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賈章科：「有種來單挑啊！」
陳淵那句「滾回去種地」如同精準投擲的炸彈，在國內文化界掀起滔天巨浪。
支持者歡欣鼓舞認為罵得痛快、反對者氣急敗壞斥其粗鄙不堪之際。
事件的另一位主角，被網友們戲謔地在論壇上刷著「賈導溫泉療傷」、「身體很誠實」梗的賈章科導演，此刻正身處日本神奈川一家頗具盛名且價格不菲的溫泉旅館——「奈月閣」之中，試圖遠離國內的紛擾。
旅館深藏於一片幽靜的杉木林中，典型的日式「數奇屋造」建築，黑瓦木牆，與自然融為一體。
蜿蜒的石板小徑通向獨立的客房與溫泉，精心修剪的枯山水庭院在月光下泛著清冷的光澤，偶爾傳來竹筒敲擊石缽的「篤」聲，更添幾分禪意。
此刻，在賈章科包下的私人露天溫泉「月見之湯」里，情形卻與這分禪意相去甚遠。
乳白色的硫磺溫泉蒸騰起濃郁的熱氣，如同舞台上乾冰製造的效果，將不大的池子籠罩在一片朦朧之中。
空氣中混雜著硫磺的微臭、上好清酒的甘醇香氣，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來自女助理身上的昂貴香水味。
賈章科赤身<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86"></i>地泡在滾燙的泉水中，背靠著一塊被水流沖刷得異常光滑的黑色巨卵石，閉著眼睛，一臉志得意滿的愜意。
溫泉水熨帖著他稍顯鬆弛的皮膚，驅散了連日來因為《小武》獲獎而頻繁應酬帶來的疲憊。
他身旁，那位年輕貌美、畢業於某知名藝術學院戲劇文學專業、被他以「共同探索藝術真諦」名義招至麾下的女助理莉莉，此刻同樣身無寸縷，像一尾光滑的白魚依偎在他身邊。
她正用塗著丹蔻的纖細手指，小心翼翼地將一顆冰鎮過的、剝了皮的青葡萄餵到他嘴邊，動作帶著刻意的討好與嫵媚。
「導演，啊——」莉莉的聲音甜得發膩。
賈章科懶洋洋地張嘴接過，手指還不老實地在莉莉濕滑的背脊上<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感受著那份青春的彈性。
水波隨著他們的動作輕輕蕩漾，攪碎了倒映在水中的朦朧燈影和稀疏星月，氣氛曖昧而旖旎，充滿了酒色財氣的暖昧氣息。
做人嘛，就是得這樣才有意思。
這段時間，賈章科確實過得相當舒心，甚至可稱得上是他坎坷導演生涯中的一個值得大書特書的高光時刻。
他的作品《小武》——那部聚焦山西小縣城小偷生活的黑白片——
雖然在國內票房慘澹得可以忽略不計，評論界也是毀譽參半，被不少人批評為「刻意展示落後以迎合西方窺私慾」。
但卻意外地在海外，尤其是在日本的一些標榜「藝術獨立」、「關注邊緣」的國際電影節上受到了意想不到的青睞。
不僅擊敗了幾部亞洲競爭對手，拿了一個名為「亞洲視野」的新銳導演獎，
更重要的是，他因此成功吸引了一位日本某著名文化藝術基金會主席——山本龍一的注意。
山本先生年逾花甲，戴著金絲眼鏡，總是穿著一絲不苟的和服，言談間充滿了對「東方傳統美學凋零」和「現代性困境」的憂思。
他盛讚《小武》「以一種近乎殘忍的寫實鏡頭，深刻地揭示了中國經濟高速發展背景下，被遺忘角落的人性失落與底層陣痛」，認為其具有「超越國界的現實批判力量和悲天憫人的人文關懷精神」，是「真正具有靈魂的藝術品」。
緊接著，一筆高達五千萬日元（折合當時人民幣約兩百餘萬元）的贊助經費，便打入了賈章科的工作室帳戶。
要知道這可是1999年，BJ一套房也就二三十萬，上海比這還便宜，還是賈導當初買了房，後來妥妥幾億身家，這是後話。
之後兩人關係越來越親密，賈章科也經常遊走於日本裙子裡，跟山本龍一走得很近。
這個山本可不是什麼好貨色，他爸正是當年侵華戰爭的一份子，還是指揮官。
只不過這老傢伙運氣好，再加上職位不高，戰後審判的時候像條泥鰍，一樣給滑過去了。
