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賈章科:我的太極怎麼不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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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元1999年3月22日,晚上八點零五分,BJ工人體育館。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又被山呼海嘯般的聲浪沖碎。

  能容納近四萬人的體育館內座無虛席,黑壓壓的人頭攢動,熾熱的目光如同探照燈,齊刷刷聚焦於場地中央那座被聚光燈籠罩的擂台。

  空氣中瀰漫著汗水、香水、爆米花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混合了興奮、好奇與原始衝動的荷爾蒙氣息。

  這不是一場體育賽事,更像是一場荒誕離奇卻又真實無比的全民狂歡。

  看台上,星光熠熠。

  京圈、港圈乃至國內外的名流、明星、導演、製片人、音樂人、作家……能弄到票的幾乎都來了。

  他們不再是鏡頭前光鮮亮麗的偶像,此刻也只是伸長脖子,滿臉期待與好奇的普通觀眾。

  攝像機鏡頭掃過看台,捕捉到一張張熟悉的面孔,引起看台區域一陣陣小範圍的騷動。

  電視機前,更是難以計數的觀眾守候在屏幕前,從繁華都市到偏遠鄉鎮,無數家庭的客廳里迴蕩著來自工人體育館的喧囂。

  擂台之下,雙方陣營涇渭分明。

  陳淵所在的紅角,程龍和張國榮一左一右,如同兩大護法。

  程龍穿著運動服,表情嚴肅,不時湊到陳淵耳邊低語,做著最後的技術叮囑;

  張國榮則顯得溫和許多,輕輕拍打著陳淵的後背,傳遞著無聲的支持。

  身後是面色凝重的散打教練和泰拳教練,他們像審視作品一樣,檢查著陳淵的拳套和護具。

  而賈章科所在的藍角,畫風則截然不同。

  馬保國大師依舊是一身白色練功服,頭髮梳得油光鋥亮,正對著賈章科比比劃劃,口中念念有詞,似乎在傳授著什麼「終極奧義」。

  旁邊還站著那位表情冷峻、穿著空手道服的日本教練,抱著胳膊,眼神銳利。

  賈章科本人更是「全副武裝」——他裡面穿著那套引人注目的空手道服,外面卻彆扭地套著組委會要求的藍色搏擊短褲。然而,最引人矚目的是他的雙手——他竟然沒有戴拳套!

  「賈導,規則要求必須佩戴拳套,這是為了保護雙方。」裁判上前交涉。

  賈章科把頭搖得像撥浪鼓,舉起雙手,展示著他那據說修煉過「鐵砂掌」的手掌:「裁判,你看我這手!戴了拳套,我這苦練半月的鐵砂掌還怎麼發揮?太極拳的精妙手法又如何施展?我這身功夫,全在一雙肉掌上!不能戴!」

  經過一番短暫的爭論,考慮到比賽的非職業性以及賈章科的「強烈藝術訴求」,組委會和裁判在確認陳淵方面不反對後(陳淵只是無所謂地笑了笑),勉強同意賈章科不戴拳套,但要求他必須佩戴分指搏擊手套(一種露指手套,提供一定保護但不如拳套全面),並且嚴厲警告不得攻擊後腦等致命部位。

  主持人再次登上擂台,手持話筒,聲音通過音響傳遍每個角落:

  「各位觀眾!再次明確比賽規則!三個回合,每回合三分鐘!禁止攻擊後腦、襠部!以KO、TKO、裁判終止或點數判定勝負!現在,有請雙方選手上前!」

  聚光燈下,陳淵和賈章科走到擂台中央,隔著裁判對視。

  陳淵眼神平靜,如同深潭,看不出喜怒。

  賈章科則昂著下巴,眼神中充滿了不屑與挑釁,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仿佛已經勝利在握的冷笑。

  「在比賽開始前,按照我們『娛樂賽』的特殊環節,雙方選手可以有一段簡短的……致辭!」主持人將話筒首先遞給了賈章科。

  賈章科一把搶過話筒,仿佛拿到了宣洩的戰錘。

  他深吸一口氣,對著陳淵,更是對著全場、全國觀眾,用他那帶著濃重口音的普通話,開始了咆哮:

  「陳淵!你個龜孫!王八蛋!仗著有幾個臭錢,就敢在娛樂圈耀武揚威!你懂個屁的電影!懂個屁的藝術!你他媽就是個挖煤的土鱉!暴發戶!」

  他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幾乎要噴到話筒上:

  「你投資拍的那些玩意兒,那是電影嗎?那是垃圾!是毒草!你這種人,就是中國電影的蛀蟲!敗類!今天,我賈章科,就要替天行道!為我京圈正名!為中國電影除害!」

  他猛地指向陳淵,聲音嘶啞而高亢:「你看我今天不把你屎打出來!把你打得你媽都不認識你!讓你跪在地上叫爺爺!讓你知道知道,什麼叫做真正的傳統功夫!什麼叫作文化人的骨氣!!」


