝通中，對於青雲傳媒的新片，態度明顯變得曖昧、拖延，甚至直接表示「檔期已滿」、「需要考慮市場風險」。
*********
消息很快傳到了中影集團，傳到了韓三坪的耳朵里。
「砰！」韓三坪一巴掌拍在辦公桌上，震得茶杯蓋都跳了起來。
他臉色鐵青，胸口因憤怒而起伏。
「胡鬧！無法無天！他們想幹什麼？搞小山頭？搞獨立王國嗎？！」韓三坪的怒吼聲在辦公室里迴蕩，「這是嚴重的市場壟斷行為！是破壞行業秩序！」
他立刻抓起電話，撥通了幾家關係較近的大型院線負責人的號碼。
「老李！你們怎麼回事？怎麼能跟著他們胡鬧？電影市場是開放的！……」
「小張！你的立場呢？就因為怕他們斷你的片源，就連原則都不要了？……」
「王中君他們這是歪風邪氣！你們也跟著助紂為虐？！」
電話那頭，院線老總們也是滿腹苦水：
「韓董，您息怒，我們也是沒辦法啊……」
「三爺，您是知道的，我們一大家子要養活，京圈那邊的片子是我們日常的流水啊……」
「我們也不敢明著對抗，只能……先觀望一下……」
罵了一圈，韓三坪疲憊地放下電話。
他點燃一支煙，深深吸了一口。
怒火發泄之後，是深深的無力感。
他再清楚不過京圈那盤根錯節的關係網和影響力了。
在沒有確鑿證據的情況下，僅憑一些風聲和壓力，他很難動用行政手段進行強力干預。
王家兄弟玩的這一手「無影腳」，確實打在了要害上，也精準地踩在了規則的灰色地帶。
「陳淵這小子……這次麻煩大了。」韓三坪揉著眉心，喃喃自語。
他欣賞陳淵的才華和闖勁，也樂於看到有人能打破京圈某些固化的局面，但眼前的困境，絕非簡單的才華和資金就能破解。
............
同樣感到如坐針氈的，還有張藝某。
他剛剛結束新片的籌備會議，就從一個相熟的製片人那裡聽到了這個驚人的消息。
剎那間，老謀子感覺一股涼氣從腳底直竄頭頂。
「他們……他們這是要連我一起封殺啊！」張藝某在自己的工作室里，對著手下眾人，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他現在身上打著深深的「陳淵系」烙印，他的新片投資、發行都離不開青雲傳媒。
京圈要對付陳淵，絕不會放過他這個「頭號干將」。
助手也是臉色發白：「導演，這可怎麼辦？我們的新片已經在籌備了，如果院線那邊……」
「我知道，我知道！」張藝某煩躁地打斷她，在房間裡來回踱步，
「這一招太狠了！直接斷你放映渠道！電影拍得再好，進不了影院，那就是一堆廢膠捲！」
他想起自己為了藝術追求，選擇與陳淵合作，可能付出的代價如此慘重，整個人焦慮不已，甚至有些後悔當初是否太過草率。
...........
與張藝某的焦慮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陸釧和管虎等人的幸災樂禍。
陸釧在自己家裡，聽到朋友傳來的消息後，幾乎是拍案叫好。
「好！早就該這麼治治那個暴發戶了！」他臉上帶著快意的笑容，對著電話那頭說道，
「以為自己有幾個臭錢，拍了幾部賣座的片子，就能在京城橫著走了？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京圈也是他能撒野的？活該！找死！」
他仿佛已經看到陳淵灰頭土臉、電影無人問津的慘狀，心中積鬱多時的悶氣一掃而空。
另一個酒桌上，管虎正和幾個朋友推杯換盞，聽到這個消息，他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飲而盡。
「痛快！真是痛快！」他抹了把嘴，又給自己倒滿一碗二鍋頭，
「王老闆這事辦得地道！就得讓某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明白，娛樂圈，不是光有錢就玩得轉的！來，為了這個好消息，再干一碗！」
他興致高昂，仿佛這場圍剿是他親自指揮的一場大勝仗。
.............