在一次演藝圈酒會上，山本先生握著賈章科的手，語氣殷切：
「賈導演，請務必保持這份創作的純粹性。
基金會將全力支持您繼續在這條藝術道路上探索，拍攝更多像《小武》這樣『紮根土壤』、『反映真實』的作品。
下一步，如果您能繼續深入挖掘，我們或許可以動用人脈，推薦您前往坎城、威尼斯，甚至紐約的MOMA（現代藝術博物館）……」
這番承諾，如同給在黑暗中摸索許久的賈章科注入了一劑強心針。
這筆錢，不僅緩解了他長久以來捉襟見肘的經濟壓力（他之前甚至需要靠接拍一些不入流的GG短片來維持生計）。
更意味著他找到了一個穩定的、「懂得藝術」的金主，可以繼續心無旁騖地拍攝那些不被國內市場待見，但卻能為他贏得國際聲譽的「作者電影」。
這在他看來，是一條通往真正「藝術聖殿」的捷徑，遠比陳淵那種在商業泥潭裡打滾的「暴發戶」要高貴得多。
混了這麼多年，碰了那麼多壁，他終於感覺自己「混出來了」！
不再是那個需要看投資人臉色、被市場票房無情嘲笑的「第六代青年導演」，而是被國際權威機構認可的「知名導演賈章科」！
他甚至特意讓莉莉關注了國內幾個新興的門戶網站，看到自己的簡介詞條果然悄然將前綴從「青年導演」更新為「知名導演」時，內心那份虛榮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這種身份上的微妙轉變，讓他志得意滿，走起路來都覺得腳下生風。
如此「國際性」的喜事，自然要好好慶祝一番，犒勞一下自己多年來「堅守藝術」的艱辛。
於是，他帶著這位「善解人意」、在工作和生活上都能給予他全方位「靈感和慰藉」的莉莉助理，以「為下一部作品尋找靈感，進行文化考察」為名，來到了日本這處著名的溫泉勝地，享受著這難得的、堪比蜜月的奢華時光。
至於莉莉是否真心愿意？
在她看來，能緊緊跟隨一位即將蜚聲國際的「知名導演」，參與他的「藝術生命」，鎖定我是二當家，鎖定，鎖定《重生1997，從煤老闆開始崛起》的每次更新。甚至可能藉此機會鯉魚躍龍門，這點「犧牲」又算得了什麼呢？
溫泉池中，水汽氤氳，賈章科的手開始不滿足於背部的<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逐漸向下滑去。
莉莉則半推半就，發出吃吃的低笑，身體像藤蔓一樣纏繞上來。
兩人你來我往，正意亂情迷，即將徹底沉淪在這溫柔鄉中，幾乎要將國內那個如日中天卻「俗不可耐」、只會拍神神鬼鬼的陳淵和他那該死的票房，都拋到九霄雲外。
然而，煞風景的事情總是不期而至。
一名穿著素雅淡藍色和服、舉止訓練有素的旅館侍女，邁著標準的小碎步，悄無聲息地來到溫泉池邊的竹籬外。
隔著籬笆用柔軟而恭敬的日語輕聲通傳，說是有一份今日的《朝日新聞》送到了。
考慮到客人來自中國，可能關心故鄉消息，文化版有相關報導，特地送來。
賈章科正到了關鍵時分，被打擾了雅興，眉頭立刻皺起，臉上閃過一絲不悅，含糊地用中文嘟囔了一句：「小日本就是事多……」
但聽到是報紙，尤其是可能有關中國的報導，他還是壓著性子，揮了揮手，示意莉莉去接一下。
莉莉有些不情願地裹上潔白的浴巾，赤著腳踩在冰涼的石板上，起身走到竹籬邊，接過那份還帶著油墨香的報紙。
她原本只是想隨意翻翻，應付了事，目光卻猛地被國際文化版一個極其醒目的標題釘住了。
標題用了加粗的黑體字，顯得咄咄逼人：「中國新銳製片人、『神秘復活』の仕掛け人?陳淵、同業者を激しく非難―「畑に戻って土いじりをしろ」！？」（中國新銳製片人、《神秘復甦》推手陳淵，激烈抨擊同行——「滾回去種地」！？）
旁邊還配了一張陳淵在接受央視採訪時的抓拍照片，眼神銳利如刀，嘴角帶著一絲冰冷而清晰的嘲諷。
報導內容雖然經過翻譯，但陳淵那些「蹩腳導演」、「劍走偏鋒」、「沒人願意看」、「滾回去種地」等核心詞句被重點標出，刺眼無比。