  這番粗鄙不堪又極具煽動性的「問候祖宗十八代」式的垃圾話,通過擴音器傳開,讓現場和電視機前不少觀眾都皺起了眉頭,但也成功點燃了現場一部分支持者的狂熱情緒,看台上爆發出巨大的喧譁,有噓聲,也有叫好聲。

  主持人有些尷尬地趕緊拿回話筒,遞給了陳淵。

  陳淵接過話筒,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只是眼神更冷了一些。他沒有咆哮,沒有激動,只是用一種平靜卻足以讓所有人聽清的語調,緩緩開口:

  「賈導,說了這麼多,無非是心虛。你的電影拿了日本人的錢,反過來抨擊生你養你的土地和文化,這叫數典忘祖,不叫骨氣。」

  他頓了頓,目光如刀,直刺賈章科:

  「你說我是蛀蟲,是敗類。那我今天,就用你最看不起的、最簡單的辦法,把你身上那層披了半個月的、花里胡哨的『武林高手』皮,給你扒下來。」

  他的聲音陡然提高,清晰而有力:「我要把你,打回原形!」

  沒有髒話,沒有辱罵,但這句「打回原形」,卻像一記無形的重錘,敲在了賈章科的心上,也引發了支持陳淵的觀眾更加熱烈的歡呼和掌聲!

  「打回原形!打回原形!」看台上,港星們和許多年輕觀眾齊聲高喊,聲浪壓過了之前的喧囂。

  兩人互飆垃圾話,雖然風格迥異,卻成功地將現場的氣氛推向了白熱化的極致!

  空氣中仿佛有電流竄過,緊張、期待、興奮、看熱鬧不嫌事大……

  各種情緒交織,讓整個工人體育館如同一個即將噴發的火山口。

  與此同時,在全國各地,這幅景象也在同步上演。

  北京胡同口,一家小賣部門口擺著台電視機,里三層外三層圍滿了街坊鄰居,嗑瓜子的、抽菸的、議論的,好不熱鬧。

  「嘿!這賈胖子嘴夠損的!」

  「陳老闆沉得住氣,你看那眼神,有殺氣!」

  「開盤了開盤了!最後五分鐘下注!買定離手啊!」

  上海某間酒吧,巨大的投影屏正在直播,穿著時髦的男男女女端著酒杯,目不轉睛,不時爆發出驚呼或鬨笑。

  「賈章科這身行頭……嘖嘖,行為藝術啊!」

  「我看陳淵贏面大,你看他多穩!」

  「穩有個屁用!賈章科有絕招!還有神功護體!我押賈導KO!」

  廣州大排檔,食客們顧不上桌上的炒牛河和生滾粥,全都仰頭看著懸掛的電視機。

  「丟!真系開打啊?呢次大鑊咯!」(靠!設為首頁,每天第一時間獲取《重生1997,從煤老闆開始崛起》等作品更新。真打啊?這下熱鬧了!)

  「睇好邊個啊?」(看好誰啊?)

  「梗系陳生啦!夠淡定!」(當然是陳先生啦!夠淡定!)

  香江,半山的一處幽靜宅邸內。

  武俠泰斗金庸先生正與幾位老友小聚,客廳的電視也鎖定在鳳凰衛視的直播信號上。

  幾位文壇耆宿,此刻也都放下了平日的嚴肅,饒有興致地看著這齣鬧劇。

  擂台上,垃圾話環節結束,火藥味濃得幾乎要實質化。

  裁判將兩人分開到擂台兩側,再次強調規則,然後手臂猛地向下一揮:

  「比賽——開始!!」

  鈴聲敲響!「世紀對決」正式拉開戰幕!

  幾乎是鈴聲落下的瞬間,賈章科便迫不及待地動了起來!

  他沒有像普通人那樣衝上去,而是雙腳不丁不八地站開,雙手緩緩抬起,擺出了一個太極拳的經典起手式——攬雀尾!

  「哇!」現場觀眾發出一陣驚呼,電視機前的觀眾也瞪大了眼睛。

  這可是傳說中的太極絕學!

  馬保國大師在台下看得頻頻點頭,一臉欣慰。

  只見賈章科面色凝重,氣息沉緩,雙手如同懷抱虛空,劃出一道道圓融的弧線。

  他口中還配合著動作,發出「哼!」「哈!」之類的運氣聲,腳步隨著手勢微微移動,繞著陳淵開始轉圈,眼神試圖表現出一種「洞察先機」的深邃。

  「攬雀尾!這是當年武當張三丰張真人的絕學啊!」有懂點皮毛的觀眾在看台上大聲解說,引來一片恍然和更加好奇的目光。


  陳淵站在原地,沒有貿然進攻。

  他微微弓身,雙拳護住下頜,目光緊盯著賈章科不斷移動的身形和那雙戴著分指手套、不斷劃著名圈的手。

  程龍在台下大喊:「阿淵!穩住!別急!」

  賈章科見陳淵不動,心中竊喜,以為自己的「氣勢」震懾住了對方。

  他更加賣力地施展起來,從「攬雀尾」變「單鞭」,又從「單鞭」化「雲手」,姿勢換了八九個,腳下轉了好幾個圈,哼哼哈嘿的聲音也越來越大,看起來架勢十足,仿佛周身布滿了無形的氣牆。

  然而,半分鐘過去了……他除了在原地和一個小圈子裡「舞動」,沒有任何實質性的進攻動作。

  觀眾席上開始出現一些不耐煩的噓聲和竊笑聲。

  「打不打啊?這是跳舞還是打架?」

  「賈導,上啊!用你的鐵砂掌!」

  「這太極是公園老大爺練的吧?」

  賈章科也聽到了這些聲音,臉上有些掛不住。

  他決定不再等待「最佳時機」,要主動出擊,用太極的「圓轉」之力,給陳淵來個下馬威!