一時間，山雨欲來風滿樓。
整個業內都在密切關注著事態發展，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壓抑和觀望的情緒。
幾乎所有明眼人都覺得，青雲傳媒這次恐怕是在劫難逃了。這一招「釜底抽薪」太絕，幾乎無解。
消息自然也傳到了香港。
程龍第一時間撥通了陳淵的電話，語氣關切：
「阿淵，聽說BJ那邊搞出好大陣仗？要逼影院二選一？你有沒有問題？需要我幫忙做點什麼嗎？」他在香港和內地人脈都廣，想看看能否居中斡旋。
緊接著，張國榮的電話也打了過來，聲音里充滿了擔憂：
「陳生，事情我都聽說了。好嚴重啊，他們這樣搞……你的新電影會不會受影響？有沒有什麼我能幫上忙的？」他不僅擔心自己的投資，更擔心陳淵這個朋友的前途。
甚至連遠在海南的林綠，以及一些與青雲有合作關係的海外發行商，都紛紛來電詢問情況。
面對這排山倒海而來的壓力和朋友們的關心，身處風暴眼的陳淵，反應卻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他在香港的臨時辦公室里，接聽著一個又一個電話，臉上的表情始終平靜，甚至嘴角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嘲諷。
「龍哥，有心了。沒事，小風浪而已。」
「Leslie，放心，我心裡有數。跳樑小丑，翻不起大浪。」
「於珊，穩住公司內部情緒，正常工作，宣傳照舊。院線那邊，我來解決。」
他的聲音沉穩、鎮定，聽不出一絲一毫的慌亂，仿佛外界傳得沸沸揚揚的封殺令，只是一場無關緊要的鬧劇。
最後，他將公司的幾位核心成員——於珊、徐年等人召集起來，開了一個簡短的電話會議。
「各位，」陳淵的聲音透過揚聲器傳來，清晰而有力，「外面的事情，大家都聽說了吧？」
電話那頭傳來於珊等人凝重的聲音：「聽說了，陳總，情況對我們很不利。」
「不利？」陳淵輕笑一聲，那笑聲裡帶著強大的自信，「他們以為掐住了院線，就掐住了我們的脖子？未免太天真了。」
他頓了頓，語氣斬釘截鐵：
「他們以為可以贏，但是別忘了我的身份，我可是煤老闆來著。」
王中君立刻拿起了辦公桌上的電話，開始撥號。
他第一個打給的，是同樣在京圈舉足輕重、旗下擁有製片廠和發行渠道的一位大佬。
「喂，李總嗎？我，中君。對，看到新聞了吧？媽的，肺都快氣炸了！……對，不能這麼算了！我的想法是……」
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電話一個接一個地打出，對象涵蓋了京圈內幾家最具實力的製片廠老闆、以及一些與華藝關係密切的發行公司負責人。
電話里的內容大同小異：痛陳利害，強調青雲上市對京圈整體利益的「侵害」，描繪如果放任不管，未來京圈在資本和市場話語權上可能面臨的窘境。
王中君充分發揮了他的口才和影響力，將陳淵和青雲塑造成了一個破壞行業生態、不按常理出牌的「野蠻人」。
「……所以，李總，咱們必須聯合起來！單打獨鬥，誰也奈何不了他現在資本雄厚的青雲！但如果我們幾家聯手，控制住源頭……」
「……張董，院線那邊，我們幾家一起施壓，分量足夠了！給他來個二選一！看他陳淵有多少影院能自己開！」
「……對，王老闆，就是這個意思！排他性協議！要麼站我們京圈這邊，要麼站他青雲那邊，沒有中間路線！」
這場電話馬拉松持續了將近兩個小時。
起初，並非所有人都立刻同意如此激烈的手段，畢竟這涉及到真金白銀的利益，而且有壟斷和惡性競爭之嫌。
但在王中君、馮小鋼等人的反覆遊說和「大局為重」的呼籲下，考慮到京圈的長遠利益和自身在華藝的投資回報，幾位核心大佬最終被說服了。
一場針對青雲傳媒的、前所未有的圍剿聯盟，在電話線的兩端悄然結成。
............