莉莉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拿著報紙的手微微顫抖。
她猶豫地看了一眼還在池中閉目養神、等待她回來的賈章科，咬了咬嘴唇，最終還是硬著頭皮，踩著水走回池邊，將報紙遞了過去。
「導演……您……您看看這個……」她的聲音帶著一絲無法掩飾的驚慌和忐忑，仿佛捧著的不是報紙，而是一塊燒紅的烙鐵。
賈章科正回味著剛才的旖旎，不耐煩地睜開眼，接過那份還帶著莉莉手上水漬的報紙。
他的日語水平僅限於日常簡單問候和點菜，但得益於漢字相通，加上報導旁邊配了關鍵詞的中文注釋，他幾乎毫不費力地就讀懂了核心意思。
尤其是清晰地看到了陳淵那句無比直白、極具侮辱性的「滾回去種地」！
「噗——！」
賈章科一口還沒來得及咽下的溫泉水混合著剛才吃的葡萄殘渣，猛地噴了出來！
他臉上的愜意、舒爽和<i class="icon icon-uniE004"></i><i class="icon icon-uniE045"></i>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如同火山爆發般的、被狠狠羞辱後的醬紫色！
額頭上青筋暴起，眼球因為極度憤怒而布滿血絲！
「我操他媽的陳淵！！！」
一聲如同受傷野獸般的怒吼，猛地炸響了溫泉的寧靜，連庭院裡竹筒敲擊石缽的「篤」聲都仿佛被嚇得停頓了一下。
賈章科像一頭髮狂的河馬，猛地從水池中站起，<i class="icon icon-uniE07C"></i><i class="icon icon-uniE0F3"></i>的身軀激起巨大的水花，濺了莉莉一身。
他也顧不上此刻正赤身<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86"></i>、形象全無，一把將那份《朝日新聞》抓過來，雙手用力，「刺啦」一聲將其狠狠撕成兩半。
似乎還不過癮，又奮力揉成一團，像投擲炸彈一樣，狠狠地砸向水面！
紙團落入水中，迅速被浸濕，沉底，但那上面的文字卻像淬了毒的針，深深扎進了賈章科的心裡。
「他算個什麼東西？！啊？！一個靠拍神神鬼鬼、投機取巧的暴發戶！一個他媽煤老闆出身的土鱉！也敢這麼評價我？！！」
他氣得渾身肥肉都在顫抖，胸口劇烈起伏，手指著虛空，仿佛陳淵就站在對面，
「老子是拿了國際大獎的導演！是老子的藝術！他懂個屁！他有本事，他能賣錢，老子也不差啊！！老子是有日本……
是有國際認可的知名導演！是電影節的正規大獎得主！我怕他？！我呸！！」
巨大的屈辱感和長期以來對陳淵這種「商業成功者」的鄙夷、不屑以及內心深處可能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嫉妒，在此刻被陳淵這句粗俗而精準的罵戰徹底點燃，混合成一股失控的、毀滅性的怒火。
他感覺自己作為「藝術家」的尊嚴、好不容易得來的國際認可，都被陳淵用最不堪的方式踩在腳下，反覆碾磨。
尤其是在他正志得意滿、享受著「國際導演」光環和溫柔鄉的時候，這記來自國內的耳光，抽得他眼冒金星，幾乎要背過氣去。
莉莉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近乎癲狂的暴怒嚇得花容失色，往後踉蹌了一步，差點滑倒在水池裡。
她緊緊抓著身上的浴巾，聲音帶著哭腔小聲勸道：
「導演，您別生氣，犯不著……犯不著跟這種人一般見識，氣壞了身子不值得……」
「不生氣？！老子忍他很久了！」
賈章科眼睛血紅，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在往頭上涌。
他一把抓過池邊疊放整齊的浴巾，胡亂地在身上擦了幾下，然後像裹麻袋一樣草草圍在腰際，踩著濕滑的木屐就「噔噔噔」地往外沖，連剛才進行到一半、箭在弦上的「正事」都徹底拋在了腦後，留下莉莉一個人在水池邊不知所措。