  只見他猛地一個踏步上前,雙手畫圓,使出一招「如封似閉」或者說類似「太極圓轉」的架勢,試圖去「接」陳淵可能打來的拳頭,並順勢將其「化」開、「發」出去!

  他想像著陳淵的拳頭被自己輕鬆引開,然後自己一記貼身靠或者掌推,就能讓陳淵人仰馬翻的美好畫面。

  可惜,現實是骨感的。

  就在賈章科擺好姿勢,重心前移,雙手即將觸碰到陳淵的瞬間——陳淵動了!

  沒有預兆,沒有花哨,就是最簡單、最直接、被程龍和散打教練重複了成千上萬次的基礎動作!

  一個迅捷的側滑步,輕鬆避開了賈章科那慢悠悠「圓轉」過來的手臂,同時身體如同壓縮的彈簧般猛然釋放,一記兇狠的右手勾拳,自下而上,帶著破風聲,精準無比地繞過賈章科毫無防禦的下巴,結結實實地砸在了他的左臉頰上!

  「砰!!」

  一聲沉悶的、令人牙酸的肉體撞擊聲,通過擂台邊的麥克風,清晰地傳遍了整個體育館,也傳到了無數電視機前。

  時間仿佛靜止了一瞬。

  賈章科那原本因為運氣而微微鼓起的臉頰,在拳頭接觸的剎那瞬間變形。

  他眼中的得意和故作深邃瞬間被難以置信的劇痛和茫然取代。

  他甚至沒能發出一聲慘叫,只感覺眼前一黑,無數金色的小星星在視野里炸開,耳朵里嗡嗡作響,仿佛有千萬隻蜜蜂在同時振翅。

  他那龐大的身軀晃了兩下,腳下像是踩了棉花,踉蹌著向後倒退,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

  幸好他下意識地用手撐了一下地面,才勉強維持住一個半跪的姿勢,沒有直接躺倒。

  全場,先是一片死寂。

  隨即,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幾乎要掀翻屋頂的——

  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哈!!!!!」

  「我的媽呀!一拳!就一拳!」

  「這就是鐵砂掌?這就是太極拳?這就是半個月的神功?!」

  「笑死我了!賈導這碰瓷碰得挺逼真啊!」

  「還攬雀尾,我看是麻雀尾被人撅了吧!」

  噓聲、口哨聲、拍大腿聲、笑得喘不過氣來的咳嗽聲……

  各種聲音混雜在一起,匯成了歡樂的海洋,娛樂性直接拉滿。

  就連一些原本支持賈章科的京圈人士,此刻也忍不住捂住了臉,不忍直視。

  裁判反應極快,立刻一個箭步衝上前,用身體隔開了正準備上前補刀的陳淵,同時揮手示意比賽暫停!

  醫護人員也迅速跑上擂台,檢查賈章科的狀況。

  陳淵站在擂台中央,緩緩收回拳頭,面無表情地看著半跪在地上,眼神渙散、嘴角甚至流出一絲涎水的賈章科。

  程龍在台下用力揮了揮拳頭,張國榮也鬆了一口氣,露出了笑容。

  香江,金庸先生的宅邸內。

  正端著一杯普洱老茶,細細品味的查良鏞先生,通過電視屏幕,清晰地看到了賈章科擺足架勢然後被一拳撂倒的全過程。

  「噗——」

  老先生一個沒忍住,一口溫熱的茶湯直接噴了出來,嗆得連連咳嗽。旁邊的老友趕緊遞上紙巾。

  金庸一邊擦著濺到衣服上的水漬,一邊指著電視屏幕,哭笑不得地對老友們說道:

  「咳咳……這……這……我當初寫那些武功招式,什麼『攬雀尾』、『太極圓轉』,都是寫著玩的,是藝術誇張,是為了小說好看嘛!他們……他們怎麼還當真了?還真以為能用來打架啊??」

  幾位老友先是一愣,隨即也都爆發出一陣善意的、理解的大笑。

  一位老友揶揄道:「查兄,你這可是『流毒無窮』啊!你看,都把年輕人引上歧路嘍!」

  金庸無奈地搖頭苦笑,看著屏幕上被醫護人員扶到角落、眼神依舊發直、臉頰迅速腫起的賈章科,又看了看擂台上那個冷靜得可怕的陳淵,喃喃道:

  「江湖,不是這麼混的喲……拳腳,終究是下乘。這頓打,怕是白挨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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