幾天後，一場更為隱秘的閉門會議在BJ某家私人會所舉行。
與會者正是華藝兄弟、以及京圈另外幾家重要製片廠的掌門人。
沒有記者，沒有助理，只有幾位決定內地影視圈部分風向的大佬。
會議的氣氛凝重而肅殺。
經過一番激烈的爭論和利益交換，一份被稱為「京圈同盟協議」的排他性合作備忘錄被擺上了桌面。
協議的核心內容，正如王中君在電話里構想的那樣，極其霸道：
簽署本協議的各方，將聯合向其覆蓋範圍內的所有院線發出正式通知，要求院線方做出排他性選擇——在未來的排片安排中，要麼主要排映由本協議簽署方出品的影片，要麼主要排映青雲傳媒及其關聯公司出品的影片。
對於試圖兩面討好的院線，簽署方將採取一致行動，包括但不限於斷供熱門影片、提高分帳比例、乃至聯合抵制。
這是一個赤裸裸的「站隊」要求，意圖利用京圈聯合起來的片源優勢，逼迫下游院線在青雲和他們之間做出抉擇。
一旦院線迫於壓力選擇京圈，那麼青雲的影片即使拍得再好，也將面臨無處上映的窘境！
王中君看著桌上那份墨跡未乾的協議，臉上終於露出了這些天來的第一個笑容，帶著一絲冷厲和得意：「簽了吧，各位。從今天起，就讓那個陳淵知道，內地娛樂圈，到底誰說了算！」
幾位老闆相互對視一眼，最終還是紛紛拿起筆，在協議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
協議簽署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迅速在圈內小範圍傳開，引發了巨大的震動。
緊接著，壓力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排山倒海般向青雲傳媒襲來。
首先感覺到不對勁的是於珊。
她在與幾家長期合作良好的院線經理溝通新片《鬼吹燈2》的排片事宜時，明顯感覺到了對方的遲疑和推諉。
「於總啊，不是我們不支持，實在是……最近片源有點衝突，排期太滿了啊。」
「於總監，您看能不能緩一緩？我們內部還需要再討論一下。」
「這個……分帳比例方面，我們可能還需要再談談。」
各種藉口，五花八門，但核心意思只有一個：困難重重。
很快，更確切的消息通過各種渠道反饋回來。
多家重要院線公司的高層，都接到了來自京圈幾家大佬親自打來的電話或派人遞的話，內容直指那份「排他性協議」。
一場針對青雲傳媒的、來自上游製片和發行環節的聯合封殺，正式拉開了帷幕。
陳淵在香港接到於珊語氣凝重的越洋電話時，剛剛結束一場與投資人的晚宴。
陳淵在香港接到於珊語氣凝重的越洋電話時，剛剛結束一場與投資人的晚宴。
他聽著於珊的匯報，臉上的笑容漸漸斂去，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他走到酒店房間的落地窗前，俯瞰著維多利亞港璀璨的夜景，沉默了片刻，然後對於珊說道：
「知道了。意料之中。」
他的聲音平靜，聽不出絲毫慌亂。
「告訴下面的人，正常工作，新片宣傳照舊。院線那邊……我來處理。」
掛斷電話，陳淵的眼中閃過一絲冷芒。
「王中君……京圈……想玩硬的？」他低聲自語，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那就看看，誰能玩到最後。」
................
同一時刻，華藝兄弟那間煙霧繚繞的辦公室。
王中君放下最後一個確認電話，臉上終於露出了連日來第一個暢快甚至帶著幾分猙獰的笑容。
他靠在寬大的真皮座椅上，對坐在對面的王中壘和馮小鋼志得意滿地說道：
「通知已經全部發出去了。接下來，我們就等著看好戲吧！」
正如王中君所料，京圈聯合多家重要製片廠，要求全國院線「選邊站隊」的消息，如同在滾沸的油鍋里潑進一瓢冷水，瞬間在圈內炸開了鍋。
這已經不是普通的聯合抵制或封殺，那份雖未形成白紙黑字、卻通過電話和口信嚴厲傳達的「排他性協議」，其狠辣和決絕程度，超出了許多人的想像。
「聽說了嗎？華藝那邊放話了，要影院二選一！」
「選了青雲，以後京圈的片子就別想第一時間拿到了！」
「選了京圈，陳淵那邊的新片《鬼吹燈2》估計就得擱淺！」
「這……這不是逼人上絕路嗎？哪有這麼幹的！」
竊竊私語在各個電影製片廠、發行公司和關係密切的媒體人之間流傳。
所有人都明白，這一招的陰毒之處在於，它利用了京圈在片源數量和類型上的傳統優勢，直接掐住了電影院賴以生存的命脈——片源供給。
這不是商業競爭，更像是江湖幫派劃地盤、收保護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和蠻橫。
新中國這麼多年以來，還從來沒出現過這麼惡劣的先例。
雖然所有人都知道，這種明目張胆的排他性協議，嚴重違反了市場公平競爭的原則，若是擺在明面上，定然會引來監管部門的干預。