「老子要讓他知道知道，什麼叫真正的爺們！什麼叫血性！什麼叫國際導演的脾氣！」
支持者歡欣鼓舞認為罵得痛快、反對者氣急敗壞斥其粗鄙不堪之際。
事件的另一位主角，被網友們戲謔地在論壇上刷著「賈導溫泉療傷」、「身體很誠實」梗的賈章科導演，此刻正身處日本神奈川一家頗具盛名且價格不菲的溫泉旅館——「奈月閣」之中，試圖遠離國內的紛擾。
旅館深藏於一片幽靜的杉木林中，典型的日式「數奇屋造」建築，黑瓦木牆，與自然融為一體。
蜿蜒的石板小徑通向獨立的客房與溫泉，精心修剪的枯山水庭院在月光下泛著清冷的光澤，偶爾傳來竹筒敲擊石缽的「篤」聲，更添幾分禪意。
此刻，在賈章科包下的私人露天溫泉「月見之湯」里，情形卻與這分禪意相去甚遠。
乳白色的硫磺溫泉蒸騰起濃郁的熱氣，如同舞台上乾冰製造的效果，將不大的池子籠罩在一片朦朧之中。
空氣中混雜著硫磺的微臭、上好清酒的甘醇香氣，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來自女助理身上的昂貴香水味。
賈章科赤身<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86"></i>地泡在滾燙的泉水中，背靠著一塊被水流沖刷得異常光滑的黑色巨卵石，閉著眼睛，一臉志得意滿的愜意。
溫泉水熨帖著他稍顯鬆弛的皮膚，驅散了連日來因為《小武》獲獎而頻繁應酬帶來的疲憊。
他身旁，那位年輕貌美、畢業於某知名藝術學院戲劇文學專業、被他以「共同探索藝術真諦」名義招至麾下的女助理莉莉，此刻同樣身無寸縷，像一尾光滑的白魚依偎在他身邊。
她正用塗著丹蔻的纖細手指，小心翼翼地將一顆冰鎮過的、剝了皮的青葡萄餵到他嘴邊，動作帶著刻意的討好與嫵媚。
「導演，啊——」莉莉的聲音甜得發膩。
賈章科懶洋洋地張嘴接過，手指還不老實地在莉莉濕滑的背脊上<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感受著那份青春的彈性。
水波隨著他們的動作輕輕蕩漾，攪碎了倒映在水中的朦朧燈影和稀疏星月，氣氛曖昧而旖旎，充滿了酒色財氣的暖昧氣息。
做人嘛，就是得這樣才有意思。
這段時間，賈章科確實過得相當舒心，甚至可稱得上是他坎坷導演生涯中的一個值得大書特書的高光時刻。
他的作品《小武》——那部聚焦山西小縣城小偷生活的黑白片——
雖然在國內票房慘澹得可以忽略不計，評論界也是毀譽參半，被不少人批評為「刻意展示落後以迎合西方窺私慾」。
但卻意外地在海外，尤其是在日本的一些標榜「藝術獨立」、「關注邊緣」的國際電影節上受到了意想不到的青睞。
不僅擊敗了幾部亞洲競爭對手，拿了一個名為「亞洲視野」的新銳導演獎，
更重要的是，他因此成功吸引了一位日本某著名文化藝術基金會主席——山本龍一的注意。
山本先生年逾花甲，戴著金絲眼鏡，總是穿著一絲不苟的和服，言談間充滿了對「東方傳統美學凋零」和「現代性困境」的憂思。
他盛讚《小武》「以一種近乎殘忍的寫實鏡頭，深刻地揭示了中國經濟高速發展背景下，被遺忘角落的人性失落與底層陣痛」，認為其具有「超越國界的現實批判力量和悲天憫人的人文關懷精神」，是「真正具有靈魂的藝術品」。
緊接著，一筆高達五千萬日元（折合當時人民幣約兩百餘萬元）的贊助經費，便打入了賈章科的工作室帳戶。
要知道這可是1999年，BJ一套房也就二三十萬，上海比這還便宜，還是賈導當初買了房，後來妥妥幾億身家，這是後話。
之後兩人關係越來越親密，賈章科也經常遊走於日本裙子裡，跟山本龍一走得很近。
這個山本可不是什麼好貨色，他爸正是當年侵華戰爭的一份子，還是指揮官。
只不過這老傢伙運氣好，再加上職位不高，戰後審判的時候像條泥鰍，一樣給滑過去了。
在一次演藝圈酒會上，山本先生握著賈章科的手，語氣殷切：
「賈導演，請務必保持這份創作的純粹性。
基金會將全力支持您繼續在這條藝術道路上探索，拍攝更多像《小武》這樣『紮根土壤』、『反映真實』的作品。
下一步，如果您能繼續深入挖掘，我們或許可以動用人脈，推薦您前往坎城、威尼斯，甚至紐約的MOMA（現代藝術博物館）……」
這番承諾，如同給在黑暗中摸索許久的賈章科注入了一劑強心針。
這筆錢，不僅緩解了他長久以來捉襟見肘的經濟壓力（他之前甚至需要靠接拍一些不入流的GG短片來維持生計）。
更意味著他找到了一個穩定的、「懂得藝術」的金主，可以繼續心無旁騖地拍攝那些不被國內市場待見，但卻能為他贏得國際聲譽的「作者電影」。
這在他看來，是一條通往真正「藝術聖殿」的捷徑，遠比陳淵那種在商業泥潭裡打滾的「暴發戶」要高貴得多。
混了這麼多年，碰了那麼多壁，他終於感覺自己「混出來了」！
不再是那個需要看投資人臉色、被市場票房無情嘲笑的「第六代青年導演」，而是被國際權威機構認可的「知名導演賈章科」！
他甚至特意讓莉莉關注了國內幾個新興的門戶網站，看到自己的簡介詞條果然悄然將前綴從「青年導演」更新為「知名導演」時，內心那份虛榮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這種身份上的微妙轉變，讓他志得意滿，走起路來都覺得腳下生風。
如此「國際性」的喜事，自然要好好慶祝一番，犒勞一下自己多年來「堅守藝術」的艱辛。
於是，他帶著這位「善解人意」、在工作和生活上都能給予他全方位「靈感和慰藉」的莉莉助理，以「為下一部作品尋找靈感，進行文化考察」為名，來到了日本這處著名的溫泉勝地，享受著這難得的、堪比蜜月的奢華時光。
至於莉莉是否真心愿意？
在她看來，能緊緊跟隨一位即將蜚聲國際的「知名導演」，參與他的「藝術生命」，鎖定我是二當家，鎖定，鎖定《重生1997，從煤老闆開始崛起》的每次更新。甚至可能藉此機會鯉魚躍龍門，這點「犧牲」又算得了什麼呢？
溫泉池中，水汽氤氳，賈章科的手開始不滿足於背部的<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逐漸向下滑去。
莉莉則半推半就，發出吃吃的低笑，身體像藤蔓一樣纏繞上來。
兩人你來我往，正意亂情迷，即將徹底沉淪在這溫柔鄉中，幾乎要將國內那個如日中天卻「俗不可耐」、只會拍神神鬼鬼的陳淵和他那該死的票房，都拋到九霄雲外。
然而，煞風景的事情總是不期而至。
一名穿著素雅淡藍色和服、舉止訓練有素的旅館侍女，邁著標準的小碎步，悄無聲息地來到溫泉池邊的竹籬外。
隔著籬笆用柔軟而恭敬的日語輕聲通傳，說是有一份今日的《朝日新聞》送到了。
考慮到客人來自中國，可能關心故鄉消息，文化版有相關報導，特地送來。
賈章科正到了關鍵時分，被打擾了雅興，眉頭立刻皺起，臉上閃過一絲不悅，含糊地用中文嘟囔了一句：「小日本就是事多……」
但聽到是報紙，尤其是可能有關中國的報導，他還是壓著性子，揮了揮手，示意莉莉去接一下。
莉莉有些不情願地裹上潔白的浴巾，赤著腳踩在冰涼的石板上，起身走到竹籬邊，接過那份還帶著油墨香的報紙。
她原本只是想隨意翻翻，應付了事，目光卻猛地被國際文化版一個極其醒目的標題釘住了。
標題用了加粗的黑體字，顯得咄咄逼人：「中國新銳製片人、『神秘復活』の仕掛け人?陳淵、同業者を激しく非難―「畑に戻って土いじりをしろ」！？」（中國新銳製片人、《神秘復甦》推手陳淵，激烈抨擊同行——「滾回去種地」！？）
旁邊還配了一張陳淵在接受央視採訪時的抓拍照片，眼神銳利如刀，嘴角帶著一絲冰冷而清晰的嘲諷。
報導內容雖然經過翻譯，但陳淵那些「蹩腳導演」、「劍走偏鋒」、「沒人願意看」、「滾回去種地」等核心詞句被重點標出，刺眼無比。
莉莉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拿著報紙的手微微顫抖。