但王中君兄弟何其雞賊，他們沒有下發任何蓋有公章的正式文件，所有「通知」都是通過私人電話、心腹口信等方式進行，不留證據，卻又態度強硬，讓接到消息的院線方感受到實實在在的壓力。
這是一種潛規則的暴力，一種基於人脈和資源的威懾。
真正的難題，被毫不留情地拋給了全國各大影院的經理和老闆們。
幾乎每一家稍有規模的影院負責人，都在接下來的幾天裡，陷入了巨大的焦慮和兩難境地。
一邊是風頭正勁、屢創票房奇蹟、剛剛在港股市場掀起狂潮的青雲傳媒。
陳淵的名字就是金字招牌，《鬼吹燈》、《神秘復甦》系列擁躉無數，即將上映的《鬼吹燈2》更是備受期待，明擺著是能下金蛋的雞。
選擇了青雲，意味著能抓住年輕觀眾，能在熱門檔期分到最肥美的一塊肉。
另一邊，則是盤踞內地影壇多年，根深葉茂的京圈聯盟。
華藝、加上另外幾家聯合的製片廠，每年能穩定產出多部影片，涵蓋了馮氏喜劇、歷史正劇、都市情感等多種類型，雖然未必部部爆款，但勝在數量龐大、類型齊全，是支撐影院日常運營、保證上座率的基本盤。
更重要的是，京圈背後錯綜複雜的人脈關係，得罪了他們，以後在影片引進、政策傾斜、甚至是一些非商業的麻煩上，都可能遇到無形的阻礙。
「這他媽的叫什麼事兒！」某大型院線公司的老總，在自家辦公室里煩躁地踱步，對著副手抱怨，
「兩邊都是爺，我們這些放電影的成了孫子！非要逼我們站隊！」
副手也是一臉愁容：「王總，關鍵是……京圈那邊片子多啊。青雲再好，一年能出幾部？咱們這麼多廳，日常運營光靠他那幾部大片，撐不起來啊。而且，京圈那幾位大佬……咱們以後還在這個圈子裡混呢……」
類似的對話，在全國各地的影院管理層中不斷上演。
在經過痛苦的權衡、激烈的內部爭論，甚至是一些來自「上面」的隱晦暗示之後，絕大多數影院，最終還是做出了那個看似無奈，卻又在情理之中的選擇——京圈。
利益驅動，生存至上，這是換了任何人都只能無奈的事。
青雲代表的是未來的、充滿誘惑的增長點，但京圈代表的是當下的、穩定的飯碗。
在生存壓力面前，多數人選擇了保守，選擇了不得罪那個看似更龐大、根基更深的利益集團。
一家，兩家，十家……如同多米諾骨牌被推倒，越來越多的影院，或明或暗地向京圈方面表達了「站隊」的意向。
雖然他們沒有公開聲明，但在後續的排片溝通中，對於青雲傳媒的新片，態度明顯變得曖昧、拖延，甚至直接表示「檔期已滿」、「需要考慮市場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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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很快傳到了中影集團，傳到了韓三坪的耳朵里。
「砰！」韓三坪一巴掌拍在辦公桌上，震得茶杯蓋都跳了起來。
他臉色鐵青，胸口因憤怒而起伏。
「胡鬧！無法無天！他們想幹什麼？搞小山頭？搞獨立王國嗎？！」韓三坪的怒吼聲在辦公室里迴蕩，「這是嚴重的市場壟斷行為！是破壞行業秩序！」
他立刻抓起電話，撥通了幾家關係較近的大型院線負責人的號碼。
「老李！你們怎麼回事？怎麼能跟著他們胡鬧？電影市場是開放的！……」
「小張！你的立場呢？就因為怕他們斷你的片源，就連原則都不要了？……」
「王中君他們這是歪風邪氣！你們也跟著助紂為虐？！」
電話那頭，院線老總們也是滿腹苦水：
「韓董，您息怒，我們也是沒辦法啊……」
「三爺，您是知道的，我們一大家子要養活，京圈那邊的片子是我們日常的流水啊……」
「我們也不敢明著對抗，只能……先觀望一下……」
罵了一圈，韓三坪疲憊地放下電話。
他點燃一支煙，深深吸了一口。
怒火發泄之後，是深深的無力感。
他再清楚不過京圈那盤根錯節的關係網和影響力了。
在沒有確鑿證據的情況下，僅憑一些風聲和壓力，他很難動用行政手段進行強力干預。
王家兄弟玩的這一手「無影腳」，確實打在了要害上，也精準地踩在了規則的灰色地帶。
「陳淵這小子……這次麻煩大了。」韓三坪揉著眉心，喃喃自語。
他欣賞陳淵的才華和闖勁，也樂於看到有人能打破京圈某些固化的局面，但眼前的困境，絕非簡單的才華和資金就能破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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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感到如坐針氈的，還有張藝某。
他剛剛結束新片的籌備會議，就從一個相熟的製片人那裡聽到了這個驚人的消息。
剎那間，老謀子感覺一股涼氣從腳底直竄頭頂。
「他們……他們這是要連我一起封殺啊！」張藝某在自己的工作室里，對著手下眾人，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他現在身上打著深深的「陳淵系」烙印，他的新片投資、發行都離不開青雲傳媒。