她猶豫地看了一眼還在池中閉目養神、等待她回來的賈章科，咬了咬嘴唇，最終還是硬著頭皮，踩著水走回池邊，將報紙遞了過去。
「導演……您……您看看這個……」她的聲音帶著一絲無法掩飾的驚慌和忐忑，仿佛捧著的不是報紙，而是一塊燒紅的烙鐵。
賈章科正回味著剛才的旖旎，不耐煩地睜開眼，接過那份還帶著莉莉手上水漬的報紙。
他的日語水平僅限於日常簡單問候和點菜，但得益於漢字相通，加上報導旁邊配了關鍵詞的中文注釋，他幾乎毫不費力地就讀懂了核心意思。
尤其是清晰地看到了陳淵那句無比直白、極具侮辱性的「滾回去種地」！
「噗——！」
賈章科一口還沒來得及咽下的溫泉水混合著剛才吃的葡萄殘渣，猛地噴了出來！
他臉上的愜意、舒爽和<i class="icon icon-uniE004"></i><i class="icon icon-uniE045"></i>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如同火山爆發般的、被狠狠羞辱後的醬紫色！
額頭上青筋暴起，眼球因為極度憤怒而布滿血絲！
「我操他媽的陳淵！！！」
一聲如同受傷野獸般的怒吼，猛地炸響了溫泉的寧靜，連庭院裡竹筒敲擊石缽的「篤」聲都仿佛被嚇得停頓了一下。
賈章科像一頭髮狂的河馬，猛地從水池中站起，<i class="icon icon-uniE07C"></i><i class="icon icon-uniE0F3"></i>的身軀激起巨大的水花，濺了莉莉一身。
他也顧不上此刻正赤身<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86"></i>、形象全無，一把將那份《朝日新聞》抓過來，雙手用力，「刺啦」一聲將其狠狠撕成兩半。
似乎還不過癮，又奮力揉成一團，像投擲炸彈一樣，狠狠地砸向水面！
紙團落入水中，迅速被浸濕，沉底，但那上面的文字卻像淬了毒的針，深深扎進了賈章科的心裡。
「他算個什麼東西？！啊？！一個靠拍神神鬼鬼、投機取巧的暴發戶！一個他媽煤老闆出身的土鱉！也敢這麼評價我？！！」
他氣得渾身肥肉都在顫抖，胸口劇烈起伏，手指著虛空，仿佛陳淵就站在對面，
「老子是拿了國際大獎的導演！是老子的藝術！他懂個屁！他有本事，他能賣錢，老子也不差啊！！老子是有日本……
是有國際認可的知名導演！是電影節的正規大獎得主！我怕他？！我呸！！」
巨大的屈辱感和長期以來對陳淵這種「商業成功者」的鄙夷、不屑以及內心深處可能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嫉妒，在此刻被陳淵這句粗俗而精準的罵戰徹底點燃，混合成一股失控的、毀滅性的怒火。
他感覺自己作為「藝術家」的尊嚴、好不容易得來的國際認可，都被陳淵用最不堪的方式踩在腳下，反覆碾磨。
尤其是在他正志得意滿、享受著「國際導演」光環和溫柔鄉的時候，這記來自國內的耳光，抽得他眼冒金星，幾乎要背過氣去。
莉莉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近乎癲狂的暴怒嚇得花容失色，往後踉蹌了一步，差點滑倒在水池裡。
她緊緊抓著身上的浴巾，聲音帶著哭腔小聲勸道：
「導演，您別生氣，犯不著……犯不著跟這種人一般見識，氣壞了身子不值得……」
「不生氣？！老子忍他很久了！」
賈章科眼睛血紅，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在往頭上涌。
他一把抓過池邊疊放整齊的浴巾，胡亂地在身上擦了幾下，然後像裹麻袋一樣草草圍在腰際，踩著濕滑的木屐就「噔噔噔」地往外沖，連剛才進行到一半、箭在弦上的「正事」都徹底拋在了腦後，留下莉莉一個人在水池邊不知所措。
「老子要讓他知道知道，什麼叫真正的爺們！什麼叫血性！什麼叫國際導演的脾氣！」