京圈要對付陳淵，絕不會放過他這個「頭號干將」。
助手也是臉色發白：「導演，這可怎麼辦？我們的新片已經在籌備了，如果院線那邊……」
「我知道，我知道！」張藝某煩躁地打斷她，在房間裡來回踱步，
「這一招太狠了！直接斷你放映渠道！電影拍得再好，進不了影院，那就是一堆廢膠捲！」
他想起自己為了藝術追求，選擇與陳淵合作，可能付出的代價如此慘重，整個人焦慮不已，甚至有些後悔當初是否太過草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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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張藝某的焦慮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陸釧和管虎等人的幸災樂禍。
陸釧在自己家裡，聽到朋友傳來的消息後，幾乎是拍案叫好。
「好！早就該這麼治治那個暴發戶了！」他臉上帶著快意的笑容，對著電話那頭說道，
「以為自己有幾個臭錢，拍了幾部賣座的片子，就能在京城橫著走了？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京圈也是他能撒野的？活該！找死！」
他仿佛已經看到陳淵灰頭土臉、電影無人問津的慘狀，心中積鬱多時的悶氣一掃而空。
另一個酒桌上，管虎正和幾個朋友推杯換盞，聽到這個消息，他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飲而盡。
「痛快！真是痛快！」他抹了把嘴，又給自己倒滿一碗二鍋頭，
「王老闆這事辦得地道！就得讓某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明白，娛樂圈，不是光有錢就玩得轉的！來，為了這個好消息，再干一碗！」
他興致高昂，仿佛這場圍剿是他親自指揮的一場大勝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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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山雨欲來風滿樓。
整個業內都在密切關注著事態發展，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壓抑和觀望的情緒。
幾乎所有明眼人都覺得，青雲傳媒這次恐怕是在劫難逃了。這一招「釜底抽薪」太絕，幾乎無解。
消息自然也傳到了香港。
程龍第一時間撥通了陳淵的電話，語氣關切：
「阿淵，聽說BJ那邊搞出好大陣仗？要逼影院二選一？你有沒有問題？需要我幫忙做點什麼嗎？」他在香港和內地人脈都廣，想看看能否居中斡旋。
緊接著，張國榮的電話也打了過來，聲音里充滿了擔憂：
「陳生，事情我都聽說了。好嚴重啊，他們這樣搞……你的新電影會不會受影響？有沒有什麼我能幫上忙的？」他不僅擔心自己的投資，更擔心陳淵這個朋友的前途。
甚至連遠在海南的林綠，以及一些與青雲有合作關係的海外發行商，都紛紛來電詢問情況。
面對這排山倒海而來的壓力和朋友們的關心，身處風暴眼的陳淵，反應卻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他在香港的臨時辦公室里，接聽著一個又一個電話，臉上的表情始終平靜，甚至嘴角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嘲諷。
「龍哥，有心了。沒事，小風浪而已。」
「Leslie，放心，我心裡有數。跳樑小丑，翻不起大浪。」
「於珊，穩住公司內部情緒，正常工作，宣傳照舊。院線那邊，我來解決。」
他的聲音沉穩、鎮定，聽不出一絲一毫的慌亂，仿佛外界傳得沸沸揚揚的封殺令，只是一場無關緊要的鬧劇。
最後，他將公司的幾位核心成員——於珊、徐年等人召集起來，開了一個簡短的電話會議。
「各位，」陳淵的聲音透過揚聲器傳來，清晰而有力，「外面的事情，大家都聽說了吧？」
電話那頭傳來於珊等人凝重的聲音：「聽說了，陳總，情況對我們很不利。」
「不利？」陳淵輕笑一聲，那笑聲裡帶著強大的自信，「他們以為掐住了院線，就掐住了我們的脖子？未免太天真了。」
他頓了頓，語氣斬釘截鐵：
「他們以為可以贏，但是別忘了我的身份，我可是煤老闆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